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第8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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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是占地广大的绿城广场,现在直接扩大到金水河边的人民广场也承担了同样的责任。
陈克在广场中央为人民英雄纪念碑开基工作挖下第一铲土,紧锣密鼓的施工就开始了。
没有天安门城楼不怕,五角型办公大楼与人民广场中间是宽阔的中原路,中央办公大楼临着中原路那边本来就设计有阅兵台,高度以及气魄都绝不亚于天安门城楼。
到了7月17日,总算是把中央给初步安顿下来。参加国庆大典的部队纷纷向首都集结。陈克与黑岛仁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北一辉因为见不到陈克,干脆先回日本去了。
“北一辉同志就算是小资思路重了些,好歹也是个社会主义者,他回日本干什么?”陈克问黑岛仁。
黑岛仁现在出任卫戍部队的第六集团军政委,他知道陈克的话还是相当客气的,北一辉的做法或许用“自投罗网”更加合适些。他无奈地答道:“北君心怀日本,他一定要回去,我也拦不住他。”
这时代最不缺乏的就是慷慨之士,北一辉就是这类人的典型。所以陈克格外不明白的就是这点,“北一辉同志真觉得自己能够说服日本的那帮资本家?”
黑岛仁摇摇头,“中日在未来必将决出胜负,北君还是希望能够更加和平的解决这个争端。日本陆军部中现在不少人据说相当赞同北君的政治纲领,这是北君回日本的重要原因。”
“和平解决此事么?”陈克差点笑出声来。人民党要求日本退出旅顺与大连,这样整个中国就只剩下香港一地还在外国人手中。葡萄牙人虽然盘踞澳门,不过他们毕竟手持大明皇帝签署的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的文件。在所有的对外条约中,这是人民党政府唯一认为有效的一份。当然,有效的部分仅仅是大明皇帝允许葡萄牙人拥有的那部分内容,后来葡萄牙人趁火打劫的其他部分人民党一概不承认。而且通过军事手段已经把葡萄牙人给逼了回去。
1923年,日本要归还租期届满的旅顺、大连。旅大是由俄国在1898年强租的,租借期限为25年,正好在1923年到期。日俄战争后,日本打败了俄国,就继承了这个租约。
在北洋时期,日本无论怎么逼迫袁世凯政府,袁世凯都没有允许日本延长租期。袁世凯死后,倒是孙中山的“临时政府”和日本签署了延长租期的条约。不过随着这个临时政府悄无声息的消失,日本也没脸把这个条约拿出来当证据。中日双方为此数次谈判,日本态度强硬的表示,既然中国方面不承认国际条约,那么日本也没有遵守条约的义务。
说归说,日本也是心虚的。人民党已经向日本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日本没有在1924年1月1日前退出旅大,中国政府就将以非法入境的罪名将旅大地区所有日本人抓起来。”
人民党不仅向日本下达了通牒,还向其他国家通告了此事,特别是告知了英国此事。其他国家在此事中都没有利益所在,胡说八道什么都没用。英国人因为有英日同盟的关系,什么都不想说。毕竟人民党不是向日本宣战,而是以“抓捕非法入境者”的名义在中国领土上采取治安行动。
美国人当然是大声叫好,任何打击日本的行动都能趁了美国的心。加上英国根本不吭声,日本心虚气馁之下扬言要把此事提交国际联盟处置。不过国际联盟处理问题的本质是“承认现状”,而不是给某个国家充当背书的工具。即便是国际联盟受理日本的请求,那也会要求日本军事力量先退出旅大地区,由国际联盟接管旅大,然后再根据国际联盟的章程处理旅大问题。毕竟是经历过一战,国际联盟好歹也得要点脸。根据国际联盟的宗旨,日本要求赖在中国的做法并不可能得到国际联盟的支持。对于日本来说,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被迫撤出旅大地区,其结果根本就背离了日本的目的。
人民党根本不在乎日本的态度,既然日本不可能得到国际联盟的支持,战争就是最佳选项。人民海军水面舰艇实力不足,在德国帮助下,潜艇开发倒是颇有进境。现在已经有两艘潜艇完成制造,开始实验性航行。如果日本敢从朝鲜地区出动陆军,工农革命军并不在乎直接攻入朝鲜。
在这么一个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北一辉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相信中日之间居然能够“更加和平的解决问题”呢?
“如果北君真的能够在日本国内有所作为,陈主席还是一定要打仗么?”黑岛仁问道。现在人民党内部对外强硬的态度愈发成为主流。如果能够以军事手段解决的问题,大家就不考虑政治解决的可能性。这种趋势让黑岛仁感到很不安。
“如果日本政府愿意和平撤出旅大地区,我当然愿意接受和平。我和你一样担心党内可能出现的帝国主义倾向。不过当下的问题在于,日本政府极度畏惧与仇恨日本本国的社会主义者。如果北一辉同志被欺骗,带回一个虚假的和平骗局,我都觉得这没什么。我现在担心的是北一辉同志的生命安全问题。他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国都是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黑岛仁当然不可能对日本政府抱有什么幻想,听陈克说得诚恳,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而且针对北一辉的命运,黑岛仁也是颇为不安的。如果日本政府真的杀害了北一辉,那就只能证明,想解放日本的话,除了打倒这个政府之外别无他法。
此时在日本,高桥是清接到了北一辉前来拜访的消息。高桥是清对此感到颇为意外,却没有任何的不安。这个日本国内挂号的“非国民”能够回到日本国内,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现实。
“高桥阁下!这是我从中国带回来的礼物。”北一辉对高桥是清的态度颇为尊重。即便身为日本人,北一辉对这次日本国内的态度也颇为不解。国内那帮人居然允许自己回国,回国后也没有特别限制自己的行动自由,这根本不像是日本方面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北君,请坐。”高桥是清请北一辉坐下。礼物倒是颇为风雅,一套极为名贵的骨瓷茶具,以及北一辉从中国带回来的上好茶叶。高桥是清的仆人先是带着好奇眼打量着北一辉,然后去洗刷茶具。茶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很快会客厅里面就飘逸着茶香。
两人还没来得及品茶,西园寺公望就突然前来拜访。又过了片刻,陆军部的宇垣一成居然也来拜访。这让高桥是清与北一辉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于是经济学家,反皇权政府的社会活动家,立宪政治派,军国主义派,这么四个奇怪的组合品评起了人民党精致的骨瓷茶具。
骨瓷表面非常致密光滑,杯体又薄,手感极为轻盈。这样的杯体偏偏又颇为隔热,手感温润。在日本皇宫中倒是有被视为珍品的英国骨瓷,若不是身份显赫的大臣,也不可能被用骨瓷招待。西园寺公望与高桥是清都是高官,将英国骨瓷与中国骨瓷相比,发现中国货竟然毫不在英国货之下。这不能不让两人感叹起来。
北一辉是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位。他率先打破了闲扯淡,“诸位,我在中国待了几年,也经历见识了中国的变化。我原本希望借由中国革命胜利,最终推动日本革命胜利。但是现在我却相信,日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自我革命。所以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试图与日本国内的力量联系商谈,看看能否达成政治上的一致。”
三位日本的高位人物并没有兴奋的跟着北一辉发言,他们中间最年轻的宇垣一成都比北一辉大15岁,当然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产生激动的情绪。
北一辉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三言两语就说服日本高层的人,他继续说道:“现在日本已经失去了军事上压倒中国的可能。就我所得到的消息,中国现在已经扩军到550万人。虽然其中工程兵与铁道兵的数量超过350万,但是这些部队也不是没有战斗力。在战争期间,他们也能够投入战斗。而日本根本没有在战争中动员投入500万军队的实力。我看了人民党的政府工作报告,1921年人民党粗钢产量达到500万吨,全部是自产。1922年,中国新建设的好几个钢铁基地钢铁质量都稳定下来,产量还有增加。粗钢产量达到600万吨的水平。日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过中国。”
人民党的政府工作报告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陈克一直主张政治透明化。中国这样的大国真正的敌人只有自己,外来的压力已经不足以打倒中国。费尽心思对这些数据保密,还不如拿出来吓唬吓唬外国人。
日本方面也拿到了这些数据,听北一辉说得认真,宇垣一成终于忍不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北君是来为人民党歌功颂德的么?”
北一辉摇摇头,“我并不想为任何人歌功颂德,我只是想与诸位商讨日本的未来。人民党讲阶级,讲阶级觉悟。我认为日本的统治阶级以及日本的资产阶级或许懂得赚钱,但是都缺乏自己的阶级觉悟。我认为这就是日本比不上中国的原因。”
听着这“异端邪说”,日本三大势力的代表都很不以为然。有些话他们并不想现在说出来,北一辉在中国时间太久,很多地方已经被中国化,或者说被人民党化得太厉害。至少,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使用日语中面对大人物时那复杂的敬语系列。不用这些敬语,就会让人感觉北一辉仿佛和这些大人物是平等的一样。
第六卷 起伏 第3章 关东之殇(三)
“北君,你认为日本的……阶级觉悟到底是如何的缺乏?”西园寺问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很不自然,日语中既不缺乏阶级这个名词,更不缺乏觉悟这个词汇,问题是把这两个词组合起来就显得颇为怪异。
北一辉立刻答道:“任何日本人的利益都是和日本这个国家息息相关。这个国家的利益则是整个日本的利益。而阶级利益则是对现有利益的分配。每个阶级都希望在整体利益中分到更大的一部分。然而想得到更多利益,就必须扩大整个日本的生产能力。在这方面,在下认为日本当下的制度并不合理。”
人民党从不在阶级利益上藏着掖着。陈克对资本主义的谎言极为厌恶,特别是他生活的时代中,金融资本更是撒下一个又一个弥天大谎,让陈克对资本主义的嘴脸看得更加清楚。无论开出多少支票,或者在数字后面增加多少零,没有人种地收割的话,地里面绝对不会长出米饭馒头。没人抬轿,轿子也绝对不会自己行走。
所有金融都建立在实物生产的基础之上,所有利润都建立在劳动的基础之上。这简单直白的阐述,就足以打破资本家的谎言。让生产力发展格外清晰的凸显出来。加上近期人民党在财产与资本方面的宣传,更让北一辉对于日本的理解深刻了不少。
资本家拥有资本,却不等于资本家就是有钱人,很多资本家干脆负债累累。生产出来的商品只有通过“惊险的一跳”,从商品变成货币之后,资本家才有了盈利。为了扩大市场,掠夺货币,殖民者们在全世界抢掠了几百年。北一辉认为中国现在走的发展生产力,从内部挖掘潜力的道路才是日本应该选择的正确道路。
原本北一辉认为革命就是干掉日本顶层一小撮坏人,在认识到了以资本拥有权为划分的阶级理论后,北一辉反倒害怕起社会主义革命来。因为他想干掉的是“窃取了地位的坏人”,社会主义革命要干掉的是“资本家建立的体制”。北一辉并不认为包括中小资本拥有者是日本的敌人。所以他才冒着极大风险跑回来,试图说服日本的资产阶级能够有“阶级觉悟”。希望这些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国家整体利益的基础之上,继而建立一个更加和谐的日本。
听着北一辉用逻辑清晰的话阐述着“异端邪说”,其他三个日本上层人士根本没吭声。高桥是清完全能理解北一辉提出的经济理论,西园寺公望对于北一辉提出的议会制体系下的政治协商很有共鸣。至于陆军部的宇垣一成对于北一辉提出的国家上下一体的政治理念论比较赞赏。
三个人都赞成北一辉的某一部分理论,对于其它部分持完全反对的立场。三个人的共同之处则是完全反对北一辉提出的“阶级划分理论”。北一辉认为日本如果想达成进步,核心只能是资本所有者与无产阶级劳动者这两个对立阶级之间的协调。
好不容易听完了北一辉的叙述,宇垣一成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西园寺公望本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走人。
高桥是清对人民党经济发展颇感兴趣,他倒是就人民党经济发展与北一辉交谈起来。听了人民党实施土地国有制,每个人都分到土地,并且通过生产队方式组织更大规模的生产的细节。特别是那个三成农业实物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