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4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变”。鉴于在中国内部解决这一问题的道路屡行不通,袁向谢金表示他个人“赞成”同俄国“达成协议”。不料在内阁会议讨论沙俄要求时,大多数人认为,外蒙是中国领土,不容俄人干涉,决议对俄国要求置之不理。会后,外交部授权驻外使节再次声明:“民国对于满蒙藏各地,有自由行动之主权,外人不得干预。”
此时外蒙虽声称“独立”,但国际国内尚无公开承认者,北京政府自觉事态尚未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拖的方针还可以维持下去。
如今,《俄蒙协约》的签订使外蒙问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复杂了。”水仙儿不想李想这样说,不禁一愣。又把《俄蒙协约》及其附约《通商章程》的复印件递给李想。
《俄蒙协约》共四条,规定俄国扶植蒙古自治,帮助蒙古练兵,不准中国军队进入蒙境,不准华人移殖蒙地,蒙古无论与何国订立任何条约,未经俄政府允许不得违背本约及附约内之各条件。附约《通商章程》共十七条,给予俄国人广泛的权利,如俄人得在蒙境内自由居住、往来、经商、租地、买房、开垦、经营矿产、森林、渔业等事业,进出口免税,俄国银行有权开设分行,俄国可在外蒙设领事,领事居所可设专归领事管辖的贸易圈,有治外法权,俄国可在蒙古设立邮政。
水仙儿看着李想不耐烦的翻阅,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汤约宛,说道:“《俄蒙协约》及其附约,一方面完全无视外蒙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其地方当局根本无权与外国订立这样的条约,另一方面又使沙俄在外蒙获得了近似于殖民地的种种特权,使外蒙实际上沦为沙俄的保护国。”
汤约宛在旁微微一笑,说道:“通过《俄蒙协约》,沙俄等于承认外蒙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尽管它还不敢公开承认外蒙是一个独立国家。然而沙俄深知,没有中国的承认,《俄蒙协约》很难真正付诸实施。因此它仍然要通过中俄谈判进一步迫使中国承认这个协定,而《俄蒙协约》签订的本身,实际上也是对中国拒不谈判的一种威胁手殷。”
不愧是汤化龙的女儿,政治情商蛮高的。
水仙儿听着这些捉摸不定的话,已看出李想心中更深的隐忧,倒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三人都没言声,注目着外边倾泻如注的大雨。
……
傍晚,俄国驻华公使库朋斯基偕翻译阿里索福至外交部晤见梁如浩总长,这突然的造访显示有不平凡的事故。
留着哥萨克小胡子的库朋斯基说道:“本人奉俄国政府命令前来拜望贵总长。俄国政府命令本人将此次柯索维茨在库伦与哲布尊丹巴活佛所定条件面交贵总长。柯索维茨此次赴库伦,有其不得已的情形,因为俄国提议和中国政府商量蒙古问题,为时已经年余,而贵国始终不允和俄国开议,俄国在蒙古商务及其他利权甚大,不能不加以保护。现在哲布尊丹巴政府为外蒙古实际上之政府,所以俄国必需承认现实,和这个政府订立条约。不过条约内的文字甚为谨慎,始终未提及蒙古之独立和脱离中国字样,深望中国政府对于这个俄库条约表示同情和追认,如果不幸不能得到贵国的赞成,俄国也必然要维持条约中的主题,这主题不外是过去屡次向贵国提议的三点,就是中国不得在外蒙殖民、驻兵、派官。”
库朋斯基说完,梁如浩总长不知所措,酝酿许久才镇定道:“本人听到贵使的话深感震惊和遗憾。外蒙古为中国的一部分,绝对的没有和外国订立条约的权力。中俄邦交素来融洽,俄国此次私自和外蒙订约,在中国看来,实在不是友好举动。中国政府希望世界各国在中华民国甫告成立的幼儿时代,各种交涉格外和平,不应该乘中国多事之秋表现攘夺和乘人于危的举动。外蒙古是中国的一部分,外蒙古有任何打算,都是中国内政问题,中国政府自会处理,第三国出而干预就不是友好行动。据我们所得情报,这次外蒙古闹独立,实在是有人怂恿和阴谋促成,贵国在这时候,应该避免嫌疑,免为中国人民的敌人。贵使云及俄国已和库伦签订条约,实在是非常不适当的举动,有违国际道德。本部昨日已以正式照会声明,现在我再告诉阁下,外蒙古是中国领土,其傀儡政权和任何外国签定的任何条约,中国都不会承认。至于贵使今天所送来的俄库条约,我们需要研究后才能表示中国政府的态度。”
俄使库朋斯基把手一甩,冷笑道:“贵总长所言各点,本使当会电告本国政府。”
库朋斯基把《俄库条约》全部俄文稿甩给梁总长后,即嚣张肮着脑袋,鼻孔朝天的辞出。
梁如浩拿着照会文本,模模糊糊地看了一会,也无暇一一研究,只觉得俄国人不但对中国政府没放在眼里,就是对外蒙古,也让它一点儿都没有了主权。他不禁呆呆地发了一回怔,然后想:这么大一件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发生在自己的任期内,教我如何办是好?
他搔头挖耳地想了许久,突然转忧为喜,高声说:“有了!有了!”
人们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取了俄国大使送来的照会文本,径直去了总统府。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总统府中,根本没有梁总长的影子,只有他放下一纸辞职书,说是突然得病,不能上班,请另外找合适的人接替自己。
老袁哭笑不得。既然梁如浩临阵脱逃,找人接替是必须的,可百忙之中想要寻觅一个恰当的人才,并没那么容易。袁总统第一个想到的,是前任国务总理陆徵祥。因为只有他是个外交熟手。
……
俄国在将俄蒙订约通知中国政府前,预先分别告知法、英、日三国驻俄大使。
同时,库鹏斯基在立刻外交部之后在俄使馆举办一个小型的酒会,请来北京公使团们。
库鹏斯基说道:“只要中国政府同意《俄蒙协约》各原则俄国不反对中国政府与蒙古另订一项后者承认中国宗主权的条约。”
法、英、日三国政府以与俄国有默契在先,对俄蒙订约各自保持缄默。
在中国扶持新的代理人,是列强对华政策的一个方面;利用中国内部形势,为自己攫取更多的侵略权益,是列强政策的又一方面。日本、沙俄自不待言,就是希望中国能保持“稳定”的英国也不例外,总想乘机捞上一把。英国对西藏,沙俄对外蒙,日本对东北,都提出了新的侵略要求。为了不致于因为争夺权益而影响列强合作的“大局”,列强间又进行了许多幕后活动,达成种种新的协议和默契。
“不想要中国有一个强有力的皇帝,日本更不想要那里有一个成功的共和国,日本想要的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中国,一个受日本影响的弱皇帝统治下的弱中国才是理想国家。”
“我们唯一的想法就是使中国保持衰弱地位,并坚决反对中国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俄、日两国同为中国邻国,在中国的利益远较其它列强为优越,因此,俄国和日本应特别利用目前的有利时机,以便巩固自己在中国的地位。
但沙俄主要还是一个欧洲国家,欧洲局势不能不牵制它的力量,这又多少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使它的对华政策不能完全和日本同一步调。
“不过,”库鹏斯基又补充道:“由于欧洲形势,本国财政以及其它各种原因,俄国政府不希望在远东酿起事端。”
第四百九十九章 侈谈和平
落迦山别墅。
李西屏双手抚着膝,腰背笔直的坐着,道:“……《俄蒙协约》签订的消息一经传出,全国舆论大哗,一致指责袁政府应付无方,坚决主张不予承认。”
“全国激进团体纷纷发出征蒙论。”宋缺道:“我们什么时候干起来!”
宋缺起了个头,底下纷纷叫嚣起来。没有仗打的日子,骨头都长苔藓了。
“干死老毛子!”
……
李想听得很专注,却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底下将领把发泄完毕,室内安静下来,起身踱了几步,转脸对曾高和李西屏说道:“口头侈谈和平,秘密准备战争,在外交政策和暗中建设军备方面做得尽量小心,以避免列强对中国采取预防性的军事行动……不要以为我这是软弱了,我从来没有忘记,收复满清丢失的国土,这是我们一辈子要用各种方法来实现的任务。”
李想说得很动情,两道眉都拧攒了一处,目光炯炯望着外边,仿佛要穿透混沌蒙茫的雨雾,许久,才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曾高和李西屏他们一众将领听了也都无话可答,李想的心思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记得,在《我的奋斗》的 第一节 里,李想曾写道:“收复满清丢失的国土,这是我们一辈子要用各种方法来实现的任务。”。这是多么的令人热血沸腾的话!
一时间会议室内沉寂下来,只听外头翻江倒海价的雨声和雷声,突然一阵碎冰破裂似的巨雷响震,墨染似的浓云中一个火球几抛几跳砸落下来,不知落到城市的哪个角落,震得大地都撼了一下,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悸。
……
孙中山正在张家口考察中国自己建造的第一条铁路,听说《俄蒙协议》后,唆的一声就回到了北京。
听说孙中山又回来了,袁世凯在迎宾馆设筵为其洗尘,到者有四五百人,在大厅布置┌┐形餐案,孙中山及其随员北面南向坐,袁世凯及各部总长,各高级军官及参议长吴景濂,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及孙毓筠、沈秉堃、章炳麟、王赓、孙武、张绍曾,及在北京的蒙古王公台吉喇嘛贡桑诺尔布、那彦图、博迪苏等人皆向坐,北洋一般军官坐在东西两排,孙、袁在正中对坐。
入座后说了一些普通客套话,孙中山开门见山的说道:“俄库之协议,事关系民国存亡,必须坚决否认。”
袁世凯那尼勒佛一样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苦着脸道:“兄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政府首先令驻俄公使刘镜人声明:蒙古为中国领土,现虽地方不靖,万无与各外国订立条约之资格,兹特正式声明,无论贵国与蒙古订立何种条款,中国政府概不承认。”
孙中山听了点点头,对袁世凯的应对还是很满意的。
袁世凯又道:“为了在外交上有所转圜,政府又令各驻外使馆探听反应,希冀能得到列强的一点支持,岂料各国官方的反应非常冷淡。”
“蒙藏地区与内地过去两情不洽,遇事隔阂,今日比以前尤甚,欲解决此问题,非先解决外交问题不可。”孙中山也说道。孙中山是主张外蒙设省的,这也不仅是孙中山一个人的想法。当时尚无民族区域自治的概念,为护边与开发,急进的办法,自然是设省与内地一律。但是孙中山进京后,对蒙情有了新的认识,便未重提此事。
袁世凯道:“当前英、日正为西藏、满洲问题与政府讨价还价,法国是沙俄同盟国,它们当然不会反对沙俄的行动。列强中只有德国表示了一点所谓‘同情’,但这并不足以为政府的寄托。”
袁世凯说道这里也就打住了。
返观国内,主战声浪虽高,实际出兵并非易事,面对日趋紧张的与革命党人的矛盾,袁世凯也不会轻易调兵北上。袁世凯最愁的就是,因为内地异己势力尚盛,既不肯调同派军队远征,又不欲遣派异派军队立功,尤虑外交上引起种种纠纷,不利于己。
对于占据大西北这样的征蒙战略要地的战争狂人李疯子竟然会大喊“与沙俄谈判解决外蒙问题”,这让袁世凯等北洋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孙中山不知道袁世凯心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认真的替袁世凯着想道:“兄弟回来的路上思索良久,认为,今日弭患要图,非速行迁都,则急宜联日。迁都既属困难,则联日不容或缓。”
袁世凯刚喝了一口汤就喷了出来,对这个孙大炮简直就是无语了,赶紧点头。
孙中山似乎不甚理解袁氏意向,又道:“华日联盟,大有可望,假以半年至一年之期,当可办到。故俄蒙之约,万不可承义,当出以最强硬之抗议,使此问题延长时日,则必有善良之结果。”又称,“俄蒙之举,不过一、二好大喜功之徒,欲乘我之不备,以博功勋,实非俄政府之本意。故对此事,以牵延为第一办法……若定要与俄战,非练兵五百万不可。”
袁世凯干脆抱着海碗喝起汤来,懒得理这个孙大炮。
“政体虽更,国犹是国。”孙中山又转向蒙古王公,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道:“汉蒙本属同种,人权原自天赋,自宜结合团体,共谋幸福……而俄人野心勃勃,乘机待发,蒙古情形,尤为艰难,非群策群力,奚以图存?夙仰贵王公等关怀时局,眷念桑梓,际兹国势阽危,浮言四煽,西北秩序,端赖维持。祈将区区之意,通告蒙古同胞,戮力一心,共图大计,务坚忍以底成,勿误会而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