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风云之北洋利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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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中堂大人是不想引起战争，起码北洋军是经不起消耗的。
丁汝昌明白李中堂的苦心，这北洋军和北洋水师可是他老爷子花了四十年的心血才建成的，如果现在和日本起冲突，两国交战，战斗力最强的北洋淮军和北洋水师一定会首当其冲。
不管战果如何，北洋军和水师必定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这样中堂大人在朝廷的说话的分量就小了，那我们这些汉人当官的就要再次被那满人亲贵欺压，汉人好不容易才从满人林立的朝廷中出头，得到那位老佛爷的的赏识，这次不能够让中堂大人的血汗付诸东流。
现在的中堂大人在朝廷之上政敌众多，不说以前的左宗棠，现在的摄政王奕欣、湖广广总督张之洞、南洋大臣刘坤一就因为利益和政见的问题一直和大人一直闹不和，在朝廷之上与之唱反调。
现在，大同总兵卫汝贵的盛军马步六营、提督马玉昆的毅军两千运往朝鲜义州和平壤，还有总兵自康仁字营及北塘防兵两营增援牙山，总共几千人需要运完朝鲜，若不是中堂大人在背后的支持，令雇了“爱仁”、“飞鲸”、“高升”三艘英籍的商船，这么大的运兵量，就算是北洋舰队背后庞大得船队，恐怕一次性如此大的运兵量还是有点勉强的。
“传令下去，由‘济远’、 ‘广乙’、 ‘威远’三舰担任护航任务！”丁汝昌飞快的写下这道命令，然后递给了早已经在一旁恭候的传令兵。
“是，提督大人！”传令兵飞快的将命令揣入怀中，转身消失在了淡淡的夜色中。
丁汝昌叹了口气，一艘穹甲巡洋舰，一艘鱼雷巡洋舰和一艘炮艇应该可以担此重任吧！
唉，“定远”号的一个锅炉又坏了，“经远”号右侧舰首的那道裂缝不知道补好没有，现在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就只有以上的三艘军舰了，呵呵，丁汝昌苦笑了一声，堂堂的北洋水师竟然连船况好一点的舰支也没有多少了。
“为什么自己的右眼皮老跳呢？”丁汝昌一边呢喃道，一边斜靠在太师椅被背上抚摸着几根稀疏的山羊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
清晨的丰岛海面上微风徐徐，带来了一阵海水特有的腥咸味道，一轮红日在地平线跃跃欲出。方伯谦抬头眯着眼凝望着高大的桅杆上几只盘旋的海鸥，几声欢鸣的鸟叫声在海风中渐渐消失。
自己在北洋水师也有很多年了，从一个福州船政学堂的学生到实习军官、大副、管驾以及直到现在的管带，一晃也有二十多年的，自己的多位同窗好友也大多担任北洋水师的管带，特别是邓世昌屡获军功，哪像现在的自己，身无寸功。在一丝丝为同窗取得好的成绩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嫉妒。
这时，方伯谦收回凌乱的思路，转身问同样站在自己身旁的大副沈守昌问道：“我军都成功登陆上岸了么？”
大副沈守昌回答道：“启禀管带大人，我军已经安全登陆牙山。”
方伯谦顿了一下，说道：“那就起锚回航吧！”
“是，大人！”沈守昌得令之后，飞速的跑到舰桥中的一个传声口大声的说道：“准备起锚，全体回航！“旗语兵收到命令，立刻举起两只手上的令旗，有规则的挥舞着。同样的，“广乙“号的旗语兵向“济远”号的旗语兵挥舞着令旗，表示收到，“威远”则暂时留在了港口内。
“呜！”随着一声长调地汽笛声，“济远”号上高大的烟囱率先喷出炽热的黑色烟雾，“济远”号开始慢慢的向前开进，在“济远”号后面的“广乙“也尾随其后，一起缓缓驶向丰岛海面，朝威海卫的方向返航。
方伯谦在舰桥之上，拿着为数不多的望远镜注视着远方蔚蓝的海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如此平静的丰岛海面上，方伯谦的心里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突然，了望台上的哨兵的一声惊呼从指挥室中的一个传声口中传来：“报告管带大人，前方十一点中方向发现三个不明的烟柱。”
“三个不明烟柱？”方伯谦疑问道，“也许是过往的商船吧！”方伯谦的心里这样安慰道。
“继续观察，有情况继续报告！”方伯谦命令道，同时朝炮位的传令口说道：“各炮位注意，实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开火！”
顿时“济远”号的舰舱里传来炮弹入膛的声音以及官兵来回跑动的声音。
不久，了望台哨兵的传令口再次传来声音：“是军舰！是日本人的军舰！”
指挥室所有人包括方伯谦等人心里皆是一紧，没有想到最不想遇到的日本小型舰队还是被自己碰到了。
方伯谦举起望远镜，果然前方的海平面上多出了三艘军舰，远远的就能够看到那桅杆之上的太阳旗，确是日本的军舰不错了。
“马上给我禀告看到的是那几艘日舰？”方伯谦问道。
不一会儿，传声口中传来哨兵的回答：“当头的旗舰是‘吉野’号，后面的两艘分别是‘秋津洲’号和‘浪速’号。”
方伯谦猛的一拍指挥台“该死的，怎么碰上这个硬刺！”，方伯谦十分顾忌“吉野”号那22。5节的速度，纵观整个北洋水师，即使是水师中的第一快舰“致远”号的18节的速度也望尘莫及啊！
这时，大副沈守昌上前一步坚毅的说道：“大人，不必惊慌，倘若日舰率先挑衅，我舰必定开炮还击，虽我舰不及日舰，但也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清的水师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要想一口吃掉我们，也要让他们碰掉门牙！”
“对！不能让他们看扁我们！”二副柯建章以及实习军官黄承勋也上前一步道。
“知道了，我自有定夺！”方伯谦挥了挥手，同时命令道：“各炮位注意，除非日舰开火，在我的命令下才能开炮还击，万万不能率先掀起争端。”
方伯谦的话刚落音，率先逼近的“吉野”号的的舰首率先腾起一团火焰，接着“嘭”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落在“济远”前方几百米的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日舰率先攻击了！
“还击，开炮！”方伯谦来不及细想，一声怒吼传进连接炮位的传声口中，接着“济远”号左侧的舰身上同样发出一声怒吼！
“轰！”
第一卷 蛟龙入海 第十六章 大风起兮
“啪”的一声巨响，让跪在地上多时的方伯谦惊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丁汝昌面色阴沉，其余的几个北洋管带分列两旁，刚刚的一声巨响，就是丁汝昌突然发怒一掌拍在右侧的茶几之上发出的声音，几上的杯中热茶已有大半洒出。
“出航之时我再三下令，不许与日舰冲突，为何还在丰岛海面上互相炮击，引发海战？”丁汝昌厉声道，“你当军令是儿戏么？”
“提督大人！”方伯谦涨红了脸，仰起头回道：“我方并无挑衅之意，全是日舰率先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向我舰开炮，我方无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奋起反击。连我舰最能干的大副沈守昌、二副柯建章，还有实习的军官黄晨勋皆是血染舰桥，最后在不敌的情况下才狼狈的在日舰的巨炮下逃了回来。”
“大人，方管带所言属实，舰上的数百官兵可以作证的。”邓世昌上前一步，拱手道。
唐健见自己的大哥也出来帮忙方伯谦说好话，也连忙站了出来，恭声道：“大人，何不叫舰上官兵上前对质！”唐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方伯谦，心中也是纳闷，史上说方伯谦是胆小怕死之辈，但从回来的“济远”号的官兵说，自己的管带可是作战英勇，一马当先，绝不是怕死之辈，看来史书也并不是全部属实。
“哦？”丁汝昌怒色稍解，命令左右去遣部分“济远”号上的官兵上来。
少顷，“济远“号炮手王国成和李仕茂被人带上前来，在丁汝昌的催问下，炮手王国成回忆了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海战：原来前几日，“济远“号和”广乙“两舰在顺利的护送陆军在牙山登陆后，按原计划返航，谁料在途中和日舰遭遇。
日舰的旗舰“吉野”号在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下率先开炮，我等自然不甘为人鱼肉，全舰官兵奋起抵抗，一时之间，海面上硝烟四起，炮弹横飞。
然而，日舰三艘火炮皆是强于我军，更有“吉野”号22。5节的优势航速，很快的，“广乙”舰甲板之上几处着火，伤重无奈挂出白旗退出了战斗。奈何伤势过重，在朝鲜海岸搁浅，广乙管带林国祥忍痛自沉。
在“吉野”、“高千穗”、“浪速“三舰的强大火力下，我舰在多处严重受损的情况下，在管带大人的带领下杀出重围。
可是此时，“高升“号和”操江“号运兵船偶然闯入战场，结果，“操江”被俘，而“高升”号上的中国援朝官兵宁死不降，最后被“浪速”在近距离击沉，仁字军营务处帮办高善继以下871人壮烈殉国！
王国成在诉说的过程中几度哽咽，特别是“高升“号上的几百弟兄，在舰沉临死前还不忘用步枪射击，最后更是以头强地，悲愤不已。
唐健听到这里，拳头紧握，指甲在手掌中因为用力过猛，掌心浸出几处血丝。操他奶奶的小日本，在一百五十米的近距离用几门速射炮将毫无反抗能力的木制“操江”号运兵船击沉，这简直是虐杀！
丁汝昌听到这里，同样的眼神一寒，日本舰队简直是欺人太甚！
其他的几个管带刘步蟾、林泰曾、萨镇冰等管带皆是同仇敌忾，眼睛中似乎是要喷出火来，异口同声道：“为死去的数百将士报仇！”
丁汝昌同样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格格”直响。
朝廷已经和日本宣战了，朝廷上的那个年轻的皇帝已经几次催促中堂命自己出海和日舰决战，可中堂给自己的密令却是“保船制敌”。
自己是中堂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中堂大人毫不介意自己是太平军的叛徒，自从当年被中堂大人收编之后，中堂大人就一直将自己视如己出，更是大力提拔，让自己这个不懂海战的陆军将领一跃成为了统领大清最强大舰队的水师提督。
中堂大人的知遇之恩，丁汝昌定然铭记于心，可这可恶的日本人简直是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大清的水师放在眼里。八百多的将士啊，竟全部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中，他们本是朝鲜援军中强有力的后援，此刻却空负满腔热血永远的长眠于丰岛的海底中。
丁汝昌握紧了拳头，心中叹道：对不起了，中堂大人。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命令全军，时刻戒备，另外，汇集北洋水师主力战舰，会师旅顺，不日，剑指黄海，和日舰决一死战！”
在场的每个人包括一直对这个丁汝昌有点鄙视的唐健，心里都涌起了一团汹涌的火焰，剑指黄海，决一死战！
不久之后，各舰执行命令下去准备燃料和淡水食物。
唐健回到了自己的军舰“致远”号上，此刻的舰舱之内，数百官兵正在积极的装弹以及从悬梯上运送淡水食物，为不久就会来临的大战做着准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么一腔热血，希望在接下来的海战中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重创敌舰。
邓世昌刚刚在舰桥内对着其余的几位军官交代重要准备事项后，远远看到唐健在前甲板之上吹着海风，笑了笑，便走了过去。
“健弟，好兴致啊，大战之前也只有你能够如此气定神闲的在甲板之上吹着海风啊！”邓世昌轻轻拍了下唐健的肩膀。
此刻的唐健如果告诉邓世昌，不久他这艘心爱的战舰在不久的黄海海战中会成为甲午之战中第二批的殉难者，他会信么？
唐健苦笑了一声，就算自己提前告诉了邓世昌，恐怕按照自己这半年来对他的了解，他依然会义无反顾的驱舰去撞“吉野”号，与舰同沉，这个结拜的大哥可不是一般的固执。
唐健转过头看着邓世昌，说道：“昌哥，你有信心打赢这场海战么？”
邓世昌沉默片刻，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以七尺之躯保家卫国，血洒疆场，虽死尤荣！”
……
日本
“伊藤博文阁下！伊藤博文阁下！”外相陆奥宗光攥着一封电报闯了进来，此时的伊藤博文正躺在自己书房的背椅之上闭目养神，见到陆奥宗光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就直接闯了进来，一双小眼睛中闪现一丝的不悦。
“什么事啊？尊敬的陆奥宗光阁下。”伊藤博文直起腰来，看着满脸兴奋的陆奥宗光。
陆奥宗光平息了一下因为急速奔跑而引起的微微喘息，兴奋道：“帝国胜利了，简直是完胜，几日前在丰岛海面上吉野舰长大佐河原要一意外截击清国的两艘军舰，击沉一艘炮艇，一艘运兵船以及俘虏了一艘满载的运兵船，而我大日本帝国只是付出了一小部分的损失。”
“哦？”伊藤博文先是一惊，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猛的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