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令-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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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伪特务头子丁默邨和李士群,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李士群一直觊觎丁默邨的位子,并想方设法想把丁默邨搞下去。老沈叛变后,成为李士群的心腹,由于他叛变情节无人知晓,于是又被李士群派回军统,让他潜伏在军统内部。一方面偷取军统情报,一方面积极参与锄奸。锄奸是假,替李士群扫除障碍才是真正目的,借军统锄奸之手,除掉丁默邨手下的干将。吴瘦镛和钱白胤都是丁默邨的人,是李士群眼里潜在的障碍,老沈的任务就是对这类人员斩尽杀绝。当然,他的任务不单是这个,他还把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军统人员出卖给汪伪。也就是说,老沈的身份是双重的,他可以扮演军统替李士群‘锄奸’,也可以反过来出卖军统特工。”
这事让简晗吃惊不小,她这些日子一直琢磨着出狱后怎么找到老沈,正式加入军统呢,谁知道……
简晗问:“你上次跟其它3个同志被捕是谁出卖的?也是老沈?”
“对!”
“那他为什么还要救你?”
“这里面文章就大了,一是他可以借此行动证明自己对军统的忠诚,二是他想看看如果要营救我们几个,情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什么意思?”
“他派你设法搞到情报,如果你搞不到,他也会来营救我,因为事先他就知道押送路线。如果你搞到了,证明了什么?证明吴宅有问题。一个这么绝密的情报怎么可能轻易出现在吴宅?这说明,吴瘦镛身边,或者就是吴瘦镛本人,有意让这份情报出现在家里。出现在家里干什么?你没有暴露,那么就一定另有人等待这份情报,而这份情报又恰恰被你获得。这就是老沈想要得到的结果。”
“他这么阴险?”
“事后也证明了他的推断。除了我们4个军统特工,还有另外4人被其它组织营救。此时,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4个人属于什么组织。老沈装着不知道,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那4个人是共产党。”
“也就是说,他由此证实了吴宅里有共产党?”
“对!所以李士群得到老沈的报告后,决定抓几个共产党,拷问出谁是隐藏在吴宅里的共产党特工。他们等了很久,终于抓到两个共党分子,其中一人交代,吴宅里的女仆是他们的情报联络员。李士群高兴坏了,他可以借此狠狠羞辱一下丁默邨,说你最信任的吴瘦镛是个给共党间谍提供窝点的人。丁默邨知道情况后,自然恼羞成怒,于是,他决定亲自去吴宅抓那个女仆,谁知道这时候冒出一个钱白胤。”
“他不知道钱白胤的目标是我。”
“对!丁默邨被搞糊涂了。他当然不知道园丁老梁是我们的人,老梁认出扮装成修理烟囱的钱白胤,他把钱白胤打了个半死,但是他没想到钱白胤的假肢里藏有匕首。两个人最后死在吴宅大门口。别说李士群,连丁默邨都怀疑吴瘦镛是不是有问题了。再说,在他家查出女仆是共产党,他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吴瘦镛被隔离审查,但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只得不了了之……”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老沈背叛革命的?”
“你没听说过谈刚吧?”
“谈刚?他是谁?”
“还记得爱多亚酒店地下舞厅那起爆炸案吧?”
“当然记得。”
“当你对目标展开调查进入酒店的时候,老沈、我、刘晓鸥,还有其它行动组的成员正藏在酒店对面的一幢大楼里。老沈命令我们20分钟后采取行动,炸掉这个汉奸窝点。当时刘晓鸥对老沈这个鲁莽的命令提出异议,认为你还在里面,不该不顾同志的安危。老沈狡辩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他们下次就换地方玩了,我们哪里去找他们?捣毁这个窝点的重要意义大于寻找钱白胤的罪恶证据。汉奸就是最大的证据!但是,他也同时指出,确保你的安全,说你现在是宝贝,一个天生干特工的宝贝,让我们不能误伤同志。可是你想想,炸弹有眼睛吗?”
“他炸掉舞厅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士群一直对丁默邨手下的人周末包酒店寻欢作乐的行为大为反感,况且吴瘦镛当晚也进了舞厅,老沈想借此机会炸掉这个窝点,出丁默邨的丑,讨李士群欢喜。”
“自己人炸自己人?他们的心是怎么长的,也太狠毒了。”
“行动组中有个成员叫赫吉祥,是军统上海站密码破译组赫吉利的胞弟,他怀疑哥哥被钱白胤害了,所以他报仇心切,恨不得亲手杀死钱白胤……”
“军统上海站密码破译组赫吉利?这让我想起曾在这里关押的龚姐,也是破译情报的……”
“是龚巧琳吧?”
“是。”
“她是赫吉利的老婆。”
“啊?夫妻双双牺牲?”简晗心里升起一阵悲凉,同时还有一种崇敬感油然而生。
危雅云接着说:“当刘晓鸥带着赫吉祥,还有我刚才说的谈刚刚刚从电梯出来,就遭到了机关枪的疯狂射击,赫吉祥当场中弹。他负伤炸掉机枪后,巨大的爆炸声把舞厅里的汉奸惊动了,他们在舞厅门口开始交火。这时候谈刚提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舞厅炸掉,这么下去谁也跑不了。但刘晓鸥心里惦记的是你的安危,他不同意,谈刚就跟他吵,甚至拔出手枪逼刘晓鸥让他下令。在谈刚语言的刺激下,本来就身负重伤的赫吉利脑子一热,拿着炸药冲了出去。谈刚的行为严重违反军统纪律,按军统规矩,他必须得到制裁。”
“啊?要枪毙他?”
“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必须承受。枪决他的时候,他提出让我执行,我答应了他。就在我要扣动扳机时,他告诉我,老沈可能是叛徒。我问他证据,他说没有,但是他听一个朋友介绍过,说老沈在中央警校读书时,军事考核成绩样样优秀,尤其手榴弹投掷,每次都得第一,又准又远。可是在制裁吴瘦镛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榴弹不偏不倚,恰恰把我们的人炸死了。他怀疑老沈是故意炸死老园丁叶方勋的,原因不明。我对谈刚说,你别牵强附会了,你只能负你该负的责任,其它的你别考虑。我开了枪,但从那以后,谈刚的话时刻在我耳边回响,我努力想找到老沈的把柄,但是什么也没找到。我太年轻了,斗不过他。”
“这次他一共出卖了多少人?”
“大概40多个。”
“那他为什么不把我暴露出来呢?”
“他有他的考虑。你不是军统正式人员,再说你还有利用价值,关键时刻借你为母报仇的心理干掉吴瘦镛。他们苦苦寻找有关吴瘦镛的证据,但是一直没有。老沈已经不是简单地替李士群清除障碍,而是怀疑吴瘦镛是个隐藏得很深的共产党。要是证据确凿,你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早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简晗背上泛起一阵寒气,她说:“照我看,吴瘦镛就是个共产党。”
危雅云连忙捂住简晗的嘴,低声说:“小声点!你怎么知道他是共产党?”
“我从薛妈的口气里揣摩到的。”
“薛妈是谁?”
“就是吴宅里的那个女仆。”
“哦,她说她的上线是吴瘦镛?”
“没有,我问过她,她把话题岔开了。不过,在她临走那天,她说让我转告吴瘦镛,说她床铺褥子下面有一张旧报纸,是她多年一直珍藏在身边的,如果吴瘦镛给她料理后事,就把那张报纸跟她埋在一起。我一直纳闷,那是什么报纸啊!她为什么一直珍藏?我总觉得她和吴瘦镛之间有什么秘密,8年来,她从成都到上海,一直跟随着吴瘦镛,吴那么狡猾,对我的身份一直持怀疑态度,考察来考察去的,一直没有放松。他难倒没看出薛妈一丁点蛛丝马迹?我不相信。”
危雅云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推断有些道理,不过,也许薛妈一直爱着吴瘦镛,那张旧报纸是他们爱的信物吧!我猜。”
爱的信物让简晗想起了刘晓鸥,她问危雅云:“对了,刘晓鸥安全吗?”
“我估计安全,因为在得到老沈出卖我们的消息后,他是第一个转移的。我因为要处理文件和发报机,所以晚了一步。”
听到危雅云这么说,简晗稍微松了口气,不过想起老沈的阴险,她的心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说:“刘晓鸥曾经对我说过,只要军统获得一个情报,这个情报很快就会出现在丁默邨、李士群的办公桌上,现在看来,这事是老沈干的。”
“肯定是他!亏得我还那么喜欢他……”
“你喜欢老沈?”
“我一来,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他的老练、成熟与豁达把我的魂都抓走了,我爱得一塌糊涂。我本来想一心一意嫁给他的,但你知道,戴老板规定,军统特工不能结婚,除非抗战胜利。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怨无悔,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我可以等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你不知道,当他卸下那只假腿跟我做爱时,我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感觉,反而为他感动,他是为了革命事业成为残废的,我愿意爱他一辈子。谁知道……唉!”听得出来,危雅云的心在哭泣。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那里。危雅云的话,让她想起在自己的卧室,刘晓鸥忘情地吻她的那一幕,她像蜗牛一样缩回去,又伸出来,扭曲着,身子向上,变成虹。她渴望爆炸的那一刻,她等不及了,半坐起身子,把内衣向上翻去,一对雪白的乳房袒露出来……
当天晚上,简晗做了一个梦。一对男女在密室对面站立。男左女右,互相叉手。他们凝神思索,仿佛想象着羽化成天上的神灵,袅袅升起的真气在密室里萦绕,他们开始比划一些舞蹈动作,好像在进行一种仪式。对!是阴阳交合仪式。男人是刘晓鸥,他絮絮叨叨说着情话,一遍又一遍,压在那个女人身上,女人融化成一滩泥淖,稍加挤压就可以溢出水来。那女人恣意呻吟着,声音越来越大……
简晗醒了,发现自己在不知羞耻地叫着,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梦里甜蜜的性爱让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她想第二天跟危雅云聊聊这方面的话题,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跟谁聊过闺房私话,权当把囚室当作温馨的闺房吧,它可以让女人与女人之间变得像水一样温暖。
第二天是危雅云跟她诀别的日子。哨声犀利,铁门被打开,简晗以为要枪毙前几天进来的那几个女犯,谁知道林丽博喊的是危雅云的号码2230。
危雅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她紧紧抱住简晗,身子开始瑟瑟发抖,随即便平静下来。已经寒冬腊月,简晗还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危雅云脱下自已的毛衣,递给她,说:“我用不上了,你穿上它,就算我们之间永久的纪念吧!”说这话的时候,危雅云的牙齿已经打架,咯咯直响。
简晗哭得已经不成样子,她拉着危雅云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还疼吗?”危雅云发现简晗脸部侧面有一道明显的鞭痕,从耳根开始,一直向下延伸。
“不!”
“可怜的人,我马上要解脱了,你却还要受苦。唉!你自己多保重吧!我走了!”
危雅云被押出去后,简晗一直在哭泣,熟悉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她的心从没这样孤独过,也没这样害怕过,她感觉死神一直在她身边徘徊,时刻可以叫上她一起上路。后来她不哭了,一下子停了下来,她感觉不对劲,因为她一直没有听到枪响。她以为刚才哭的时候没注意到,可是她一直尖着耳朵在倾听,不可能没听到。她问旁边的女犯,回答都说没有。奇怪,难道危雅云押出去这么久还没被枪决?又等了一会儿,大约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枪声,监狱比坟墓还静。简晗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她知道上当了,危雅云才是“鼬鼠”,不是老沈。
冬日的阳光很温暧,斜斜地从窗棂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这是一个令人惬意的下午,伊藤见司躺在藤椅上,捧着一本戴笠写的特工教材《政治侦探》,轻轻朗读着:
“政治侦探”以绝对秘密之身份,受独立组织之指挥,无论在何地何时,对何人何事,均不能暴露其真面目……其工作范围,视上级命令之所派,分驻各处,严密注意当地一切关于党、军、政、学、工、商人民之动态。凡有贪渎奸污,借公奉私,足以祸国殃民之事端,以及违法抗令,暗蓄异志,足以形成反动阴谋之行为,均须以最机密,最迅速之方法,洞悉内情,以最忠实,最正确之报告,摘发制裁。政治侦探之各个分子,分布于全国各个阶层中,分布愈广,力量愈大。然彼此不必定有联络,或竟不相认识,各以其工作所得报告,由指定之通讯方法,直接或间接递达主脑部……
这本由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印,黄埔出版社出版的小册子是他每天必读的书籍,他必须了解它的精髓,用来研究军统特工。
他大概26岁的样子,修长的身材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