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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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靠退养金并不算牢靠。黄思德这个法子也有可取之处,土地从来是捆绑人的最佳资源。”
陈新丢下烟头,认真的说道:“更不用说咱们现在占了旅顺,那里每日都是前线,提高军队地位并不过度。在这个乱世来说,咱们需要的,是一支拥有民政系统的军队,而不是一个拥有军队的民政系统。咱们两人之间,需要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后面的事情才好处理。”
陈新说完便看着刘民有,等待他的意见,从到威海开始,军队和民政都是并行的两条线,陈新和刘民有之间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虽然因为文登的连续胜利,军队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民政,但陈新对民政一直是商量,而没达到在军队令行禁止的地步,刘民有往往也会对有些有异议的部分打折扣,如今摊子铺开,陈新认为需要确定文登体系的主体,好让整个体系有一个统一的方针。
刘民有揉着手中的过滤嘴,眯眼靠在椅背上。几年来战争不断,现在旅顺一占,军队成为主体已经是大势所趋,也是文登一直在吞并周边利益的驱动力,但他一直主理民政,却更清楚土地对流民的吸引力,那才是文登一步步壮大的根本所在。
刘民有脑中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迎上陈新的目光,“民政当然可以归属于你管辖,但绝不是归属于军队,你也别老把自己当成个军阀,你该是体系的最高首领,只有你是连接军民两方的枢纽,这是我想的,所以我不同意黄思德向民政伸手。文登仍然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军民协调的体系,而非一支畸形的军队。暂时来说,我同意以军队为主体,但一旦咱们发展到合适的程度,就应当马上协调发展。”
“民有所说有理。”陈新要的就是这个表态,马上追问道:“那民有是同意先给军官分田了?”
刘民有摆摆手,“你要捆绑军队的利益,不要用土地,土地也是我们吸收新鲜血液的最佳资源,你不会愿意看到最后培养出一群地主武装吧。换个方式如何?”
陈新一愣,“什么方式?”
“用军队所有将士的退养金占股,投入四海商社,搞股份公司!”
陈新直直的盯着地面,摸着下巴沉吟道:“退养金?股份公司?”
这次换做刘民有等待他的答案,陈新眉头时皱是舒,好一会后突然满脸兴奋的一拍掌低吼道,“什么他妈莫怀文徐元华,比起刘先生连米粒之光都算不上,这才是大才啊。”
……
安香保的文登屯堡,这里原来是一片抛荒地,文登的两百多屯户来了之后,在这里搭建了窝棚,前几日的械斗之后,周围码起了十多座新坟,死者家眷正在烧纸点香。
明代的葬礼一般没有戏班子,大多数人认为是对死者不敬,请戏班子唱戏是清代才逐渐兴起,曾被朝鲜等国认为是礼仪沦丧的表现。
屯堡周围每天都聚集着许多土民,其中有不少生员模样的人在鼓动,屯堡没有堡墙,文登的青壮屯户手执农具守护在外围,整个屯堡的人每天都有些提心吊胆。
约在一百步外,有一个战兵的营地,那里驻扎了一个预备营司,就是这个战兵司的存在,让那些土民不敢真正来寻仇。不过战兵这几日也没有主动驱赶那些土民,使得那些人胆子越来越大,渐渐靠近到屯堡五十步内,对着那些祭奠的家眷大声叫骂。
双方很快就开始用石头泥块开始远程打击,双方越打人越多,很快有人要想上来近战。军营一声喇叭响,土民呼啦啦全部退出五十步外,看到没有军队出营,才又停下来。
屯户也不追赶,土民在外围超过千人,他们不是对手,这些屯户望着军营,心中都颇有怨言,认为军队早应该去剿杀那些土民,现在土地不能到手,春耕的时机已经过了,后面即便拿到地,今年只有种豆肥田,或是按农业研究所的指导手册种两料蔬菜,终究没有粮食来得安心。
这时登州方向跑来两匹马,后面还跟着七八辆马车,车上的东西用油布遮着,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前面两人戴着宣教司的臂章,他们到村口下马,叫过那位忧心忡忡屯长,低声吩咐他一阵,然后屯长脸露喜色,去找来几个总甲安排,外围戒备的青壮屯户都撤回了村内,几辆马车跟着进入村子。
两个宣教司的人接着去了军营,拿出一张信笺递给哨兵,把总很快出来,与两人窃窃私语一番。宣教司的人很快回到屯堡,外围的土民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些外地人在干什么。
只过了片刻,远处的官道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前面还有一个什么旗帜,土民都嗡嗡的喧闹起来,生员则大声给他们提起,让他们不要害怕。
黑点慢慢接近,前面的居然有骑兵,身上铠甲鲜明,队列中全是锋利的刀枪。最前面的参将旗上写着一个耿字,接近之后,那些士兵开始散开往两翼。
土民们缓缓往后挪动着,心中都开始感到害怕,这些士兵似乎不是来讲理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派人过来说话。
那些士兵一部分由军官指挥着绕过屯堡,另外一部分直接官道接近,很快便到百步外。
土民互相张望着,心中已经发虚,一个生员色厉内荏的大声对那些民户吼道:“大家都别怕,天日昭昭,他们还敢杀人不成,天下总是有王法的。”周围民户心神稍安,毕竟他们都不识字,见识不多便容易胆怯,但这些缙绅族长都是有见识的,大族闹起事来有时官府也只能退让。
这生员胆子还算大,他大步迎上去,很快就与对方快碰面。对面的士兵虽然没有旁边兵营那支文登兵一样整齐,但个个眼神凶狠,看人如同看尸体般冷漠,手中的刀枪寒光闪闪。
生员口干舌燥,他装模作样一举手,对着对面一个拿着长枪冲来的士兵大声道:“让你们将官出来说话,我乃安香保生员……”
噗一声响,锋利的矛头不由分说的刺入他小腹,生员全身抖动着退了一步,长矛又迅速抽走,生员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小腹。他举起手指着那个士兵,还想要说什么,那士兵一脚将他踢倒。腹部的剧痛袭来,生员仰躺在地上,无力再动弹,腹部的鲜血泉涌而出。
那士兵蹲下就在生员身上摸索,翻出的玉佩香囊银袋都塞入自己怀中,一边还骂骂咧咧的道:“老子管你是谁,老子告诉你老子是辽军。”
“杀闻香教!”文登屯户们从窝棚间蜂拥而出,他们全部在左臂绑了红布条,手中拿着的也不再是农具,而是锋利的腰刀长矛。
“妈呀!”后面的土民看到这群士兵上来就杀人,完全没有乡间群殴的气势,齐齐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
文登屯户与他们刚刚结仇,最是苦大仇深的时候,在后面拼命追赶,追上一个就砍翻在地,然后一群眼睛血红的屯户上来围住乱砍乱杀。
土民在有组织的军队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换不择路的四散而逃,而那些辽兵和屯户却不依不饶,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跟着他们杀进了他们的村子,少量冲动的屯户还开始烧屋。
陈新立马在官道上,用远镜看着周围的情形,对莫怀文吩咐道:“让屯长和总甲长去告诫一下那些屯户,一般的佃户没杀人的,只抓不杀,再放火的就取消分地资格。”
莫怀文答应道:“属下明白,这次抓完闹事的生员和族长,其他人总该消停了。”
黄思德却问道:“安香保是下了,这次杀戮不少,以后咱们可能也得防着点。”
陈新冷冷一笑,“有刀枪就是不同,以后每个屯堡都要组建护屯队,除农兵连外的所有青壮都必须参加。耿仲明也干得不错,那些生员家里的东西,他抢了就抢,不需去问他什么。把那些闹事的生员和上次杀人者,一律抓回登州,让唐知县把他们在县衙前站笼示众,广而告之。后日停止清剿,黄思德你带宣教官去安抚那些土民佃户,就说文登营前来调解辽兵和屯民纠纷,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同时道:“属下领命。”
陈新转头看着莫怀文,微笑道:“莫怀文你表现不俗,我和刘先生商量过了,你以后就是民政副长,刘先生驻登州,你就驻扎平度州,处理当地民政事务,以屯堡和道路为主。另外给你一个权力,总数两千人以下的护屯队,你不需报告可以直接调动,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
第023章 果实
崇祯五年的四月,文登的屯堡一批批在各地建立起来,星罗棋布的撒在登莱的广阔境域内。
因为地契得来不正,加之其中有不少骨皮分离的田地,各地争地群殴事件每日都在发生。耿仲明的标营忙得团团转,只要有文登的人来报说哪里有闻香教,他们就急急赶去,抢完打完又去下一处。
宁海州、莱阳、栖霞、蓬莱各处都有一个典型被弹压,登州兵变刚过不久,地方官对这群辽兵畏惧如虎,只看孙元化的下场就知道,乱兵还可能招安活命,地方官却没有活路。而且他们在登州久了,消息也很灵通,看耿仲明等人作为就是为抢地来的,而地是文登营的,也就是说耿仲明背后还有个更恐怖的陈新,他在登莱已经是比巡抚还强大的势力,这些地方官谁还敢去受理那些告状的人。
宋闻贤的外务司草创,规模十分有限,但宋闻贤这几年也带了几个随从出来,他们与登莱地方上的官员打打交道还是会的,三月四月一圈拜访下来,该给的好处也给了地方官。各位父母官本来就不敢惹辽兵,现在又有了好处,对各类上门告状洗冤的一律压住。
刘民有和陈新确定的方针是重点打击缙绅,族长则是无限期扣押,直到他服软为止。不服软的就一直以闻香教名义调查,对宗族中其他有地位者敲山震虎,达到事实消除族权的作用。
不幸成为典型的几处地方遭到严厉打击,领头的缙绅和族长非死即抓,地方官不敢收押的,就由辽兵暂时羁押,罪名一律是勾结乱兵残余和闻香教结社。
土民打不过这些辽兵,辽兵又不讲理,加上领头的都不在,民户如同一盘散沙。文登的屯堡乘机建屋占地,这些屯户全部都有刀枪,民户已经不是对手,只能任由他们站稳脚跟。
接着就有些能言会道的人到各个村中招募屯户,凡是原来耕种他们土地的佃户一律吸收,仍种原地,屯堡中有耕牛分配使用,有统一组织的水利建设,十岁以上小孩可以在学堂识字,粮食买卖都由门市包下,保证足称。唯一多出来的负担,便是有什么兵役和两种劳役,兵役是要参加屯堡训练,也可能会调去打仗,劳役则是修葺水利和附近道路。
相比起那些佃户原来的沉重负担来说,这些条件十分优厚,文登这几年发展很快,各种传说流传在各地,据说连新去的流民都能吃饱饭。这些土民中不少也有亲戚在文登,或是投奔过去的。各种口碑都很好,佃户以前受着几重剥削,一旦投入文登屯堡,那么就只承担固定粮税和那几样差役,而且兵役和修路都还有一些报酬,并不是白做。
在利益面前,他们的敌意逐渐消除,除去少部分族中的死忠外,大部分佃户马上感恩戴德的加入了文登屯堡。而屯堡暂时让他们仍然居住在原来的村子,这是莫怀文特别要求的,就是要借这些人的嘴巴跟左邻右舍宣传屯堡的好处。
生产资料和工具归属的变动,在迅速的改变着几处乡村的农村状况,原来宗族控制下的耕牛、耕地现在都能在屯堡取得,而且屯堡背后还有强大的军队。利益链条的改变正在割裂原来的宗族纽带。
等到屯堡开始招募一批临时劳工修路的时候,开出了三钱银子一月的工钱,没有加入屯堡的普通民户踊跃报名。各地报上来的报告都很乐观,认为现在就算把那些族长放回来,这些民户也绝不会再跟着他们与文登屯堡群殴。
这个结果让刘民有很满意,莫怀文的策略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威压之后才给甜头,既确立了文登营的强势地位,又在之后达到了缓和矛盾的目的。通过吸收佃户化解了对土地这个重要生产资料的矛盾,再通过提供劳动机会消除当地自耕农的戒备心理。唯一无法化解的,就是缙绅和那些土皇帝族长,因为文登抢去的利益都来自他们。
这套方法在其他地方逐一推开,莫怀文也到了平度州,开始接受处理最麻烦的平度州。这里田地数量很大,整个平度州耕地两百三十多万亩,另外还有十万亩左右抛荒地,后来在康熙年间才重新耕种。
文登营在攻克平度后抓了当地的吏目,将城中缙绅的土地改归文登营,这些大部分是熟田,其中投靠的不在少数,与登州佃户居多不太相同,这将是矛盾最激烈的地方。因为其中很多投靠的都是缙绅的亲朋故旧,实际上每年只交很少的挂靠费,其中又有骨皮分离或再另外招租的,情况比登州更加复杂。
平度州前面设的屯堡大多是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