锦云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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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极力忍耐:“我是问修罗界向你寻仇之事。”
“喔。”她撤下手掌,“那只草食动物很有趣。”
“有趣?”他皱眉。
她瞳心熠熠:“本大爷有预感自己未来一段日子不会无聊了呐。你这只老狐狸只管专心打理你的情债,把那只草食动物小白白交给本大爷一个人玩耍呗。”
他默忖片刻,问:“你准备如何对待他?”
她郑重其事:“本大爷有分寸,以玩坏为底线,自由发挥。”
“你给我一些时间。”
“诶?”她大愕,眉间戒备丛生,“你也想玩?”
“我指得是百合仙子。”他自诩自己的耐心从此更上层楼。
“关她何事?”什么时候老狐狸也学会跳跃话题了?
“我明明认得她,却想不起如何与她认识。”
“有这事?”秋观云顿时来了兴致,“你的记忆被动过手脚不成?”
百鹞未肯未否:“或许如此。”
她倒吸口气:“谁这么神通广大?连我家巫界首领也做不到呗……莫非是天帝?上昙老祖?蓬莱……”
“我自己。”
“你脑子坏掉了。”她面上涌起哀痛。
他径自补充:“我每看到百合仙子,心头即感一股莫名地不快,故而作法追溯因由,察觉极有可能是我自己封锁了一段不太愉快不想触及的过往。”
“我明白了。”她沉重颔首,“想必是你们中的有一方背着另一方偷吃,又不够聪明的被发现,进而爱恨纠葛,生死两难,为了忘记痛苦,你不惜自封记忆……”说到此处, 她将壶中剩酒徐徐倒向遥远的地面,用袖角拭弄不见一滴泪迹的眼角,“可怜的老狐狸,你受苦了。”
他平声静气:“承蒙同情。”
她哽声道:“兄弟一场,应该的。”
他额头微跳:“我需要时间去查清渊源,你给我时间。”
她茫然:“这个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
“莫太快转移兴致的时间。”
“嗯?”她呆了呆,大眼珠盯在那张表情寡淡的俊美颜容上,“老狐狸,你可知你这话透露出什么讯息吗?”
他挑眉:“你可以自由解读。”
“你爱上本大爷了?”
“随便。”
“你爱本大爷爱得要死要活?”
“随便。”
“你为了爱本大爷愿意上天入地翻江倒海丢小命没法力?”
百鹞立起身形。
“要走?”她眯眸警告,“本大爷会当你是在默认哦?”
“随便。”他身形消失。
她弯起薄唇,冷不丁冲天大喊:“睡过一次就爱上本大爷,好纯情的老狐狸啊——”
尚未走远的狐王大人听得真真,好悬没从云头栽下。
“可是……”她放下酒壶,收起双腿,双臂环膝而坐,嗓中咕哝有语,“本大爷的兴致已经在转移了,怎么办?”
其后,在第九次打跑那只草食动物后,秋观云决定回巫界暂避,以躲开这帖登峰造极的狗皮膏药。
她说走即走,趁着夜半无人上路,缩地成寸,回到了小别半载的家园。
而身为巫界恶霸,回家头等大事便是冲上巫山之顶,把那只坏脾气的恚从睡梦中吵醒,当成一只猫儿般逗弄了半日,直到巫界首领被自己神兽的恼怒咆声引来。
“你是成心讨打吗?”云沧海将她按在自己膝头,在臀上结结实实打了三掌,“一回来便搅得巫界不得安宁,你回来作甚?”
她顺势抱住母亲的纤腰,幽幽道:“在外面奔波的孩子,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想起家是自己永远的港湾,才记得这世上最温暖的地方永远是母亲的怀抱。”
“恶。”云沧海打个寒战,“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弑母吗?”
她叹息:“母亲大人,难得人家想多愁善感,您就不能稍稍配合一下?”
“用恶心自己的代价配合别人,本首领恕难从命。”
她佯哭:“娘,观云确定您不爱我了。”
“悉听尊便。”
“怎么都是这个口气?”她道。
“什么?”
她气昂昂扬首:“娘不爱我,我还有爹,请问观云的父亲大人在哪里?观云要去撒娇!”
云沧海面色微沉:“巫神洞内。”
“咦?”她神情一紧,“难道爹……”
“没有,这次我在他身上护得颇是周全。”云沧海眉间隐浮翳影,“可是,他毕竟是肉体凡胎,为防不测,还是到巫神洞内吸养一些时日。”
她沉默良久,闷闷道:“你们明明知道爹每一次离开巫界踏足凡界便有可能惹来阴界鬼差的纠缠,为什么还非离开不可?”
云沧海抚着女儿的秀发,笑道:“为了你。”
她憋唇:“我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
“儿女的事在父母的眼中是永远的大事,何况,你是你家老爹的心肝宝贝,他怎可能不出面为你做主?不管你需不需要,身为父亲,他不会无动于衷。”
“娘……”她钻到母亲胸前,倾听着那个茫茫天地最能赐予她全副安全的心跳,“观云想问娘一件事呢。”
“嗯。”云沧海轻轻摇晃着女儿,宛如她尚在襁褓。
“娘这么爱爹,但爹毕竟是凡人之躯,如果有一日,他终须先一步离开您,您……”
云沧海扬唇,柔声道:“他到哪里,我便随到哪里。”
她一惊,急道:“可是……”
“反之亦然,如果我先一步离开……”
“老爹一定活不下去,我知道。”她道。
云沧海嫣然泛笑:“是呢。”
“你们为何要如此相爱呢?”她紧蹙黛眉,“少爱一点,不好吗?爹没有娘会死,娘没有爹也会死,这样的爱,不会太极端吗?为什么不能少爱一点,在一起时快乐相守,离开时快乐思念,不是更好?”
“说得是。”云沧海伸指抹平了女儿眉间的褶纹,“世上应该也有你说的那种爱情吧?很超脱,很升华,但你的爹娘做不到。”
她扁起嘴儿:“这样不会辛苦吗?不会随时害怕失去吗?”
云沧海缓缓摇首:“比及凡间的许多夫妻,我与你的父亲的相守时间已然超过他们许多。无论你的父亲能否取得长生,我们还可相守多久,此生亦无一丝遗憾。我们在一起时快乐相伴,离开时欣然携手,不辛苦,也没有害怕。所以,你也不用害怕。”
她一愣:“我……害怕?”
“百合仙子的出现,使你感知到自己投放到百鹞身上的心意比想象的要多要重,你害怕了吧?”
“娘、娘怎么知道?”她微微结舌。
云沧海冁然:“你是我的女儿,哪有为娘的看不透女儿的心思?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意,是想方设法紧紧抓住,你却是苦思冥想如何逃离,我的观云在其他事上无不是坚定果敢,惟独面对自己的情事,便这般踧踖不前呢。”
“娘~~”她紧紧粘在母亲胸前。
云沧海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心肝宝贝,道:“娘相信自己的女儿,无论是进是退,皆由你自己做主,娘不会干涉。而这个巫界,还有娘的怀抱,无时无刻不为你敞开。”
她翻眼探舌,做了个丑丑的鬼脸:“哈哟,同样是煽情,观云做起来连自己都恶心到,娘却是柔情万种,观云最爱娘了!”
“你哟……”
一缕香烟飘入母女两个的嗅觉之间,她们齐齐一怔:“是寒月(堂兄)的求援?”
二一、此去蓬山无多路
秋寒月求援,不外是为了他的小娇妻。因为极喜欢百灵儿,秋观云想也不想,当即动身。
“小嫂子,等着我哦,我来拯救美丽的你,照这形式,小嫂子还是嫁给我呗……”她嘴里念念有词自得其乐,如往常每一次径自穿越结界。
对她来说,穿越这层巫界与凡界的隔阂,平常得如吃饭喝水,闭眼也不费吹灰之力。可今日……
“这是什么东西?”她感觉有异,定睛看去,一团漩涡般的气流突兀出现,央心张开一张幽深大口,释放出异乎寻常的吸纳力量,“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向本大爷示威?怕你何来?”
她双足立定,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直抵眉心,口中念道:“来处来,去处去,安且宁,莫生事!去——”
那团漩涡似乎有须臾的停顿,蓦地更呈剧烈之势,幽邃大口变作无底巨口,俶尔向她逼近。
“咒语不对?”她微愕,定下心神再念,“风之形,雾之影,来之捷,去之猛,逝——”
漩涡陡然膨胀为一团几丈高远的气浪,向她全身罩下。
“这……”她有点无措,也有点窝火,“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敢在本大爷面前张狂,本大爷……”双足离地,突然向反方向起跃,“打不过跑就是!”
她边跑,边未忘回眸查看动静,不看则已,看后惊叫:“娘哟~~”
那股气浪居然如生了腿一般,在她身后追索而来。
而这声惊叫,也提醒她自己是站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两足狂奔不止,扬嗓高喊:“娘,救命呐,快来救你的心肝,你再不来,你的心肝就要被怪物吞掉了呀,娘——”
情真意切的呼救中,惟恐自己的不良记录请不动母亲大人,灵机一动:“娘,我这回不是放羊的孩子,狼真的来了,快来救命啊——”
“你又在做什么怪?是屁股痒了不……”瞬间移身至此的云沧海举目望见了那团向女儿极速逼近的奇异气浪,面色丕变,左手划符甩了过去,姑且阻住其来势汹汹的‘脚步’,“观云到我身后!”
秋观云迟疑:“可这东西……”
云沧海容色沉凝:“这东西是为你而来,到我身后助我行功,快!”
“是!”她飞落过去,双掌抵住母亲后心。
“我最后一字落下时,把功力输送过来。”云沧海嘱咐完毕,定声念道,“时空之道,纵横经纬,各有界域,不悖不违,吾巫界之主,藉以此念,闭阖此门,阖——”
母女合力,使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流奔涌向前,与那股诡异气浪正面冲撞,鸣声澎湃,徘徊激荡,两相对峙,各不相让。
一刻钟后,云沧海切齿:“观云施出十分力!”
“是!”虽不明白,听娘的就对了。
母女倾力而出。
又过一刻钟,那股气浪终于势微,巨口渐渐合拢,直至弥失影迹。
云沧海吁出一口气来,软身委地。
“娘?”秋观云亦是精疲力竭,蹲下身扶住母亲,“您受伤了吗?”
云沧海摇首:“有点累罢了。”
“观云也好累。”她为母亲和自己拭净额头汗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空之门。”
她一呆:“这时什么空什么门,我记得自己没有招惹过它吧?”
巫界首领美眸明灭:“你许是在方才穿越结界的时候不慎误触了某个结点。”
“这样也行?”她苦恼抓头,“观云故意去惹的麻烦已经一大堆多得数不过来,‘不慎’惹上的东西还打上门来,观云不会太能干吗?”
“……敢情你也晓得自己是个惯爱惹事生非的大麻烦吗?”云沧海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不过,以我们当下的情形,势必闭关调息些时日,没办法出界支援寒月。发信给你的大哥,请他从旁照看吧。”
“只有如此。”她垮脸道。纵使心有不甘,不想被那只老狐狸出尽风头,但以自己当下的状况,过去了也只有给那些天岳山道士除魔卫道的份儿,惟有安分呗。何况母上大人这般情形,自是也根本不能离去。
呜,小嫂子,你切莫忘记漂亮哥哥的各种美德,不要一心念那只老狐狸的好呀……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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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复原出关,已是二十几日后。
秋观云一身轻松地踏出巫界,回想那日情形,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睡相不好蹬掉被子做下的一个不太美妙的梦境。
不管怎样,小嫂子,我来了!
她怀着万分的雀跃情怀到达京师,按秋明昊提供的信息赶往秋寒月的藏身处。
秋寒月惹上官司,躲在京都巨贾欧阳府。她看了看左右的人影,向左边的一条僻静胡同行去,准备避开人眼念咒施法,直接到达目的地。
世语有云“无巧不成书”,也有一种说法“无冲突不戏剧”,她脚才踏了进去,即发现有人捷足先登。
“两位,多日不见,还好吗?”她抱拳见礼。
两位,一位是百鹞,一位是百合仙子。百鹞端着那惯有的没有表情的表情,负手伫立,其面前的百合仙子纤纤玉指紧扣住他胸前衣襟,泪水涟涟,楚楚可怜。
“请问……”她探询真理之心油然而生,“我听巫神说,位列仙班意味着已然脱去七情六欲,与凡间的饮食男女彻底区分开来。仙子既已成仙,这泪水应该和凡界女子的有所不同吧?是甜的还是酸的?老狐狸你尝过没有?”
百鹞从她走进来便是双眉深蹙,听她此话,胸中愠意无以言表,索性不予理睬。
百合仙子揩泪,淡淡问:“秋姑娘是在暗讽我吗?”
她大力摇头:“不是,当然不是!”
“方才你那话分明……”
“我是在明讽你,具体说来是‘明着嘲讽你’。”她道。
百合仙子容颜微僵,冷道:“你那日以路人自称退场,装罢潇洒,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