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第8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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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好,而是大好。尚远好歹也是前清举人,一瞅这玩意心里面就门清。总理办公室和主席办公室距离很近,尚远撂下报告就杀进了陈克的屋里面。
“陈主席,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尚远严肃的问陈克。
“什么消息?”陈克对这话很是迷糊。
“你昨天不是刚说有人要放卫星么?”尚远的表情更严肃了。
“哦……,那个事啊。”陈克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猜的。”
这真的是陈克猜的,不过历史上刘修养同志当了国家主席之后,立刻就大放了一圈卫星。陈克得到的资料不多,所以也不能完全理解刘修养同志的想法。不过官僚体系这玩意古今中外没什么区别,一个对上负责的官僚体系,优势在于对官僚工作的量化评定,劣势同样在于对官僚工作的量化评定,让上司高兴莫过于通过评定的最佳办法之一。看着尚远恼怒的模样,陈克甚至觉得很有趣,新中国的总理貌似在这件事情上遇到问题了。
尚远实在没想到陈克居然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他当然不可能知道陈克接触过那么多政治斗争的事情,所以一句轻描淡写的“猜的”绝对不能让尚远感到陈克的诚意。
“猜就能猜出来有人放卫星?”尚远追根问底的说道。
“放卫星和献祥瑞没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不同历史环境下的同一种做法。”陈克还是一本正经的答道。
“陈克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尚远严肃的问。陈克这种说半句的态度令尚远很是不能接受。
陈克看尚远十分不满意,也不敢继续轻佻的说话,他认真地说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有一句话我觉得不能全然赞同,但是我认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存在即合理。”
“合理,那也看合了谁的理。”尚远说道,“我这次有一个疑惑,陈主席,你是不是先知道了什么,这才说昨天说的话。”
陈克笑道:“我们都是自诩马克思主义的信徒,自诩读过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偶然和必然,这件事情咱们到底怎么讲的?”
尚远皱起了眉头,偶然和必然当然是唯物主义历史观重要的组成部分。陈克的话里面貌似包含了更多的恶意,唯物主义历史观认为,必然性建立在确定的物质基础之上,偶然性仅仅决定其发生的具体时间。从这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话,那么发生的“献祥瑞”是不可能避免的事件。而尚远却认为发生这等事情并不合理。
然而尚远毕竟是尚远,是人民党久经考验的战士。既然献祥瑞事件已经发生,尚远也不会认为这等事是幻觉,或者是某几个人的党性丧失道德沦丧。任何事情发生一定有其必然性的因素。无端指责同志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虽然尚远已经决定要指责同志了。
所以尚远把几位同志叫到郑州之后,听到同志们表示发生的突破历史的事件是对国庆的祝贺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发怒了,“我管行政部门,党委的同志可以去找陈主席。我只想问一件事,负责行政的同志汇报这些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总理这么一番抢白,同志们也都愣了。尚远其实已经知道这些同志什么意思,所以他才格外的怒不可遏,“我可以告诉你们最近发生在郑州的一件事。有一位同志当众打了生产组组长的脸。”
这件事来龙去脉很简单,秦佟仁的儿子在郑州机械厂工作,结果组长下达了生产任务命令,这道命令以机械厂生产组曾经达到的最高生产日产量为标准,要求每个生产组工人都要完成这个任务。秦佟仁的儿子听完之后先是与生产组组长交涉,交涉结果是生产组组长要求组员排除万难完成任务。结果秦佟仁的儿子怒不可遏之下当众打了生产组组长的脸,同时痛骂,“你这不是害人么!”
这记耳光得到了生产组所有工人的暗中叫好,偶然一天的最高生产量绝非常态,若是每天都要按照最高的那天来干,谁受得了呢?
尚远严肃的说完这件事,然后问了省长们一个问题,“你们能保证田里面种出来的每一个同类农产品的大小都是你们给国庆献礼的那个农产品的大小么?你们能做到么?”
省长们不敢吭声了,他们其实没有撒谎,的确有农产品突然长到异常的大小。但是让每一个同类农产品都达到那么巨大的体积,这是绝对不现实的事情。
即便陈克没有特别说明,尚远很快也明白了关节所在,新中国的工农业生产都在发展,良种、化肥、农药,都在快速发展。从德国引进的炮钢技术并没有完全被投入军事用途,在陈克干涉下,炮钢技术反倒是首先和合成氨反应釜公关联合技术攻关组一起研发新一代的大型合成氨反应釜,耐高温高压的炮钢生产技术在民用工业上发挥了效果,有了大型反应釜之后,制约共和国合成氨技术的关键问题得到了解决,年产四万吨合成氨生产线终于得到了突破。合成氨成本降低了50%还多。共和国的农业生产很快就普及了化肥。
游缑统领的工业体系中包含种子生产,大量异常生长的植物数据也有很多统计。农业技术部门对此很是谨慎,他们采集大量异常巨大的农作物进行研究。试图找到这种巨大化的根本原因所在。收集了更多数据游缑还不敢报喜呢,反倒是很谨慎的进行科学研究。结果省长们居然就敢报喜,这也未免太不把科学当回事了。
面对一些省长看似委屈的表情,尚远也不想再进行任何讨论,他知道再讨论下去,自己很可能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上报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询问过农业部门的负责人。党委的事情不牵扯行政的问题,这是由陈主席负责的范畴。你们在行政上到底弄了一个什么流程出来?”
如果说尚远的愤怒还算是震慑住了省长们,尚远的问题倒是让省长们感到意外了。省长向中央汇报情况,为什么要向农业部门询问,这个过程实在是颇为“新颖”。而且被尚远叫来的省长们都没有说瞎话,地里面的确是长出了巨大的农作物。如果尚远直接来个诛心之说,他们或许还能辩白出道理,尚远没有诛心,他们甚至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尚远瞅着欲言又止的省长们,心中的恼怒是无法言喻,现在战争的阴云不仅没有脱离中国的上空,反倒是有着更加激烈化的趋势,在这个时候省长们居然玩起这一出,尚远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更激烈的言语。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尚远努力平淡地说道:“中国想崛起,只能靠实事求是。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说这么一个问题。诸位同志既然想给国庆献礼,那么我作为主管行政的总理,也觉得有必要和同志们说一下这个问题。”
能混到省长的,绝对不是笨蛋,更不用说那帮省委书记了。“尚总理,我们错了。我们没有好好研究情况就胡乱汇报,的确是很不谨慎。”
“你们不会是准备拿农业部门顶缸吧?”尚远立刻答道。官场的规矩尚远比这些同志清楚得多,一听这话,尚远就知道自己方才说的根本就没有起作用,他索性点破了这帮人的想法。
这下,尚远的会议室里面出现了相当长久的寂静。
第六卷 起伏 第21章 无奈的经验(二)
挨完了尚远的训,省长与省委书记们在尚远的带领下到了陈克的办公室。这些同志的心里面更加惴惴不安起来。人民党最讲制度,作为省级干部都经历过各种制度培训。从制度培训中学到的知识来看,尚远可以撸掉行政部门某人的职务,却不能动那些省委书记。作为党的主席,陈克的职权范围可是能够开个会就解决省委书记的。
见到陈克之后,省委书记立刻上前说道:“陈主席,我们错了。”
陈克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起身说道:“同志们,坐。”
陈克就这点好,他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从来不在人格上对人施以压迫性的手段。因为从小罚站、挨打、罚跪,陈克自己并不觉得当年爹妈的想法和做法有问题。不过陈克觉得糊涂蛋们就是不明白,就是把他们打死他们也不明白。明白之后不用打他们就明白了。所以一些人格上的刺激根本无济于事,很可能还引发了对方的敌对情绪。
等大家都做下之后,陈克说道:“同志们,一个人做事的时候有可能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么做,但是必须这么做。我认为不太可能存在明知这么做一定是错的,明知道这么做达不到自己的目的,然后还要一定这么做。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知道怎么做能够达成目的。如果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那无论有什么选择都不稀奇了。”
这是陈克自己的体会,在陈克原本的时空里面,陈克为了赚钱,为了发财,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每日里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千方百计的寻求正确道路,然而怎么走正确不了,或者说怎么走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穿越之后,陈克再也不弄自己那套,而是低下头,沉下心,专注的抄袭正确答案。抄袭了十八年之后,抄袭出现在的结果来。所以陈克并不觉得做错事有什么可以羞耻的,从唯物主义历史观来看,若是没有以前的胡作非为,陈克是不可能有现在的幡然悔悟的。既然自己都这么胡作非为过,陈克觉得除非是天生的反社会份子,正常人都是没有能迈过那些提升自己的关卡,而不是他们非得这么做不可。
省长和省委书记们面面相觑,之所以献祥瑞,目的自然是希望中央高兴,希望中央能够认同自己的成绩。一部分人认为,即便是这些异常巨大的农作物不是常态,不过将来未必不可能让所有农作物都变得这么巨大。当然,还有些人是在做尝试,看看献祥瑞的做法能否得到中央的欢心。
现实的确是给希望得到中央欢心的同志们当头一棒,尚远手段激烈,态度鲜明。陈克即便是没有发怒,他所说的话里面同样没有丝毫认同献祥瑞做法的意思。
省长与省委书记们不敢吭声,尚远可是很敢吭声的,他问陈克,“陈主席,你觉得这是有些同志真糊涂呢?还是有些同志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克答道:“我觉得这首先就是中央的问题,思想培训不够。我们人民党的思想基础是什么?第一就是科学,第二就是民主。这次的事情,我觉得同志们做法不科学。我觉得政府应该办培训班,强化科学的观点,同时通过完善制度的方式尽量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当然了,党也该办培训班,在思想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党主席、国家主席、国家总理这么一唱一和,省长与省委书记们的脸都快绿了。人民党搞过几次整风,办培训班某种意义上是剥夺职务。当年反封建的培训班,有些同志三年多的“劳动实践”之后都没能毕业,最后直接被送回老家去了。尚远的怒火很可能以写检查,做思想自我批评作为结束,陈克的做法大有重新洗牌的意思。
这下有人屁股再也坐不住了,省委书记们腾的站起身来,“陈主席,我错了。我一定会改!”
“坐,坐下说话。”陈克慢条斯理的说道。等同志们惴惴不安的坐下,陈克继续说道:“没有这档子事情,我也会建议组织全面学习。只是出了这件事之后,学习提前了。大家现在出的问题不是会不会出,而是什么时候出。大家不要有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犯这种错很正常,不犯这种错才是不正常的。”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这些省长与省委书记,并且命令这些同志立刻回去等学习通知,陈克就宣布散会。尚远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满意,他严肃的问陈克:“陈主席,你认为党内的这种风气有多严重?”
陈克同样严肃地答道:“这不是党内的风气,这是处于一个体制内的所有人的正常反应。科学与民主是社会层面的概念,生物本能在社会层面的投影哪里那么容易就消除掉的?”
尚远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陈克,这种看似高深的态度唬不住尚远这样的人,他继续严肃问道:“那为什么你不会这么做,我不会这么做,很多同志都不会这么做?”
“不会这么做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根本不会这么去考虑问题。第二种是知道怕了,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受惩罚,所以不敢这么做。我一直在讲,如果往东走不对,往西走肯定也不对。”陈克答道。
尚远已经明白了陈克所说的意思,当年他不明白的时候李鸿启先生就告诉尚远,一个人要求觉得自己又能干又自尊,那就完蛋了。若是期待别人对自己的是评价是“又能干,又自尊”那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一个肚里空荡荡,干啥啥不成的家伙,他要是自己认为自己很能干,那不是天大的笑话么?若是这种人不仅觉得自己很能干,还用“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