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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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低头应下来,道:“倘若有大事,也还请父皇拿主意,儿臣资历尚浅,贸然做决断,恐怕会引出乱子来。”
皇帝笑了起来,和颜悦色地对他道:“切勿妄自菲薄,不过……你的妇人之仁倘若能改掉,那就更好不过了。”
太子不与他争辩,露出愧疚的表情:“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顿了一下,又道:“你监国期间,凡事要多听听内阁的意见,但也不要全部听从内阁。”
太子愣了一下,嗫嚅道:“父皇的意思是……”
皇帝直白道:“曹德彰的话,可以参考,但不要全听。”
太子表情一凛,立刻道:“儿臣遵旨,只是……儿臣不明白……”
皇帝道:“朕昨日召见了陈科,他告诉朕一些事情,怎么,没有告诉你吗?”
太子茫然道:“陈指挥甚少与儿臣有来往。”
皇帝挑了一下左眉,语气莫名道:“陈科昨日与朕坦白,是你将他荐入锦衣卫,才使得他有如今御前当差的机会。”
太子诚惶诚恐地下跪:“儿臣当年只不过是看他颇有才能,才顺手将他荐去锦衣卫。”
皇帝点了点头:“他是孙常死前提拔的副指挥使,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你起来,朕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选贤用能本就是储君的分内之责。”
太子这才放下心,站起身来:“多谢父皇夸奖。”
皇帝在九月中旬起驾前往骊山的避暑行宫,在离开的前一天突然下诏,令太子监国摄政,在朝臣中激起轩然大波,曹德彰更是连夜求见皇帝,却无一不被宫城守卫以夜禁为由挡了回来。
皇帝在第二日一早离开宫城,没有见一个大臣,也没有任何事先交代,朝臣因此而恐慌,当太子出现在早朝上的时候,大家竟然一时不能习惯,险些对着上首的太子喊出“吾皇”来。
他下朝的时候,九公主正在东宫里等他:“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他在怀疑曹德彰。”
九公主惊讶地看着他:“怀疑?”
太子道:“在他离开之前,曾经问起茅绍均的事情,我告诉他茅绍均已经按照内阁的意思问斩了,父皇显得很愤怒,随即召见了陈科。”
九公主立刻问道:“问了他什么?”
太子摇头道:“当时我并不在场,所以不知道。”
九公主道:“我去传陈科来问一问。”
太子却拦住她:“不要,我们最近不要与陈科走太近,他主动向父皇奏禀了我与他的关系,想必是收到了什么威胁。”
九公主道:“谁会威胁他?”
太子道:“能让他如临大敌的,想必只有曹德彰。”
九公主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如今被父皇如此冷落,估计会急着想办法重获圣宠。”
太子“唔”了一声:“昭平侯已经赋闲很久了,我打算给他的官职。”
九公主挑了挑眉:“什么?”
太子道:“禁军统领。”
九公主重复了一遍:“禁军?”
太子点了点头:“掌管禁卫对他来说,的确是有些大材小用,但除了他,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九公主很快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李劭卿的身份足以压住禁卫里那些世家子的背景,他是帝王面前的宠臣,又是皇帝钦点的天家快婿,武将出身的李劭卿来掌管禁军正是再好不过,还能避免皇帝的疑心与不信任。
“好,”九公主道:“只是现在的禁卫统领,你打算如何安置他?”
太子道:“我会打算给他的参将的职位,将他派到宣大去,入到周磐麾下。”
明面上是鉴于才能提拔,但他到了真正的边疆战场,长安里人脉就用不上了,正好方便李劭卿在禁卫中大展手脚。
九公主点头表示同意,又问他:“你今日上朝,群臣可有难为你?”
太子笑了一下:“他们都忙着怀疑曹德彰是不是失了圣心,怎么胆子来难为我。”
“你打算借此机会清洗朝堂?”
太子点了点头:“吏部已经有蔺既明、兵部有周维岳,除此之外,东宫近臣已经占满了六部中不起眼的小官职,下一步……”
“你想在内阁中安插人手?这恐怕难办得很,”九公主道:“曹德彰必然会死守内阁。”
太子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打算与曹德彰硬碰硬,我想架空内阁。”
九公主吃了一惊:“内阁有票拟之权,所有的奏折都要通过内阁才会送进皇宫,如何架空?”
太子道:“通政司,王光禄入狱之后,通政司的事务全部由副使代理,我今日已经下令,将傅博彦任命去了通政司。”
九公主这才想起那个当庭诊脉的闹剧,于是问道:“王光禄和那位薛郎中现在如何了?”
太子带着笑意看了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还留着他们,随着准备自己添堵吧?”
“没有。”九公主默了默:“曹德彰未必会将重心全部放在父皇身上,毕竟父皇现在已经骊山,你想要清洗曹党,切勿操之过急。”
“你错了,九娘,”太子微笑道:“曹德彰之所以能够在朝中只手遮天,唯一的原因是父皇信任他,群臣也知道父皇信任他,但是现在父皇走了,在走之前颁布太子监国的诏令,甚至没有与他商议一二,这显然是他已经失宠的表现,也就是说,他说的话,父皇不会再相信了。”
九公主皱起眉来,诧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以为他真的失宠了吗?三十余年的朝堂相伴,深信不疑,如果一封奏折和陈科的密报就能轻易击碎它,那曹德彰早就被人从首辅之位上拉下来了。”
“哥哥,你不要太过乐观了,父皇是老了,可他依然是个皇帝,从茅绍均的那封奏折以急变的方式送进宫里,他却巍然不动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他的心没有老,也没有彻底被哪个人迷惑,包括长清子。”
太子一向重视九公主的看法和意见,当即便问道:“那就你之见,父皇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九公主抿着嘴唇想了想,道:“我觉得,他这一步棋试探了三方人,你、陈科和曹德彰。陈科的话是真是假,曹德彰究竟有没有心怀不轨,你对他的俯首帖耳是真心还是假意,时间都可以证明给他看,他忽然提出要去骊山,或许是刻意离开,以便他能跳出局外,旁观这个朝堂,毕竟动作越多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哥哥,你不要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你所面对的两个人,都是在你刚刚出世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朝堂上步步为营几十年了。”
☆、第百五四回天意卜朝堂奸臣事
李劭卿在第二日走马上任禁卫统领,在校场中召集了所有禁卫。在此之前,杭子茂已经训了他们十余日,但明显收效甚微。
李劭卿一看到他们虚浮的脚步和懒散的动作就开始来气,当即将杭子茂叫了过来,二话不说骂了个狗血淋头,本以为杭子茂会大怒,没想到他居然老老实实地低头听训了,而且还一声不吭,很是骂不还口。
有禁卫不服,出言顶撞了两句,李劭卿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甲胄,双手背在身后,冷笑道:“他曾经训练出比你们优秀到遥不可及的兵,那些兵守卫了蓟辽边境,打进过草原腹地,但是今日看到你们,我觉得那个曾经的蓟州总兵已经死在了蓟州战场上。”
那禁卫还想再说什么,杭子茂却打断他,道:“下官知错。”
李劭卿道:“你在蓟州练兵的那些手段,为什么没有用到长安来?”
杭子茂嗫嚅道:“蓟州兵体质强健,可以经受住如此训练,禁卫们恐怕吃不消。”
李劭卿脸上的笑意更加嘲讽,对校场中的禁卫高声道:“都听听,同样是军人,蓟州兵受得了的,你们居然吃不消?是杭教授轻看了你们,还是你们本来就是这样的懦夫!”
心高气傲的禁卫们自然不服,群情激奋地叫骂起来,李劭卿冷眼看着他们,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那是噤声的意思。
然而那些禁卫只有很少一部分领会了他的意思,并且听话地闭上了嘴,其余大部分依然在吵闹,李劭卿的眉眼越压越沉,忽然抄起一侧桌案上的单管火器,对着人群中的空隙鸣了一枪。
那一枪打在地上,激起一层飞扬尘土,在地上打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坑边的那个禁卫目瞪口呆地低头看着,忽然双膝一软,竟然跪到了地上。
李劭卿皱眉厌恶道:“废物,给我拖出去,逐出禁卫。”
站在他身边的禁卫副统领犹豫道:“侯爷,那人……是兵部顾侍郎的幼子,侯爷贸然将他逐出禁卫,恐怕……”
李劭卿看了他一眼:“兵部顾侍郎?他若是有意见,就让他告诉兵部的周尚书,让周尚书亲自来跟我说。”
周尚书指的是新上任的恪勤伯周维岳,副统领知道周维岳和他的关系,自然也会知道周维岳必定会偏向李劭卿,当下也没说什么,挥挥手便吩咐人将那人拖了下去。
李劭卿却因此而勃然大怒,等负责执行的那两人回来,他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到那两人跟前喝道:“跪下!”
那两人惊了一惊,急忙单膝下跪。
李劭卿质问道:“本侯与副统领,孰大?”
那两人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自然是侯爷。”
李劭卿道:“既然知道,那为什么非要等副统领点头同意后才有所动作?”
他阴着脸,浑身上下散发出冷酷而嗜血的气息,让人不可抑止地联想到真正的战场,这些纨绔们到此时才忽然觉得害怕,仿佛刚刚认识到,面前这个人是从修罗场上退下来的,对他来说,杀人是真正的家常便饭。
跪在地上的人开始瑟瑟发抖:“侯爷饶命,属下知罪!”
李劭卿哼了一声:“领仗六十。”
再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李劭卿按着腰间佩剑从校场上离开,路过杭子茂身边的时候,冷冷抛下一句:“给你十天的时间,十日之后这帮兵倘若还是这幅鬼样子,你就自己去按照你在蓟州定的规矩去领责。”
他说完,冷这一张脸离开,刚转过一个墙角,就听见身后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昭平侯可真是威风。”
李劭卿立刻扭头,九公主正站在他身后,对他盈盈微笑:“他在蓟州定的什么规矩?”
李劭卿对她扬起笑意,几步走了过去:“士兵疲于操练,将领有连坐之责,罚俸银一百两,领一百杖,予十日时间,重新训练,我曾经在这条规矩下吃过三百板的苦头。”
九公主咋舌道:“真是狠,果然狠将出猛兵。”
李劭卿接过赤霄为她打在头顶用以遮蔽阳光的纸伞,问道:“你怎么忽然来了?”
九公主道:“茂哥哥负责训练禁卫,训练了几日,收效甚微,所以我专程来一趟,想看看你是如何收服这些禁卫的。”
李劭卿笑了笑:“子茂哪里是训练禁卫,分明是在拉拢人心,他扮了好人,不方便下狠手,我只好来扮这个恶人,助他一臂之力。”
九公主诧异道:“你真打算将这批人训练出个样子来?”
李劭卿道:“横竖太子殿下将这个官职给我,我总得干点事情。”
九公主道:“先前太子哥哥还计划卸了茂哥哥训练禁军的差事,现在看来,禁卫之中还真缺不了他。”
李劭卿点头道:“我本来就不擅长拉拢什么人心,杭子茂一肚子坏水,正好适合来干这份差事。”
九公主噗嗤笑了出来:“你在我面前诋毁我表兄,难道不怕我告诉他?”
“倘若只论拳脚,他如今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李劭卿志得意满地微笑,又道:“太子殿下临朝摄政,感觉如何?”
“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手脚地剪除曹德彰在朝中党羽,”九公主道:“但我他或许有些操之过急,昨日刚刚告诫他切勿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李劭卿皱眉道:“操之过急?他终于熬走了陛下独自掌权,难道不应该趁此机会排除异己,清洗朝堂?”
九公主又将昨日与太子说的话重新跟他说了一遍:“曹德彰正等着太子哥哥露出破绽,如果他在此时大动干戈,岂不是遂了曹党的意?”
李劭卿想了一会,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却觉得,此时不搏,更待何时,太子殿下的破绽即便是被曹德彰抓住了又如何,借此说服陛下废储吗?”
九公主从没想到过这种给可能,此事被他一说,顿时心里一惊:“或许他正有此意。”
李劭卿道:“曹德彰并没有与哪个后妃的家族关系紧密,就算他有意劝陛下废储,也得提前找好一个替代品才是。”
九公主道:“父皇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对皇位有念头。”
李劭卿对她笑了笑:“我说不过你,但我觉得,太子或许会更乐意听我从的意见。”
“你的意见是什么?”
“在陛下回宫之前尽最大力气剪除曹党党羽,一直剪到曹德彰沉不住气为止。”
太子虚心听取了九公主的想法,却果然按照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