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蝴蝶-第7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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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些如狗一样被人拖出来的巡抚、知府、同知、参将们,心中恐怕早就已经后悔不迭了——当初真不应该吝啬那点军费,把福建水师的三万精锐给赶跑了啊!若是这支兵马还在身边,区区八千多号远道而来的安南蛮子,又岂敢在防备森严的福州省城如此嚣张?
就算是为了筹措军费,不得不咬紧牙关咽糠吃菜,也比如今沦为阶下俘囚要强得多啊!
——乱世之中,唯有刀兵弓马才是硬道理……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早一些想通这条至理名言呢?
不过,这些鼠目寸光的倒霉官员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供后悔了。因为他们的生命已经将要走到终点——作为黑旗军此次誓师祭旗的牺牲品,这些官员都被推到辕门外边,按着脑袋喝令跪下。然后几个膀大腰圆的牌刀手走了过来,随着号炮声手起刀落,再提起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了旗杆下方……
另一方面,在踌躇满志的柳宇柳大帅心目中,不仅此次“福州起义”只是一个起点,就连这一次推翻朝廷的革命,对于他的光辉征途而言,同样也只是一个起点——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中原虽大,却容不下两个英雄!这是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千百年来都始终难以避免的宿命。
这片花花江山是如此辽阔,但只能有一个主人,一个太阳!而这个太阳只能是自己!
尽管这逐鹿天下的征途杀路,或许将会非常非常的漫长……
一股傲视天下的豪气,霎时间便在柳大帅的胸中涌了上来。他望着自己的八千虎贲,猛地扯开了嗓子,高声宣布说道:“……康德三年十一月十日,我安南黑旗军八千虎贲勇士,誓师于福州重镇、闽江之畔。从此改旗易帜,投身革命伟业!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原,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凡我革命同志,皆要努力杀敌,奋勇向前。革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驱逐鞑虏,恢复中原!革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大帅的喊声,广场上的八千将士也跟着高呼万岁。
虽然这支部队的人数似乎稍微少了一点。
不过两万人以这样雄壮的队形,以这样高昂的士气聚集在一起,本身就能产生强大的感染力,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感到热血沸腾,都感到自己正在创造历史,正在参与一件全世界最壮丽的事业。
——即将响彻东南海天的战鼓,至此已经隆隆地擂动起来了……
※※※
十一月深秋的南京古都,每一处街头巷尾之间,都弥漫着一片愁云惨淡、彷徨无路的末世氛围。
在上个月初,因为西洋舰队在京城脚下被击退,而给城中百姓带来的短暂振奋,或者说是朝廷吹嘘的“中兴气象”,仅仅过了几十天之后,就已经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在阳光下迅速消逝得无影无踪。
——东出京城不过数十里外,被阉党盘踞的镇江要塞的迟迟不能收复,就导致了京畿近郊始终无法恢复平静;而费立国大学士的江东征讨行营,虽然从上海那边是一个捷报又一个捷报地飞过来,但却始终没有把洋人彻底驱逐出去的迹象,反倒是有若干残害百姓、里通外国的谣言传来……
而南方杭州重镇的骤然陷落,福建水师的倒戈投敌,更是给了这个衰颓王朝极为致命的一击。
以上这些兵火战事,暂时都还只是朝廷官员们需要烦恼的问题。对于京中的寻常百姓而言,更令他们感到痛苦的,莫过于暴涨的粮价物价和沉重的摊派捐税——江南乃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原本在秋收之后,粮价应该大跌才对。可今年从夏天开始,魔教就在乡间闹腾不休,以至于把庄稼活都给耽误了。
结果乡下那些几乎走火入魔的愚夫愚妇,直到家中藏米快要吃尽,这才愕然发现,就算修炼魔教神功的好处再多,也填不饱肚子……既然连水稻田里都没有多少出产,城里的粮食供应自然就更糟糕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前次洋人入侵之时,革命党在京郊煽动起来的叛贼,始终都未能被彻底清剿,进京的每一条道路都远远谈不上安宁,每天都有数十起乃至上百起劫案爆发,以至于让不少胆小的商人望而却步,外地粮食更难输入京中……时至今日,南京城中每一石糙米的价钱,竟然涨到了白银十五两之多!
一场将要夺去无数性命的可怕大饥荒,已经萦绕在每一位京畿百姓的头上。
一方面是粮食歉收,道路不畅,物价暴涨,另一方面却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镇江前线的那些兵痞子们,虽然没本事跟革命党打仗,索要粮饷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而在镇江前线督师的庆王,又不是什么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料,反倒是个大手大脚的纨绔子弟。皇上在出征之前忍痛掏出来的二百万两内帑银子,才一个月就给他花了个干净。于是厚着脸皮回头向朝廷再要,康德皇帝当即就暴跳如雷,死活不肯再掏自家小金库了,兵部和户部只好硬着头皮在民间加紧搜刮。
偏偏如今朝廷政令还能通达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了这座京城而已,再加上各级官吏的层层加码、中饱私囊,隐约也有趁着最后一次机会捞个够本的打算……结果一下子狮子大开口:全城的每个老百姓,居然都给摊上了足足二十两银子平贼捐!
这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于是,过去是外地难民往京城里涌,现在却是京中百姓往城外逃了。
第九十三章 星火燎原(中)
沐浴在清晨曙光之中的紫禁城,看上去显得分外壮观恢弘。
两堵高大的赭红色宫墙,夹着一溜长长的甬道,甬道上铺着一层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而在这宫墙的后面,则高耸着一栋栋飞檐斗拱的琉璃瓦宫殿。此时初升的太阳,将东边屋檐上的一片琉璃瓦给照得金灿灿的,看起来甚是晃眼,也在甬道中留下大片幽深色的阴影,散发出些许阴暗潮湿的腐朽气息。
而此刻的康德皇帝,尽管正坐在光线明亮的御书房内,却感觉身上阴冷得仿佛置身于冰窖。
——四面漏风,八方起火,层出不穷的叛乱和动荡,已成星火燎原之势……这就是他如今的天下!
可怜他励精图治,惨淡经营了这么些年,最后却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一念及此,康德皇帝就不由得万分懊丧——国势朝政如此悲催,朕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事实上,在康德皇帝的眼中,当皇上其实是一件很无聊也很辛苦的事:每天都有无数的规矩要遵守,一举一动都有不知多少人盯着,手边堆着永远做不完的工作,连个休假都很少有。
按照朝廷的规矩,若是有大朝会的时候,皇帝和文武百官刚到天色蒙蒙亮,人还睡眼惺忪的时候,就得聚集在殿上点灯议事,更糟糕的是通常还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能推到后面再议。
就是在没有朝会的日子里,皇帝也必须每天一大早就接见军机大臣,让他们把当天最重要的事情奏报上来,初步磋商出一个结果。大约商量到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军机大臣便可以退出去吃午饭了。
但皇上却还不能吃午饭,因为后面还有好几茬人等着觐见——首先是特旨召见的各地总督,巡抚,亲贵大臣,部院大臣;下一批是将要外放的封疆大吏,比如巡抚总督之类,他们在去上任之前,要先来向皇帝辞行;再后面还有各地的道台、府台和县官,他们在离京赴任或者进京述职的时候,通常无论如何也都要面圣一次;最后则是内务府大臣或总管太监,因为他们管着皇帝的家务,所以往往话比较多,也很琐碎,时间会拖得比较长,必须放到最后一个接见,以免让别人等急了。
除了这些按照正规流程接见的大臣,偶尔还会有其他人插队——如果哪个大臣突然有了烦心事要对皇帝说,或者是要跟皇帝打小报告,那么也可以递牌子请求皇上接见(所谓的“牌子”,其实就是一张名片,因为朝廷官员实在太多,皇帝记不住,所以要他们写好简短的履历,让皇帝知道你是谁,要干什么事)。因为级别不够,必须等到皇帝心情好或者有空闲的时候,才能让侍卫把求见的人领进来。
等到好不容易把这么多人都接见完了,皇帝总算是可以吃午饭了,然后看情况稍微休息一下,接下去就要批阅奏章,每天通常都有几百件之多。更糟糕的是,这年头的官员们废话特多,最喜欢堆叠辞藻长篇大论,短短两三百字的内容,若是不用些大话空话凑到上万字的篇幅,简直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而且还喜欢引经据典,什么东西生僻就用什么,搞得皇帝头晕脑胀,叫苦不迭。
那些普通的奏章,皇帝还可以让军机处归纳出一个“节略”,也就是缩水版本,让皇帝看得省时省力。但问题是很多重要官员的“密奏”,或者涉及要员的弹劾,就不能让人写节略了,皇帝只有拿着放大镜一字一字地自己看,还要翻书推敲其中某些典故的含义……等到好不容易把这一天的奏章看完了,估计也已经是深夜了,只能躺下来睡觉,说不定连找嫔妃上床制造龙子龙女的力气都未必有。万一熬到困倦极了,眼皮子直打架,却还是没把奏章批完,那就只能把今天的工作量推到下一天了。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偶尔祭祀和出巡,皇帝根本就没有一个节假日。
※※※
所以,康德皇帝自从登基之后,感觉自己每天除了见大臣就是看文章,想要搞点歌舞戏耍之类的娱乐活动消遣消遣,马上就有欲求清名的大臣进谏劝阻,甚至还会搞得哭天喊地,乃至于撞墙自杀。
回顾自己当上皇帝以来的生活,简直是连一点趣味也没有,除了接见大臣和看奏章就是接见大臣和看奏章,连皇宫大门也没出过几回,差不多就这样成了一个苦不堪言的极品宅男,未来只怕是要过劳死……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跃跃欲试地想要当皇帝,还为此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偏偏他已经这样呕心沥血、操劳勤政,可国家运势还是在一天天地败坏下去,如今更是几乎上了快车道,朝廷版图每一天缩水的速度,几乎能晃瞎康德皇帝的眼睛!
——当洋人和革命党在东边煽风点火、虎视京畿的时候,各路藩镇名义上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实际上却是在背后蚕食着朝廷的地盘……现在更是已经有人公然造反了!
“……好个安南柳贼啊!朕不念前嫌,封你为安南国公!你不知感恩戴德,反倒借着勤王的名头偷袭福州,还打出了革命党的旗号……这,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气哼哼地将一本加急奏章丢在地上,还恨恨地踩了两脚,有些色厉内荏地咒骂道。
自从西洋舰队离京撤退,朝廷官军再次转入反攻以来,康德皇帝寄予厚望的三路反攻兵马,就一直没给他带来过什么好消息——在最靠近京师的镇江战场,三万“精锐”官军对着一帮阉党余孽,始终久战不下,自己割肉一般忍痛掏出来的二百万两内帑银子,更是转眼间就打了水漂;
负责率领攻略上海的费立国大学士,倒是不断地从他的苏州老家发来一份又一份捷报,但是从其它渠道传来的消息,却表明上海周边毫无战事——显然是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在胡说八道;
南线的局面最是悲催——玉山派再次造反,福建水师崩溃,省城杭州失陷,那个女海贼李华梅,居然已经在巡抚衙门挂出了浙江督军的牌子,并且分遣人手掌控各地府县了。
第九十四章 星火燎原(下)
不仅是京畿附近的正面战场,已是呈现出一片土崩瓦解之势,还有从后方捅来的暗刀子,更是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愁白了头发,哭红了眼睛——陕西秦藩的五万彰武军,自从入蜀之后势如破竹,各路川军几乎毫无抵抗,不过数十天时间,就已经兵临成都城下,眼看着秦蜀即将合为一体!
山东齐藩的威海军,前些日子悍然自胶东南下,占据了淮北的徐州、海州,夺走了天下最大的海州盐场,独揽淮盐暴利犹不知足,最近又继续渡过淮河南进,兵锋已经直指扬州!
在康德皇帝的眼中,外地的各路藩镇之中,不想让它来的,如今是一个个削尖了脑袋硬要往这边挤;想要它过来的,却催死催活也没个动静——岭南两广的各路藩镇诸侯,在收到朝廷的征召圣旨之后,总是寻找借口百般拖延,迟迟不肯发兵北上救驾,前天居然还炮制出一份“岭南互保”的盟约,宣布什么“局外中立”、“保境自守”……你们又不是什么外国君主,而是朝廷辖下的将军啊!
更让这位陛下感到愤慨的是,其他藩镇虽然桀骜不驯、行为悖逆,一个个都盯着自己屁股底下的皇帝宝座,但好歹暂时都还披着一层朝廷官军的外皮,在世人面前也有个可以敷衍的说辞。可安南的黑旗军节度使柳宇,却是已经连这层官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