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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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装备,都是自己解决,尤其是义军缺乏正统严谨的训练,战斗力上不去。李军八千军人就能把平阳几万义军击败,这就很说明问题。
这几千人,我在定戎好生训练几个月,放回河东去,将是一支生力军。而且,以后这事可以形成定制,时常从河东义军中抽调统兵之官到定戎来受训,一来彰显朝廷的重视,可以振奋义军军心。二来,对提高义军战力,也有益处。李纲一见,什么都让这小子说尽了,自己还能说什么?给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中秋故人来
平阳义军事件尘埃落定之后,徐卫将全部精力放在训练部队,恢复生产上。时原华阴县百姓大多回归,而从河东逃过来的难民被收编了乡兵后,一部分调往解州屯垦,一部分被招募入正规军。徐卫便下令还地于民,又在能力范围之内,解决了这些回归百姓的燃眉之急,深得好评。前些时日,三司派员下来查清事件,顺便考察了定戎军。回去之后,颇多溢美之词,为此,宣抚使司专门下文褒奖。
兵务方面,徐卫主抓三个方面。一为重新整编,二为骑兵建设,三为战法研习。小西山之战虎捷伤亡惨重,甚至有成建制的损失。重新整编部队,迫在眉睫。八月初,徐卫在征求各级统兵官意见之后,将虎捷乡军两万余人,重新划为十二个指挥,也就是十二个营。其中马军两指挥,步军十指挥,每营约两千人,各设指挥使、副指挥使、军使、副兵马使。以杨彦为锋军统制,下辖精锐步军两营;张宪为翼军统制,下辖步军两营;吴璘为弓弩统制,下辖步军三营;马泰为骑兵统制,辖马军一营。剩下的三营步军,一营马军,以及李贯的人马由都指挥使徐卫亲掌。张庆王彦二人仍任副都指挥使,吴阶为军都虞侯。
马军建设方面,经过一系列战役打下来,尤其是小西山之战后,虎捷将领都充分认识到了骑兵的作用。在陕西宣抚使司拔下装备战马后,徐卫亲自过问,在军中挑选善骑勇壮之卒,编入骑营,严加训练。
在研习战法上,一是改良吴阶所创的“叠阵法”,二是有针对性地研究克制“铁浮屠”一类重装骑兵的战术。这不仅仅是军官们的事,普通士卒也可参与。提出一条意见,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有想法,均赏钱三贯。如果被采纳,钱五十贯,升军阶一级。
除了这些分内的事务外,徐卫还暗地里派李贯去摸清定戎境内“石炭”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定戎境内的石炭,全部都在原解州境内,也就是关二爷的故乡。州中有大小炭井数十个,从前产出的石炭主要是卖往临近各州县,有时也供应京兆方面。
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徐卫又了解了朝廷对于石炭的管理制度。石炭者,煤炭也,到了宋代,北方诸多大城市几乎家家烧炭,也就是说,这东西几乎成了生活必需品。虽然受限于勘探技术的制约,但宋代人民还是发现了河东,陕西、京东、山东这几大石炭产区,其中尤以河东,即今山西为最。朝廷在管理上,时而官卖,时而民办,也没个定制。最初时是采取专卖制度。朝廷设“石炭务”和“石炭场”。务,是石炭税收和监督机构。场,则设官掌管“采纳出卖石炭”。由此可以看出,最开始,大宋朝廷是本着谋利的目的,以国家垄断的形式掌管石炭资源。但后来,因为机构的重叠,冗员庞杂,谁都来捞一把。最后苦的就是采炭百姓。搞得人民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因此,后来又撤销这种制度,改为民办。由商人承包,官府课税。徐卫坐镇定戎城,对城里的情况自然是非常熟悉。他早就听说,不少京兆来的商贾已经在城里盘桓许久,估计,跟这个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正当徐卫打煤矿主意的时候,上头传来消息,陕华路可能要马上组建“都作院”。作院,也就是宋代的兵工厂,专管制造武器装备。宋朝初期,各州各军皆设作院,可后来引发一个问题。有些府州,一无煤,二无铁,连根白蜡杆都不长,它也设作院。原料全部从其他州县购买,增加了成本。所以到了北宋中叶,朝廷便集各府州的作院于一处,称为“都作院”。反正,北宋一朝,不管是机构,还是官衔,凡是前面加“都”字,那就表明级别高。
陕西五路,因战争需要,每路都有都作院。陕华路新创,又迫近河东,设作院自然是势在必行。而且,要制造武器,就离不开冶铁,要冶铁就离不开石炭。这倒是一个重启解州石炭场的契机。
这一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按制度官员都要休假,不必坐衙理事。不过在定戎军,大大小小的官员并没有休假一说。因为缺人,甭说知军衙门里里外外就徐卫张庆两个,就连定戎军治下的虞乡,解县两个县,连知县都还没有,完全是军管状态。
二堂里,徐卫伸个懒腰,这在马背上惯了,冷不丁地长时间坐在公案前,还真有些不习惯。他的侧面,张庆正在审议关西夫水两个镇报上来的失地农民的名单以及原有田产的数量。
“晚上怎么安排的?”徐卫端起茶杯,发现茶水早凉了,便到门口炉前又续上。
张庆没抬头,随口道:“中秋嘛,少不得一家团聚,品酒赏月。昨天我娘去市集上采购果品,还真紧俏,一颗梨贵过一斤肉。”
徐卫口渴得紧,想喝又太烫,遂置于案上,又问道:“你家人到定戎来还习惯么?”
“不习惯,我爹从前赶车抬轿,现在没事作了,成天说闷得慌。时常问我几时回到了夏津,你叫我怎么答?”张庆放下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徐卫也点点头:“大名府姓高的虽说吐出来了,可据说他屯了几千兵在清河县,与夏津就隔一条运河而已,娘的,等到能回……罢了,中秋佳节,不说扫兴的。你现在好歹一地长官,早些回去吧。”
张庆平时勤于政务,总是早到迟退,可今儿看来心情还不错,站起身来也端了茶杯笑道:“不怕你笑话,我娘至今不相信我是吃朝廷俸禄的六品官。问我说,你是不是跟徐九又耍什么把戏?弄得我是哭笑不得,耍把戏能耍出六品官来?”
徐卫听后笑道:“还是人杨彦爹娘会享受,刚到定戎,杨大就置了一所小宅。他娘是见天穿着一新上大街上溜,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儿子是七品武臣。”
张庆亦笑:“你就甭说这事了,他娘只差没挂块牌在身上,标明他还带静州刺史的头衔。昨天我回家去,半道碰上他娘,非拉我去他家吃饭。还说,咱家杨大现在不同啦,刺史哩,知道啥是刺史么?我儿在沙场上作战勇猛,凡是遇敌一枪刺死,这就刺史了。”
说罢,与徐卫两个大笑起来。又讲一阵闲话,张庆方才告辞离去,徐卫就住在衙门,本打算进去跟九月共度佳节。刚想走,门卒来报,说是外头有人,自称是京兆客商来拜会知军大人。
中秋佳节就讲究个与家人团聚,这些应酬能推就推。徐卫遂命回了他,自往后堂去。还没走拢呢,门卒又追了上来,说对方自称是知军故人,所来非为其他,止叙旧而已。徐卫一听,我有经商的朋友么?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想必有出处,趁天还没黑,见见也行。当下便命领到二堂去奉茶,自己则回房知会了娘子一声,脱了官服,着便装出来。
刚转进二堂里,便瞧见一人,约有四十左右光景,体形略有些发福,但穿着很是得体。一张白净的脸上,胡须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也不见一丝皱纹,看来养生得法。看到徐卫出来,这人快步上前笑道:“升斗小民,拜见知军大人。”说罢,便欲下跪。
徐卫听他自称故人,未等他跪下便客气道:“不必多礼,不知足下从何而来?”
“小民祖籍京兆,姓胡,名茂昌,常因贩货而奔走于南北。”对方恭敬地回答道。
徐卫看了他好大一阵,是觉得有些面善,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径直坐了下来,说道:“坐吧,不知足人所为何来?”
胡茂昌谢坐之后,笑道:“当年一别,不想知军做得如此大事!”
徐卫一听,当年?我到这个时代来拢共没几年,你就整出个当年来,莫非是个骗子?那你还真找对人了,咱从前吃的就是骗人这碗饭。当下不动声色,问道:“哦,却是哪些大事?”
胡茂昌一怔,估计是没料到徐卫竟然问起他自己的事迹来。但随即脱口道:“紫金山,杞县东,这些世人都知,小人就不多嘴了。单说大人当年在大名府夏津县徐家庄,以不到百人的乡兵壮勇起事,征剿贼寇,靖绥地方。忠勇之心,实在令人钦佩啊。”
徐卫这两年声名鹊起,知道他战绩的人不少,但最初在徐家庄以九十几名庄中少年起事这桩,除了极亲近的人外,很少有人清楚。这胡茂昌是如何得知的?
想了想,直言不讳道:“适才听得门卒所言,足下以我为故人,只是我虽看你面善得紧,却一时想不起来。”
胡茂昌闻言大笑,又行一礼道:“知军尽忠国事,不记得这些旁枝末节那是理所当然。但能坦诚相告,实在是抬举小人了。大人可曾记得,当初贵军草创之时,有人曾经资助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谋划陕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卫倒有些印象了。又细细一想,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在夏津县,大名府方面让自己组建靖绥乡勇营,只以厢军待遇减半给之,武器装备全部自备。当时人马拉起来了,可手里没家伙。有位经运河南下,到杭州经商的大贾,资助了两千贯钱,以及上等好铁一千五百斤,解了靖绥营的燃眉之急。当时,两方都忙,只匆匆见了个面,表达谢意,饭都没吃一顿。没想到,他今天主动寻上门来了。
一拍公案,徐卫笑道:“原来是故人。当年我招募勇壮剿贼,多承足下慷慨解囊。”他就这么一句,没多的,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只是来叙旧,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胡茂昌谦逊道:“当年我路过夏津,闻听知军大人的义举,十分钦佩。些许钱财,不足挂齿。小人虽是个走商贩货的,但凡是能为朝廷,为地方尽一份心力,绝不落于人后。”
徐卫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对方就要切入正题了。不料,片刻沉默之后,胡茂昌却起身一礼道:“中秋佳节,本不该打扰大人。只是,定戎百废待兴,条件未免艰苦。小人专程托朋友从东京带了些东西来,正好中秋用得上。因此,不得不作一回不速之客,还望大人见谅。”语毕,便命随从将东西取来。
却不是金不是银,更不是凌罗绸缎。无非就是些瓜果糕点之类,这些东西虽不值几钱,但在定戎地面上却绝难找得到,其中就有徐卫很喜欢吃的东京酥饼。这就是所谓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如果他送钱财珍宝,徐卫肯定直接拒绝,但这些东西你若是不收,要是就是嫌礼轻,要么就是嫌人卑,况且,对方还是在他困难之时拉过一把的。徐卫看了一眼,拱手道:“徐某是个武夫,不喜客套,东西我收下了。”
本来等着胡茂昌说事,可对方却像是极欢喜一般:“痛快!既如此,小人就不打扰知军一家团聚了,告辞。”
这倒大出徐卫意料之外,不过也没表露分毫,起身相送道:“慢走,改日寻个地方,本官要好生相谢。”
果然,胡茂昌一听这话连连点头:“知军如此赏脸,那明日在大人上次宴请部下的酒楼设宴,请知军大人赏光如何?”
徐卫应允,忽又问道:“你怎知……”
“哈哈,实不相瞒,当日堂子本是小人包下的,衙门张大人寻来,小人就估摸着可能是知军大人要用,因此赶紧相让。”胡茂昌打着哈哈道。
徐卫还能说什么?用心用到这份上了,看来对方志向不小,而定戎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这种商人感兴趣?不言自明了吧?送走了胡茂昌后,徐卫回到后堂。张九月早就已经在中庭石桌上摆下了果品美酒,此时还在厨房里张罗着菜。都说君子远庖厨,又尤其是当官的,可徐卫没这概念,一路寻到厨房,正堂堂五品命妇还穿着布衣,系条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心里不禁一堵,娶她之前,在何少保府上被当成丫头,粗活累活都干。现在嫁给自己,还是忙里忙外。不行,寻个空闲,得多雇几个人来。
“这些活让仆妇们干就是了,你是主妇,何必亲力亲为?”徐卫站在娘子身后,不无心疼地说道。
张九月翻炒着锅里,也没回头,答道:“她们浆洗衣物,打扫庭院还可以,这饮食却做得不细致,再则又是中秋,作妻子的下厨给官人炒几个菜又有甚么要紧的?”虽然看不到她正面,但徐卫知道,那张脸上一定挂着笑容。
没等丈夫说话,她又道:“你可别动任何东西,一地军政长官,让人看见了笑话。”
徐卫却不理她,东张西望一看,发现案板上黄瓜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