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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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贵妃动作顿了下,轻轻叹了口气:“你舅父又去带兵了,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杭子茂这次请命领兵,与其说是保家卫国,不如说是赌了一口气,他年少时就在军事上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带兵三十余年少有败绩,构筑了蓟辽防线,提拔了一群能力卓越而且还认人不认组织的武将,向来都心高气傲,哪里容得下这样的猜忌怀疑。
所谓一仗打出十年和平,杭贵妃从来不担心他的胜败,因为自从他重新就任蓟州总兵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大央即将迎来一个长久的和平边境。
母女两人正相对沉默,杭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却忽然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娘娘,殿下,陛下要处死迟宝林,皇后请两位速速到麒麟殿去。”
杭贵妃和九公主一起愕然,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下:“迟宝林不是父皇的新宠吗?怎么突然要处死她?”
杭贵妃整理了一下仪容,率先站起身:“别问那么多了,先去过去麒麟殿再说吧。”
麒麟殿是皇帝日常寝居的宫殿,此刻零零总总站满了人,皇帝一脸怒容地高居首座,旁边坐着表情漠然的皇后,而迟宝林正跪在当中,惊慌失措,满脸泪痕。
皇后看到匆匆赶来的杭贵妃母女,招呼了一声:“贵妃和九娘来了?赐座吧。”
两人诚惶诚恐地向上座请了安,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皇后又道:“方才,孙知良整理散在麒麟殿的奏折时,看到一封折子,是前任蓟辽总督递上来的,说九娘去三屯营,大败铁勒保住通化那一场战役,是李劭卿主导的。”
杭贵妃立刻扭头去看九公主,九公主很干脆地点点头:“是。”
皇后“嗯”了一声:“你在之前的战报里,为什么没有提到此事呢?”
九公主愣了一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起身站到殿中,深深一拜:“儿臣曾在战报中写明,通化一役的主将乃是李劭卿,儿臣不过从旁辅助而已,请父皇母后明察。”
皇帝一拍桌子:“一派胡言,你的战报每一封朕都亲自过目,倘若事先写明,朕怎么会今日才知道。”
九公主脑子里顿时咣当一声,两个闪亮亮的大字浮现在心头,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了之前有很多人喊过,之后会有更多人喊的一句话:“不好,中计!”
许英写的每一封战报她都亲自看过,个别重要的还曾经逐字推敲,绝对不会出问题。通化役的那封战报,她的确兴起过冒领此功的想法,后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因为太亏心而作罢,故而那战报里虽然没有对李劭卿大家夸赞,但绝对明确指出了他才是战役主导!
☆、第五十二回旧战报连环计中计(中)【郑鱼仔加更①】
她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地又对上座那两位弯腰行礼:“父皇,可否让儿臣看一看通化的战报。”
皇帝看了孙知良一眼,孙知良一躬身:“陛下,那些战报都已经送到兵部封存了。”
九公主狠狠瞪了孙知良一眼,又道:“父皇明鉴,出自三屯营的那封战报,的确明言李劭卿乃主将一事,这一点蓟州从军文书许英与副总兵郑之平均可为儿臣作证,他们看过战报后直接封火漆,交给传信兵的。”
皇帝森然道:“那么……就是在送来朕手的过程中,有人做了手脚。”
九公主没有做声,从战报离开中军帐的那一刻到送在皇帝手中那一刻,中间经过了无数人的手:传信兵、送信人、驿站、通政司、内阁、内侍,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
她又说了一遍:“请父皇下旨,令兵部大臣找到那封战报,让儿臣一阅。”
皇帝道:“孙知良,照公主说的办。”
孙知良应了一声:“待明日兵部的大人上堂,老奴便去传陛下的命令。”
皇帝点点头,又对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迟宝林道:“迟氏,现在公主和贵妃都在了,你老实说,是谁让你私藏了毛大人的奏章?”
九公主的注意被迟宝林牵了过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迟宝林怎么了?”
皇帝身边的吴卫道:“回公主的话,今日孙公公令宫婢们整理散在麒麟殿的折子,发现一名宫婢私藏了一封奏折,孙公公令慎行司审了那贱婢两句,她说是……迟宝林令她将奏折私藏于身,带出殿去销毁的。”
九公主眉眼一跳:“是与本宫和李劭卿有关的那封折子吗?”
吴卫回道:“是。”
九公主又低头看了迟宝林一眼:“孙公公如何得知,那宫婢说的就是实话呢?”
孙知良迟疑了一下,道:“吴公公已经在那宫婢房中搜出了朱钗玉镯,查了掖庭宫的档,的确是出自迟宝林宫中不疑。”
九公主又道:“可是本宫与迟宝林不过数面之缘,迟宝林何故来为我犯下如此大错。”
皇后叹了口气,道:“九娘,刚刚迟宝林说,她是受了你的请求,才贿赂宫婢,藏起那封折子的。”
九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受了我的请求?迟宝林,我才回宫不久,而毛大人的折子应该是通化之战后便递了过来,我怎么会请求你藏起这封折子?”
皇帝冷哼一声:“文誉,那折子,是你回宫第二日时才递上来的。”
九公主总算搞懂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才明白她不仅是中计了,而且中的还是连环计中计,假如先前她软禁李劭卿的行为,在皇帝眼中只是无心之错的话,那么被那位宫女和迟宝林这么一搅和,已经变成一桩情况恶劣的政治阴谋,就算要给她安个欺君罔上、暗算朝臣的罪名,要剥了她的皇籍,都十分能说得通。
她还没反应过来,杭贵妃猛地站起身,跪倒在地:“陛下、皇后娘娘明鉴,九娘她向来性情直爽,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陛下允臣妾彻查此事,臣妾必将它查个水落石出!”
孙知良忽然道:“陛下,倘若贵妃娘娘所言不虚,那么就是迟宝林有意欺瞒,意图构陷贵妃娘娘与九公主了。”
迟宝林瑟缩了一下肩膀,带着哭腔喊道:“贵妃娘娘,您都忘了吗,在皇后娘娘宫中用过午膳的那天下午,您和公主召见臣妾,命臣妾将毛大人的折子藏起来,不然,臣妾的父亲……”
“住口!”杭贵妃一声怒叱:“迟氏,本宫自问从未为难过你,你何故这样构陷本宫与公主?”
迟宝林的眼泪又掉下来,膝行到皇帝脚踏边,梨花带雨,连连叩首:“陛下,臣妾一个小小六品宝林,父亲又不过是一小小县令,臣妾无缘无故,为何要去构陷当朝贵妃和公主?陛下,臣妾只是因为担心父亲,才一时乱了阵脚,犯下大错,求陛下原谅臣妾这一次吧。”
九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貌似伤心欲绝的女人,就在前几日,她还笑面如花地与她交杯换盏,态度亲昵,就像一见如故。
皇帝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之色,往下弯了弯腰,想把她扶起来,然而手还没有伸出去,便被皇后打断了动作。
皇后依然是一脸平静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一样漠然:“陛下,既然迟宝林与杭贵妃说法不一,那么这两人中,必然有一个在说谎,况且陛下收到的那封战报,与九娘说起的战报又不一致,孰真孰假还没能分辨,此时不宜妄听一面之词,就定下谁的罪过。”
☆、第五十三回旧战报连环计中计(下)
皇帝不动声色地把差点摸到迟宝林肩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那依皇后之见,此时该当如何?”
皇后把脸转向皇帝,点头致礼,道:“前朝之事,后宫不宜插嘴,那封奏折是真是假,如何查辩,陛下自有决断,臣妾就不指手画脚了。至于迟宝林被杭贵妃所胁迫,替九公主偷藏奏折一事……”她冷笑一声,顿了一下,才道:“倘若出自三屯营九娘之手的那封战报的确如她所说,承认了李劭卿的主将地位,那么贵妃便没有了胁迫迟氏偷藏奏折的动机,届时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岂不一目了然了吗?”
皇帝想了想,觉得皇后说的很对,便又把脸转向了九公主,九公主这次很机灵,一提下群跪在地上:“请父皇予我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儿臣必定将真假战报一事的真相呈在父皇的案头上。”
皇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朕就予你十日时间,来为自己证明清白。”
孙知良又阴测测地插嘴:“倘若只有公主一人查这件事,恐怕难以服众,陛下不如在指派一位兵部的大臣来协助公主。”
皇帝赞同地“嗯”了一声:“兵部管理战报的职方司郎中冯行,就让他来协助公主吧。”
九公主不知道这冯行是个什么货色,但看孙知良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个好货。摊上个宠信奸佞的爹,不得不说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这一夜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个难以成眠的夜,皇后下令禁足了迟宝林,并且将她身边所有的宫女也全部下了禁令,就连每日的三餐都是由中宫派人送到迟宝林宫里。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皇后干脆利落地把杭贵妃也关了禁闭,就连九公主都不能见她。
第二天九公主醒的异常早,皇帝还没上朝,她已经起床更衣完毕,宫门还没有开锁,她高髻严妆枯坐在暗沉沉的殿内,赤霄要点灯,她也不允许。
迟宝林为什么会突然陷害她?她们无冤无仇,唯一的交集是在中宫一同用的那一顿午膳。
宫门开锁的时候,皇帝上朝,她急急忙忙地走出殿门,迎着微薄晨光深深呼吸,叫赤霄套车,要到兵部大堂去一趟。
赤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着急,于是劝谏道:“殿下还没有用早膳,何必这么着急?朝臣们都去上朝了,现在去兵部也见不到冯大人。”
九公主摇摇头:“我不想见冯行,我要在冯行下朝之前,拿到那封战报。”
所谓兵贵神速,她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昨日事发之时宫门已经落锁,就算孙知良要和冯行通气,也得等今日一早。
兵部职方司只有几个守卫,正准备换班,她风风火火地冲过去,要求守卫去给她找三屯营发来的所有战报,然而守卫没有命令不得随意进入存放过往战报的阁楼,害怕得罪了冯行,相互推推诿诿,谁都不愿意去出这个头。
九公主心里又急又怒,从昨夜到现在所有的害怕不安、气愤和怒火全部涌上心头,暴怒地拍着桌子大喊:“本宫还比不过一个郎中吗?冯行的命令是命令,本宫的命令不是吗!你们胆敢忤逆本宫,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跪,其中一位守卫道:“殿下,属下万万不敢忤逆殿下的命令,只是冯大人曾命令严禁除他与几位员外郎之外的任何人进入此楼,违令者斩。”
九公主抓起手边的瓷杯摔到那人身上,又觉得不解气,于是大步走过去,一脚将人踹开:“本宫今日非进不可,冯行有那个本事,就让他来斩了本宫吧!”
她推开楼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她带来的宫女跟着她一起涌进楼门,门口的守卫守在门边,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跟进去。
九公主在一排排木架之间梭巡,找到蓟辽防区的那几排架子,一个格一个格地找三屯营的战报,先前搭话的那个守卫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殿下,在西数第六个格子里。”
九公主毫不犹豫地找过去,哪里存放的果然是三屯营递来的折子,然而找来找去,唯独缺了通化战役的那一封。
她扶在木架子上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乱成一片。
有人故意藏起了那封战报。
她用力吸气又用力吐出,一步步走了出去,问门边的那守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守卫掷地有声道:“属下陈科,山东东营人士,万世六年入军,万世九年编入羽林卫,万世十二年奉命守卫兵部。”
九公主点点头:“这个阁楼,平时都有谁可以进去?”
陈科道:“兵部尚书、左右侍郎,还有职方司郎中和几位员外郎。”
九公主又问:“那么,过去十日之内,有谁进来过?”
☆、第五十四回杀威棒杀去朋党威【郑鱼仔加更②】
太子昨天半夜收到了内宫事变的消息,今儿也起了个大早,命人去内宫请公主过来,准备给她当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结果回来的人说公主一等宫门开锁就出宫了,连送早膳的人都没赶上。
太子皱着眉,手里无意识地摇着扇子,实在想不通她急什么,反倒是傅博彦轻声哼笑了一下,道:“兵贵神速。”
太子顿时恍然大悟,笑眉笑眼地看了傅博彦一眼:“你倒是了解她。”
傅博彦敲了敲额角,没答话,皱着眉一脸凝重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天猛地站起身,眉间压着沉甸甸的肃杀之气,向太子一揖手:“殿下请允臣告退,臣要去求见陛下。”
太子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
傅博彦道:“臣要请陛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