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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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摇摇头:“殿下,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您私分战利品一事已经被数位朝臣弹劾,陛下大怒,贵妃娘娘在御书房外跪了半宿,才劝住陛下没有拿您试问。”
九公主如遭雷击,面色煞白,僵在椅子上,她握着杯子的手剧烈发抖,嘴唇几次开合,才勉强发出声音:“父皇……要拿我问罪吗?”
吴卫叹了口气:“您快随我回去吧,您在外头,陛下见不着您,又有曹德彰之流在旁缕进谗言,自然容易被情绪左右,等您到了圣上眼跟前,说两句软话,兴许就消气了。”
九公主突然低下头,大颗大颗地眼泪掉下来,很快便洇湿了一片裙子,她哭的寂静,就连肩膀的耸动都刻意压制,就像被抛弃的小兽。
来之前,还是帝王的掌上明珠,不管什么样的要求都会被满足,不管什么样的情绪都会被照顾。
回去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问罪的人,所有的功绩都抵不过别有用心的抹杀。她将自己类比玄祖母昭宸太后,希望做下第一军那样不败的功绩,却偏偏忘记了,她头上还有她父亲压着,而她父亲身边,有一群希望她死的人。
吴卫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九公主低着头没有接,吴卫在她面前蹲下来,将杯子硬塞进她手里:“殿下,抬头。”
九公主胡乱拿袖子摸了摸眼睛,慢慢抬起头来,双目红肿,脸上还残留泪痕,狼狈而楚楚可怜。
然而吴卫严峻的表情并没有半分改变,他又道:“殿下,微笑。”
九公主眼底又涌上泪意,她别过头,咬着嘴唇兀自强忍了一会,把头扭回来,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吴卫在她手上拍了拍,站起身来:“回宫之后,老奴就不能常常见到公主了,您切记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像从前那样任性。”
九公主憋着眼泪点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齿间渗出一些微薄血迹。
吴卫又道:“如果可能的话,尽快与傅大人完婚吧。”
☆、第三十九回暴脾气冲撞万岁人【沉峻钻石加更②】
九公主在当日午后与吴卫一同启程返回长安,李劭卿率军十里相送,在上次的地方分别。年轻的总督大人身姿英挺地骑在马上,说场面话的声音洪亮,九公主隐在车里一言不发,反而是她的贴身宫女赤霄出来,跟他寒暄了两句。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远道归来的女儿,九公主进宫前脱去霓裳,换上了她的半甲,头发高高束起来,盘成男子发髻的模样,偏偏眉梢眼角还都是柔软的女孩儿模样,看上去英姿飒爽。
皇帝之前还在心里生这个小女儿的气,这会看到她颠颠地走进来,低头请安,声音清脆地如同黄鹂鸟儿,先前的不满一下子就没了,还没张嘴呢,就带上三分笑意:“朕的阿九回来了。”
九公主心里还忐忑着,以为要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了,听见他这一句,立刻便放下心来,从地上爬起来,自己跑到皇帝的脚踏上坐下,仰着脸跟他说话:“父皇可想念阿九?”
“想,当然想,”皇帝在她额上抚了抚:“每天都想。”
九公主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将头抵在皇帝膝盖上:“阿九也很想念父皇。”
皇帝一只手放在她头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握着她的手,又道:“这一趟累不累?朕看你脸色不好。”
九公主委屈道:“吴公公告诉阿九说父皇生气了,阿九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皇帝被她这么一提醒,又想起来,把她推起来,板下了脸:“父皇的确生气了,你也太大胆了,战利品就罢了,竟然连土地都敢私自分出去,二十里虽小,既然攻下来了,也是国土。”
九公主皱起眉,软了声音道:“阿九有没有把沃谷分给别人,那些都是将沃土打下来的将士,理应得到如此奖赏。”
皇帝气道:“我大央国土皆是兵士所攻而得,如此理论,整个大央都要奖赏成兵士的私有土地了!”
九公主毫不胆怯道:“儿臣又没有说要把所有的土地全部赐给将士,沃谷区区二十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河,矣和山又是天险之地,没有任何战略意义,得之无用弃之可惜,不如当做封赏,还能激励兵卒!”
皇帝情绪上来,一拍桌子:“放肆,你这是什么口气?”
九公主也跟着激动起来,她从脚踏上站起身,后退了两步,眼睛里已经蓄了水汽:“父皇听信曹德彰谗言,不论如何都认定女儿有罪,既然如此何必多言,直接给女儿赐罪就行了!”
皇帝眉心皱成一团,厉声喝道:“你最近真是愈发没规矩,去了几趟军营,简直要野上天去,来人,将九公主带到贵妃宫里去,让贵妃好好教教这个宝贝女儿学规矩,免得出去丢了朕和皇族的脸面!”
孙知良道貌岸然地站在门边,欠了欠身:“陛下,公主殿下年纪尚幼,请陛下饶过她这一遭吧。”
九公主扭头瞪着他:“我们父女说话,有你这逆奴何事。”
皇帝的火气被她激的更高,猛地在桌案上狠狠一拍:“放肆,给朕拉下去!”
☆、第四十回贵门女虽立危墙下
九公主气鼓鼓地被禁卫半押半护地送到杭贵妃宫里时,贵妃正焦急地在宫门外走来走去,看样子是已经得到了公主在御书房和皇帝吵起来的消息。
九公主看到贵妃憔悴的面色,一下子想起来吴卫在三屯营告诉她的那些消息,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刚刚在御书房憋回去的眼泪决堤而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母妃”,提起裙子就奔了过去。
杭贵妃闻声往前迎了两步,一把将九公主揽进怀里:“阿九,你可回来了。”
九公主伏在杭贵妃怀里,放声大哭:“母妃,我害怕。”
杭贵妃在九公主肩上拍了拍,心疼道:“不怕,母妃护着你,我们什么都不怕。”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出面打发了侍卫,将两人劝回到殿里,九公主又哭了一会,好像要把连日来的胆怯委屈全哭尽似得,一直哭到嗓子沙哑才慢慢止住:“母妃,阿九又给您添麻烦了。”
杭贵妃在她手上捏了捏:“以后不要再与你父皇顶嘴了。”
九公主肿着眼睛点点头。
杭贵妃安慰地笑了一下:“你去三屯营掌兵,掌的很好,你舅父走时还与我夸赞你,是他教出来的得意之徒,还有你赏赐沃谷土地与兵士一事,也很好,你舅父说是一个将领应做的事。”
九公主道:“可这件事为舅父和杭家带来了灾祸,吴公公都告诉我了,说父皇听到我赏赐沃谷土地的时候大怒,您在大殿外跪了半夜。”
杭贵妃摇摇头:“这件事你做的很对,凡是正确的事情,母妃都乐意与你一起承担后果。”
九公主心里大感安慰,又把脸埋到杭贵妃的掌心里:“母妃,父皇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来看您了。”
杭贵妃表情不变:“那是母妃的事情,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夜,明日起还是到博望苑去,与你太子哥哥一起读书。”
九公主闷闷道:“吴公公要我尽快与傅博彦完婚,我好好想了,是得尽快完婚,先前都是我不懂事。”
她嫁做傅家长媳,曹德彰再想对付杭家的时候,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然而杭贵妃却摇头,语带责怪:“先前催你完婚,你左推右挡,现在杭氏落难,你却同意完婚,分明就是意图借傅家的势来挽回杭家的局,君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九公主抬起头来看杭贵妃:“那我们怎么办呢?”
杭贵妃又在她手上拍了拍,虽然已经身处落魄之局,可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依然骄傲从容:“你若是想嫁给傅博彦,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嫁给他,结一桩皇家和傅家的美事,若是不想嫁,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出卖婚姻来换取什么。我们杭家世代为兵为将,出生入死,什么样的情形没见过,还不需要依靠我女儿的婚事来改变什么危局。”
九公主眼底一酸,眼泪又掉下来:“母妃,我们能走出去这个危局么?”
杭贵妃低头看她,柔柔地微笑:“一定能的,阿九,别担心。”
☆、第四十一回中宫诺一诺重千金【沉峻钻石加更③】
她今晚就宿在了贵妃宫里,连日来奔波劳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早就疲累不堪,洗漱后躺进床榻里,才说了两句话,意识就已经模糊不清。杭贵妃着了寝衣,卸妆后坐在塌边,摸摸女儿的面颊,微微一笑,对身边宫女吩咐:“明日我们去与皇后娘娘一道用早膳。”
皇后和杭贵妃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处的相安无事,主要还是因为杭贵妃没儿子,唯一的一个女儿又从小和太子混在一处,兄妹感情深厚,是个坚定不移地太子党,再加上皇后曾经亲自教导九公主举止礼仪,与旁的庶女比起来,心里上也更亲近。
杭贵妃一大早带着九公主去给皇后请安,彼时皇后的早膳刚刚端上桌,见杭贵妃母女来了,又招呼宫女加菜。
九公主一向有些怵这位不苟言笑的嫡母,行礼跪拜的动作一丝不苟,战战兢兢:“儿臣叩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唇着挑唇微笑:“我们的九将军回来了。”
九公主勉强着自己笑了一下:“母后取笑儿臣了。”
皇后轻轻颔首,一抬左手:“好了,平身吧,含霜,给贵和公主赐座,看茶。”
九公主又和杭贵妃一同屈膝致谢,面对面在皇后左右边,挨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皇后垂眸抿了口茶,闲闲放在面前的小几上:“昨天刚刚星夜兼程而来,今日怎么不好好休息?”
以皇后的心智和人脉网,如何不知昨日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这么问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九公主看了杭贵妃一眼,又低下头:“我大央以孝治国,儿臣远游而归,理应来向母后请安,昨日因事未来,还请母后恕罪。”
皇后又笑了一下,顺水推舟地问:“哦?所为何事呀?”
九公主讷讷道:“昨日去觐见父皇,一时性子急,与父皇……顶了两句嘴……”
皇后这才拿正眼看了她,忍俊不禁:“这么弯弯绕绕地说话,真是难为你了。”
九公主见皇后松了表情,赶紧打蛇随棍上,可怜巴巴道:“母后,求母后劝劝父皇,让他消消气吧,儿臣知错,永不再犯了。”
皇后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只道:“本宫看你今日精神爽利,怎的没有去博望苑读书?”顿了顿,又道:“傅大人前几日与太子一起来请安,还提起你,说数日不见,惦念得紧。”
这话里话外暗示意味极浓,九公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期期艾艾地又看了一眼杭贵妃。
杭贵妃跟着笑:“老觉得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转眼竟然已经定亲了。”
她昨日才与九公主说此时不宜与傅氏结亲,今日又说这样的话,九公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问,只好在心里强压着,正好宫女奉了一盅碧梗粥来,她接过汤勺,示意宫女退下,亲自舀了一小碗,殷勤地捧到皇后跟前。
皇后看着她优雅袅娜的动作,侧过脸来对杭贵妃微笑:“年前本宫教阿九举止礼仪,你还心疼太苛刻了,说说,本宫教的怎么样?”
杭贵妃在椅子上向她微一欠身:“娘娘深谋远虑,自然不能与臣妾一届妇人同见识,常说慈母多败儿,若不是她幼时臣妾宠她宠狠了,现在也不至于教人如此忧心。”
皇后点头道:“为人母亲的,理应为儿女多操着点心,不然本宫与你坐在这说些什么呢?本以为儿子行事稳妥,用不着费心,却没想到原来上天安排好了,送来一给省心的儿子,可不得再塞一个费心的女儿么。”
☆、第四十二回龙凤斗公主见宝林
杭贵妃得了皇后这一句承诺,放下心来,笑着打趣了两句。早膳过后便是嫔妃来请安的时间,皇后用了漱口茶升中座,对九公主抬抬下巴:“既然不怎么累,就去博望苑看看吧,含霜,令本宫的肩舆送九公主去东宫。”
九公主领命而出,一路往博望苑而去。正走的好好的呢,忽然看见孙知良领了一队宫女内侍,抬了一抬肩舆打东边过来,看方向似乎是从麒麟殿出来,往椒房殿去的。
九公主眯着眼看了看,那肩舆上抬的是个面孔陌生的女人,眉目含情,身姿娇弱,她眉尖一动,目光挪到抬着她的那柄肩舆上——雕云龙刻团龙,的确是皇帝所用的不错。
就这么两眼的功夫,两队人马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孙知良先看到皇后的肩舆,以为是皇后出行,早早停下步子,正招呼龙舆上的女子下轿,进了才发现肩舆上抬的是九公主,便躬身施礼:“老奴叩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那女子下了轿,楚腰盈盈一欠:“臣妾叩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需要向她行礼,看来是位品阶较低的新妃。
九公主“嗯”了一声,拉长了音问道:“这位是?”
女子答道:“回殿下,臣妾迟氏,居六品宝林。”
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