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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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岳道:“你要是闲得无聊,不如考虑考虑下一场仗怎么打,如今我军士气正旺,不如速战速决,再拿下一座城,我之前研究了一下地图,觉得靳城就挺好的,距离赵城也近。”
李劭卿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当吃包子呢,打下方城立刻就进攻赵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下一个我们该打靳城了,靳城肯定已经增加兵力戒了严,如果现在去打,说不定会铩羽而归。”
周维岳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劭卿踱到地图前,想了一会,问周维岳道:“浙江兵到了吗?”
周维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会应该到江西了。”
李劭卿道:“方城和赵城都没有发现那只浪人军队的踪影,想必是守在康城,如今柏大峥失了两城,必然会动用这支王牌部队,按照之前的情报,这支部队的人数足以分散到剩下的三座城里,不管我们进攻哪座城,剩下两座都能随时调配兵力支援。”
周维岳皱眉道:“我们带来的火炮还没有派上用场,硬攻的话,未必攻不下来。”
李劭卿有点不满:“为什么一定要硬攻?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尽力减小我军伤亡。”
周维岳笑了一下:“李兄真是爱军如子。”
李劭卿道:“废话,那都是老子的兵,他们都打死了,谁来给老子打仗。”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先前退出去的守将忽然又闯了进来,一副喜形于色的表情:“爵爷!大喜!”
李劭卿一愣,差点顺口接一句:“夫人生了?”
那守将道:“兵士们在城外发现了一头白鹿!爵爷,这可是天降祥瑞啊!这场平叛战役必胜无疑。”
李劭卿心里一动,立刻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道:“白鹿?在哪?快带我看看!”
发现白鹿的战士们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鹿引到了军营里,皮毛洁白,油光水滑,头上的鹿角状如树枝,正悠闲地军营里踱步,并不惧怕一边兵卒们手里嗜血的利器。
李劭卿心里电光火石般的起了一个念头,哈哈大笑起来:“好!祥瑞,果然是天降祥瑞!”他说着,凑上去摸了摸鹿角,大声道:“谁先发现的?赏!重赏!赏百两黄金!直接从军饷里拨!”
周维岳跟他后面来看热闹,见到他这个似乎有些癫狂的表情,有点疑惑,低声问蔺既明道:“昭平伯还是位道友?”
蔺既明意味深长:“不是,但皇帝陛下是。”
到目前为止,皇帝还没有对李劭卿表现出明显的信任和倚重,他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大部分是靠曹德彰的刻意提拔,这也就决定了如果曹德彰倒台,那李劭卿一定死的比他还快,更何况李劭卿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投诚,他和杭子茂的计划一旦被曹德彰发现,那么受牵连的就不仅是他们二人,还有杭远山、郑之平、许英、甚至周磐,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都会万劫不复。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唯一的办法是绕过曹德彰,直接和皇帝搭上关系,将这个天字一号的人物变成自己的后台,只要皇帝不点头,任何人都动不了他。
所谓正瞌睡来了个枕头,就在李劭卿不知该如何跟皇帝套近乎的时候,上天给他送了一只白鹿来,白鹿是什么物种,那可是传说里神仙的坐骑啊!
李劭卿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条金光大道正在他面前缓缓铺开。他命令士兵将鹿牵走,拨了一个马厩,安排人员每日为它采摘新鲜树枝嫩芽,专门饲养,就差将它摆上供桌,早晚上香了。
周维岳道:“为何要饲养?不如直接派人送给陛下,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悦。”
李劭卿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不着急,天赐良机,必须要妥善利用,一分都马虎不得。”
他说着,往蔺既明的方向而去,蔺既明一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摆手拒绝道:“爵爷,我不行。”
李劭卿愕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干什么?”
蔺既明道:“我知道你要让我写奏章,与这头鹿一起送给陛下,但我笔力不够,写不出什么锦绣华辞,而且你也知道,这封奏章和这头鹿都至关重要。”
李劭卿似乎看到那条金光大道正在他面前缓缓崩塌。
蔺既明又道:“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你请他主笔,必然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劭卿道:“谁?”
“许英。”
李劭卿:“……”
蔺既明瞧着他的神色,笑眯眯地点头确认:“就是你先前在蓟州时的帐下文书许英,我先前随军前往延绥查哗变案的时候,曾经在兵部看到过三屯营的战报,真是文采斐然,而且毫无累赘之语,每次都准确地切中要点,所以这封折子,非他不能写。”
李劭卿默默地给许英写纸条去了,一边写还一边想:老子帐下竟然养了一条大鱼,怎么先前没有发现?
许英在四日后的中午收到了这封来自广西的传讯,郑之平来给他送信的时候还啧啧称奇:“你说劭卿怎么这么好的命,出去平个叛都能逮着白鹿,他要是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搞不好铁勒早就变成大央国土。”
许英接口道:“所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福将,见个公主都能让人家不可自拔,咱长得也不比劭卿差到哪去,怎么就没这么好命。”
郑之平将那张小纸条拍在许英桌面上,亲自为他磨了墨:“来吧大才子,成败都在你的笔尖上了。”
许英阖上双目,做了一个太极里的起手势,伸手拿起了一支羊毫。
苦读一生,只为今日。
☆、第百零七回天祥瑞大悦帝王心(下)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孙知良换上大内总管的官服,战战兢兢地到御前去伺候,为皇帝更衣时,头垂地很低,再没有先前的从容之态。
皇帝看了看他,道:“哦,你来了。”
孙知良急忙跪下:“老奴辜负了陛下的心意,罪该万死。”
皇帝沉声“嗯”了一声:“起来,继续替朕更衣。”
孙知良又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为皇帝系上衣带,抹平衣角的时候,听见皇帝问了一句:“辜负了朕什么心意?”
孙知良道:“老奴不该随意插手陛下的朝政,为陛下惹了大麻烦。”
“你的确不该对政事指手画脚,下不为例,”皇帝轻哼一声:“但朕气的不是这个。”
孙知良对他生气的原因心知肚明,此刻却装糊涂道:“老奴糊涂,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又蹭蹭地上火,抬脚将孙知良踹翻在地上:“朕看你当真是糊涂了,竟然连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都不知晓,枉费皇后在朕面前三番四次地为你美言,既然是这样,索性告老还乡,不要在朕跟前晃了。”
孙知良在地上滚了一遭,顾不上别的,赶紧跪好,连连叩头:“陛下,老奴不敢对陛下有任何隐瞒,老奴这一年在牢里日日夜夜都反思,整军屯一事,是老奴欠考虑了,才犯下了大错,但除此之外,老奴绝没有半分对陛下不忠不敬之处,请陛下明鉴。”
皇帝听他这样说,愈发火冒三丈,高声叫道:“吴卫,吴卫!”
候在门外的吴卫听到皇帝喊声,急忙弓着身子进殿:“老奴在!”
皇帝指着孙知良道:“撵出去撵出去,给他封一笔银子,让他出宫。”
吴卫看了孙知良一眼,后者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有半分先前大内总管趾高气扬的影子?然而他已经得了杭贵妃的训示,叫他无论如何先保住孙知良,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陛下息怒,长清真人特意嘱咐陛下,一定要心平气和,戒嗔戒怒。”
皇帝做了一个深呼吸,在殿中的椅子上坐下,让人进了一杯冷茶,端起来饮了,才道:“孙知良,你在朕身边时间不短了,朕对你一直放心的很,但你也知道朕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那日松求婚九公主一事有关两国安危,朕都已经嘱咐曹卿绝不可外穿,你为什么还将它捅了出去?”
孙知良做出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陛下……陛下说的,可是老奴将公主的婚事捅了出去?”
皇帝怒视他,道:“当日得知那件事的除了朕和曹卿,便是殿中侍奉的内侍,朕宫中的内侍尽数归你管束,若非你授意,他们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和朕对着干。”
孙知良立刻大呼冤枉,将头在地上撞得砰砰响:“陛下可真的冤枉老奴了,老奴与那铁勒质子并无往来,何故要因为他而触陛下的逆鳞,况且那时辰老奴刚领了板子,正在住处将养,哪里有心思将公主的婚事捅出去。”
皇帝脸上依然有怒气残留,勉强压了性子,道:“继续说。”
孙知良抬起头,眉心殷虹一片,他头发也已经花白,脸上长了代表衰老的纹路,此刻都褶在了一起,显得可怜又无辜:“陛下是天下之主,这宫里的内侍宫女,都是上辈子修了福才来伺候陛下,陛下不乐意的事情,给奴才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做啊,更何况奴才们将这件事捅了出去,除了惹陛下龙颜大怒,什么好处都拿不到,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故去做呢?”
皇帝的眉心紧紧皱起来,沉吟不语。
孙知良小心翼翼地觑了觑皇帝的表情,再接再厉道:“陛下,老奴在您身边服侍了一辈子了,老奴是个什么样的德行,陛下还不清楚吗,这件事,老奴真是冤枉啊。”
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在他帽子边露出的鬓角上转了一圈,终于软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你?”
孙知良又叩头下去:“不是老奴。”
皇帝正要说话,殿门处忽然进来一个内侍,缩着脖子禀道:“长清真人求见。”
皇帝急忙站起来,向外迎了两步:“快请,快请。”
长清子今日换了一件青袍,麻布缝制,自他入宫后,皇帝令宫廷绣娘为他裁制了不少名贵丝绸做成的道袍,然而长清子却从来不穿,每日只着自己从宫外带来的陈旧袍子,却因此而显得愈发气质高华,似乎随时都能凭风而去。
“道长清晨求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长清子看了皇帝一眼,皱了一下眉:“陛下又发脾气了。”
皇帝伸出手指,在眉心用力揉了揉:“一时间没能压住,发了两句火,不碍事吧。”
长清子凝神在皇帝脸上看了看:“不可再犯。”
皇帝急忙点头:“朕记下了。”
长清子“嗯”了一声,一甩拂尘:“贫道只是来告知陛下,今日将有祥瑞降临长安,请陛下做好准备。”
皇帝一瞬间激动起来:“祥瑞?需要朕设坛相迎吗?”
长清子摇了摇头:“陛下以寻常心接下,再去太庙祭祖一次便好。”
皇帝顾不上再管孙知良,急切地追问:“那祥瑞是什么?几时到长安?”
“待那祥瑞到了,陛下自然就知道了,”长清子说着,向皇帝鞠躬:“待那祥瑞入宫了,还请陛下请派人至三清殿知会贫道一声,贫道也好为祥瑞做场法事,感谢天神显灵。”
皇帝立刻便点头应了下来。长清子看着地上跪着的孙知良,轻轻叹了口气:“陛下今日不要再动气了,免得冲撞了祥瑞。”
皇帝立刻在自己心口顺了一下,亲自将长清子送出殿:“不知那祥瑞多久会到?”
长清子掐指算了算,道“唔……那祥瑞落于西南,为出征之将所得,至多今日午时四刻便会入宫廷,陛下朝会后请速速沐浴更衣,至三清殿来。”
皇帝想了想,忽然一挥手:“孙知良,吩咐下去,朕另有要事,今日朝会取消。”
孙知良惊讶地看了皇帝一眼,他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皇帝,皇帝在这一年里的变化让他心惊胆战,比如在他入狱时,皇帝还是灰白的头发如今焕发了生机一般,竟然变回了漆黑的颜色,比如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易怒,发怒时双目赤红唇色惨白,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健康人所能表露的状态。
再比如,自从他登基的三十年来,这是第一次因为旁的事情,取消了雷打不动的晨朝。
孙知良又将头低了下来,悄悄地抬起一只手来,握住了自己心口的衣服。
这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人,虽然他也曾经瞒着皇帝构陷嫔妃,加害皇子,也曾经玩权弄职,欺压直臣,可这并不影响他对皇帝的忠诚,但是如今……
他又抬了抬头,忽然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濡湿的感觉,心中大骇,抖着手去在眼角抹了一下。
幸好,只是他的眼泪罢了。
心里的一些念头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就已经被压了下去,他更低地伏了伏身子,额头贴住了地上刺绣精美的毯。
皇帝再没有心情去管那件事的流言到底是谁放出来的,他正随着长清子向三清殿的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喜形于色地对长清子道:“昨日朕似乎在梦中登上了仙境。”
长清子微笑着看他:“哦?是哪一处仙境?”
皇帝仔细回想了一下,遗憾道:“朕也不知道,只记得那是一处仙气缭绕的地方,有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朕正在长长的游廊里走着,脚下是翻腾的云海,但那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