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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将夜-第5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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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最后方那辆马车里的金帐国师,还没有出手。

黄杨自僧衣里,取出自幼一直随身戴着的一串佛珠,咬破舌尖,喷了口血上去,然后手腕一扬,把这串佛珠扔出城墙。

染着心血的佛珠,盘旋而飞,落在离城墙有数十丈距离的草原地面上。

因为死了一名大祭司,贺兰城外的地面,虽然还没有重新变得坚硬,但松软泥泞的趋势已经变缓,当黄杨大师的佛珠落到地面后,一道极慈悲却又极暴烈的火性气息,迅速向着佛珠四周散播开来。

黄杨大师早年在西荒深处,与商旅结伴而行,遇到马贼无情冷酷的杀戮,同伴的鲜血流到他的身上,那些鲜血很烫,火辣一片,仿佛要燃烧起来。

就是在那一刻,大师开悟。

他悟的法门是:血与怒之火。

此时贺兰城前的泥泞草地间,躺着很多唐军的尸体,被血浸染将透,黄杨大师不再以佛法平静心头的怒意,二者相遇便是佛火。

火势燎过,水泽必干,便是稀融的黄泥,也能变成坚硬的砖。

草原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燥起来,然后渐渐凝结。

看着原野上发生的变化,汗青将军厉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朴刀,一夹马腹,带领着数百唐骑,当先冲出贺兰城,向着金帐骑兵冲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山缺里,还有数千唐骑正在等着随之而出!

镇北军被那场恐怖的连绵暴雨滞留贺兰城多日,雨停后又被草原蛮人围困,士气低落而疲惫。然而此时当他们重新骑上熟悉的坐骑,握住朴刀的刀柄后,精神与士气瞬间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体里。

蹄声如雷,唐骑气势如虹!

汗青指挥着唐骑分成三道铁流,向着草原骑兵防守的其余三辆马车冲锋,而他则是带着自己的下属,毫不犹豫地选择冲向南方。

草原骑兵南向的那辆马车已经废了,从战术上讲,向那里发起冲锋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对汗青来说,那辆马车意义十分重大。

因为皇后娘娘还在那里,正在被草原骑兵围杀。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想皇后娘娘是不是魔宗余孽,他只知道自己是陛下的仆人,而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女人,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主人出事?

……

……

皇后被前仆后继的草原骑兵拦住了去路。

自从嫁给皇帝之后,她多年没有修行魔宗功法,但毕竟是前代魔宗圣女,身体里的真气足够充沛,在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那双洁白如玉的拳头,就像是两座小山,接触到的草原骑兵,或者马嘶坠地,骨折而死,或者被远远震飞。

只有那几名真正的草原强者,能够稍作抵挡。

但她并不满意,看着敌阵深处那辆华贵的马车,看着车里那个普通的老人,细柔的眉尖在荒原寒风中微微蹙紧。

如果不能杀死那名传说中的金帐国师,或者逼退对方,那么万事皆休。

皇后轻挥右手,将一名持弯刀跃下的骑兵击至空中,加快脚步,向着那辆马车走去,神情坚毅,唇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名衣着普通的老人,正是金帐王庭隐世多年的国师。

他看着大唐皇后向自己走来,猜到她的来意,苍老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反而像她一样,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然后老人伸手到身后,掀起一顶血色的帷帽,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帷帽掀起,国师的容颜顿时变得幽暗一片。

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容颜变得愈发苍老,而且正在急剧地消瘦。

只能看到他微微明亮的眼眸,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深邃。

国师望向朝着自己走来的皇后。

皇后与他的目光相触,忽然觉得自己堕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脸色骤然苍白,闷哼一声,强行镇压住识海里的狂澜,继续向前。

但此时,她的脚步却变得异常沉重,身体也觉得虚弱起来。

……

……

国师取下血色的帷帽,看着重新陷入围困中的皇后,微微一笑,然后不再理会南边的事情,向着贺兰城下遥遥一点,示意两名大祭司继续。

两名大祭司加快了诵念咒语的速度,枯瘦的手指在金属圆盘上的弹动,变得越来越迅速,就像是击鼓一般,胸前的骨链,颜色变得越来越白。

那串落在荒原地面上的佛珠,表面的血色也随之渐渐淡去。

城头上的黄杨大师,噗的一声吐出血来,脸色变得极为晦暗。

他的佛火,被那名国师与两名大祭司联手击破,顿时受了内伤。

当佛珠上的心血最终完全淡去,荒原地表再次发生变化,刚刚凝结坚硬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松软泥泞起来!

大唐骑兵注意到了地面的表化,然而重骑冲锋根本无法停止,前列如果勉强停下,必然会被后面的同伴碾压,甚至比陷进泥沼更加可怕!

他们只能拼死继续冲锋,希望能够在地面完全软化之前,冲进金帐骑兵的阵营,然而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

眼看着贺兰城的突围将要再一次以失败告终,而且极有可能会失去皇后娘娘和最精锐的将领骑兵的时候,战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余名金帐骑兵手捂咽喉,接连堕下战马。

他们的手里,紧紧握着带血的羽箭。

第九十九章 拳重如山,衣带如铁

箭啸声声,不停有金帐骑兵倒下。

正在骑兵首领挥舞着弯刀,想要找到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唐军射手时,一道烟尘自北方而来,如闪电般杀入金帐骑兵阵中。

马上那人手腕一翻,朴刀出鞘,在空中斩风而落,瞬间斩落数名金帐骑兵,然后他脚踩马镫,站起身来。

也看不清如何动作,那人手中的朴刀便换作了一把普通的黄杨硬木弓,只见他双臂用力,弓身顿弯,一箭射向最北那辆马车上的大祭司。

千骑之前,那人说射便射,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他,更令人感到震撼恐惧的是,那人以站姿骑马而射,羽箭竟是没有任何偏倚!

笃的一声闷响,羽箭狠狠地射进盾牌里!

大祭司听着身前盾牌发出的声音,脸色变得有些微白,默然想着,如果不是有王庭勇士保护,只怕这一箭会直接把自己的胸口射出一个大洞。

羽箭被盾牌挡住,那人却不罢休,只见他在马背上沉腰收腹,全身的力量尽数传到双脚,猛力向下重重一踏!

马镫碎裂!

皮绳崩断!

那人身体巨大的力量传到那匹骏马之上,只闻得一声哀鸣,骏马四蹄撕裂,重重地摔到荒原地面上,震起一团烟尘!

借着力量的反震,那人自马背上闪掠而起,冲向北方那辆马车,身体破空,激起呼啸的风声,速度竟似只比羽箭慢上些许!

箭尾还在盾牌上不停高速摆动,发出嗡鸣声。

持盾的金帐王庭勇士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臂。

盾牌后方的大祭司,脸色依然微白,还在恐惧这枝箭的威力。

射箭的人便到了。

他握紧右拳,狠狠击打在那面半人高的盾牌上。

盾牌上出现数道极深刻的裂痕。

持盾的金帐王庭勇士,手臂喀喇一声扭曲变形。

盾牌顺着拳势后挫,重重砸在那名大祭司的身上。

大祭司胸骨向下塌陷,肺叶在重压下变成了肉泥,根本来不及念什么咒语,也来不及捏碎骨链,召出自己保命的手段,便被生生震死!

……

……

皇后娘娘听着北方传来的惨呼和悲痛的喝叫,霍然转身望去。

她看到站在马车上的那个年轻人。

黑色的发丝,在她温婉的脸颊上掠过,遮住她讶异的神情。

她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宁缺。

……

……

宁缺看到了皇后娘娘转身的那幕画面。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忽然生出一抹惘然的情绪,然后他转身望向最后方那辆马车,望向马车上那名衣着普通的老人。

这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名老人,便是传说中隐世多年的金帐王庭国师,但他从直觉判断,这个老人是战场上最重要的大人物。

所以他决定首先杀死此人。

国师也不知道,这个突然从北方出现,瞬间便杀死一名大祭司,眼看着便要改变整个战局的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年轻唐人很强大。

所以他也决定首先杀死此人。

宁缺向着那辆马车疾掠而去。

国师伸手到身后掀起血色的帷帽。

宁缺距离马车还有百余丈的距离。

国师显露在幽暗帷帽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相触。

宁缺的识海里,顿时生出惊涛骇浪。

他这才知道,这名老人是一个恐怖的大念师。

自幼冥想,念力之雄厚,本就是世所罕见,魔宗山门之行后,识海里更有莲生大师的意识碎片,对精神念力之战,他根本没有任何畏惧。

念力的战斗,宁缺还从来没有输过。

无论是长安城包子铺前热雾里的道石,还是山道上的宝树,或者烂柯寺里的七念,这些以念力著称的佛宗强者,都无法在这方面击败他。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荒原上的蛮族念师,能够在这方面击败自己。

宁缺毫不犹豫地调动念力,化作满天石雨,向着识海里的万丈狂澜轰了过去。

两道极为磅礴的精神力量,在肉眼看不到的草原空中相遇。

宁缺闷哼一声,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鲜血不停从口鼻里淌出。

国师身体微微摇晃,然后复原如初。

宁缺抬头,盯着那名看似普通的老人,眼中流露出惊骇的神情。

世间居然有人能够单凭精神力量重伤自己!

对方甚至能够镇压住自己识海里莲生的意识碎片!

……

……

在这次精神战中,宁缺落在下风,受了重伤,但他的念力也很强大,再加上识海深处莲生的意识碎片相助,金帐国师也受了极大震荡。

皇后娘娘的感觉最为明显,因为那道一直似有若无,始终在她的识海里回荡的精神力量,骤然间消失无踪。

虚弱的感觉离身体远去,沉重的脚步重新变得轻盈,她微微挑眉,真气疾运,身形前掠,抽出素裙腰间的衣带,向前挥出。

柔软的裙带里灌注入真气,顿时变得极为坚韧,迎风而去,破空而长,直刺另外一辆车中的王庭大祭司!

车中的王庭勇士暴喝一声,持着大盾挡在裙带之前。

眼看着裙带便要击中盾牌,皇后手指微颤,裙带前端忽然再次变得柔软起来,如同柳条般一弯,绕过盾牌边缘,在大祭司的咽喉上轻轻一点。

那名大祭司捂着流血的咽喉,向后倒下。

……

……

三名大祭司都已经死去,贺兰城前的草原地面,渐渐回复正常,看着那些踏泥而至的大唐铁骑,金帐王庭的骑兵显得有些混乱。

只听得一声极低沉的厉喝声,然后便是尖锐的哨鸣,金帐骑兵极为迅速地重新整队,不再与宁缺和皇后缠斗,掩护着最后那辆马车,向荒原深去而去。

金帐王庭国师在离开之前,看着宁缺和皇后,说了几句话。

宁缺和皇后都很忌惮这个老人的恐怖境界,没有追上去。

大唐骑兵在二人身旁呼啸而过,向着撤退的金帐王庭骑兵追去。现在不是追击的良机,但至少要让贺兰城外,重新拥有一片安全区域。

“他走之前说了些什么话?”

皇后问道,她看过很多遍宁缺的卷宗,知道他懂荒原上的很多种语言。

宁缺沉默片刻后说道:“那个老人说,草原是万物生死循环的地方,王庭祭司什么都不怕,就怕修魔之人,他隐世多年,听闻魔宗已然凋蔽,却没有想到今天在贺兰城下,居然能看到两个魔宗强者。”

两个魔宗强者,自然说的是他们二人。

皇后和宁缺对视一眼。

真的是同道中人?

第一百章 我来过渭城

同道二字中的道,不仅仅指魔道,或者修道。

皇后当年看过很多遍宁缺的卷宗,是为了对付他,因为他杀死了她唯一的兄长夏侯,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回荡在彼此间的情绪很微妙。

回到贺兰城内,那种微妙的情绪,依然在宁缺和皇后娘娘之间回荡,直到他进入楼阁静室,看到那具灰色的棺材。

那具棺材很大,用数十根天弃山崖里的松木制成。

松木上的树皮都没有来得及剥去,看上去显得过于朴素简陋,尤其是和躺在棺材里那个人的身份地位比起来。

宁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走到松棺旁跪下,拜倒相见。

皇后娘娘平静说道:“在宫里见他的时候,你一向都不喜欢磕头,现在他已经死了,你磕再多个头,他也看不见。”

宁缺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抚摩着松树粗糙的树皮,没有说什么。

皇后本来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笑着说死者为大的话,然后她便能顺便提到死去的夏侯,再继续深入到更严肃的那些话题。

宁缺在松棺旁站了片刻,然后望向黄杨大师和几位将领,说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会留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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