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蝴蝶-第4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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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井龙姬其实也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质问。
“……汝等的祖祖辈辈,被幕府允许定居在这繁华的江户城里,享受着按时发放的俸禄,无须辛苦劳作,便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迄今已有数百年了,是这样吗?”
“……”听着三井龙姬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广场上开始蔓延起一片杂乱的嗡嗡声。
“……而到了如今这个年月,四方叛乱爆发,举国战乱动荡,幕府已经濒临瓦解!汝等这些住在江户城中的闲人,却希望幕府挪用仅有的一点军费,先发放汝等的俸禄,不给的话就要闹事,是吗?”
“……”乱哄哄的嗡嗡声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既然如此,幕府已经恩养汝等祖祖辈辈十余代,令汝等世代地位尊崇、生活优渥。而汝等这些‘忠良之后’,对幕府又何功之有?可曾自备弓马出征平叛?可曾捐献家财以资军需?可曾尽到过身为一个武士的职责?幕府对汝等这般厚待,可汝等又究竟有没有把幕府的存亡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三井龙姬不由得心绪激动地举起了右手,用芊芊玉指扫过骚动的人群,义正词严地厉声呵斥起来,肆意发泄出长时间憋屈着的熊熊怒火。在她看来,如果下面能有几个人良心尚存,因为这番呵斥而痛哭流涕、后悔醒悟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非常遗憾的是,现实和理想之间所存在的差距,总是犹如天堂距离地狱那么遥远。
“……住口!老子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是要幕府给咱白吃白喝,那又怎么样?这旗本武士的俸禄,可是多少代之前的老祖宗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才为我们这些后人赢得的福利,就连这幕府本身,也是我等祖传的产业,怎么能让你们这些篡权的奸商一句话就随便剥夺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某位示威者突然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如此反驳说,四下里顿时就是一片哄然叫好之声。
事实上,大家伙儿都知道,幕府此刻已经是海陆诸军尽皆覆没,四方藩国大半叛离,要兵无兵,要钱无钱,连最起码的大义名分,都因为朝廷的一纸诏书而失却,实在是困窘衰微到了极限。
眼看着朝廷已经在西国站稳了脚跟,集结起数万大军,随时有可能发兵东征江户,若是还要挪出最后一点军费来发积欠俸禄,那幕府可就真的是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
可是事关他们这么多人的养命之源,也只好闭上眼睛装做没看见,能拖一天是一天。至于将来如何……忠臣义士这种生物,在任何年代都是稀有资源,他们这些旗本武士又不是圣贤,谁管得了那么多?
所以,在此次出来示威闹事之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就早已坚定了心思,只要朝廷的倒幕军一天没进江户城,幕府就不能短了诸位高贵的旗本武士老爷们每个月这么多的俸禄!
结果,三井龙姬在城楼上静待半响,却只听到了一片愤怒的咆哮声——没有谁对自己的好吃懒做、庸碌无能感到任何羞愧,这些人完全拒绝反省自身的任何错误,什么关于忠诚与奉献的大道理都不要在他们面前说。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肯听,无论怎么说都只会是白费唾沫!
“行啊……是我太小看你们了,想不到居然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很好……真的很好……”
面对如此不堪的情状,三井龙姬终于失去了耐心,小脸上貌似明媚灿烂的微笑,映衬着额头上成片绽开的青筋,还有微微发颤的音调,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笼罩在冲天的幽黑火焰之中……让紧贴在她身后的菲里忍不住又一次打了个哆嗦。
随后,只见彻底黑化了的三井龙姬,再也无心理会这些人在叫嚷些什么,只是最后略微扫了他们一眼,便举起黄金魔杖往天空一指,射出一道魔法礼花,在口中冷冷地发出了屠杀的命令。
“……既然幕府每年倾尽大半岁入,供养你等十余代,却还是被视之如仇敌,那么如今也就没必要留着你们这些白眼狼了!呵呵呵呵,你们这些无知的渣滓们,给我哭吧,叫吧,然后去死吧!”
“嘟嘟——嘟嘟——”
于是,在示威者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广场四周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悠长的军号声。
然后,一面面貌似小熊内裤形状的诡异军旗,在街巷与房屋之间先后被举起,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不祥的哨子声和踏步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深刻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紧接着,江户城堡的吊桥也随之轰然落下,从敞开的门洞中,涌出了成群全副武装的火枪兵,从他们的面容和服装上看,除了少数城管队员之外,多半都是久经征战的异国雇佣军,虽然衣装有些破烂肮脏,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有如实质化的腾腾杀气。
一排排如点点繁星般的雪亮刺刀被高高端起,全都直指向广场上已经乱作一团、步步退缩的人群,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到浑身发冷,望而生畏。
而菲里则是带着几个魔法师,骑着扫帚盘旋于广场上空,居高临下地协调指挥各路部队整齐行动,顺便预备狙击其中可能混杂着的厉害高手。
巨熊军团在东瀛岛国的首次作战行动,就此正式展开……虽然他们的对手,只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号称武士实为废柴的暴民而已……
第六十八章 不值得怜悯的穷人(1)
出动正规军的城市平暴作战,仅仅就军事角度而言,通常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除非平暴部队的军心士气出现了动摇,或者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少,又或者是受到了上层人士的干扰和掣肘,否则只要痛下狠手大砍大杀的话,再怎么彪悍的暴民也不是军队的对手。
此时此刻,虽然菲里最大限度地动员了麾下部队,而三井龙姬也尽可能地调集了这附近所有的城管队员和商会打手,连泽娜公使小姐都从租界派遣了一队巡捕来助威,但在扣掉了必不可少的留守人员之后,能够开赴江户城堡展开镇压行动的总兵力,满打满算还是只有五六千人而已。
可是,眼下聚集在广场上气势汹汹的闹事旗本,却少说也有两三万之多!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不是那种手无寸铁的平民,而都是可以合法佩戴刀剑等各类凶器的职业武士,并且刚刚才打劫完好几条商店街!
菲里认为,从理论上讲,这已经不能说是通常意义上的市民暴乱,而应该算是一场更加可怕的兵变了。
然而,这种纯粹从纸面上作出的推断,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军号声,巨熊军团的士兵和若干城管队员、商会打手等杂牌武装人员聚集在一起,踏着有些凌乱的步伐,从一条条通往广场的街道中涌现出来,与杀出江户城堡的同僚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很快便将无头苍蝇一般的数万示威旗本牢牢圈了起来。
在某些经验丰富的老城管的指点下,他们普遍以五人一组列成横排,每个人都举着一面用铜皮加固的巨大硬木塔盾,盾身两侧各有三个铁环,并且以铁链相互连接,形成一道颇为牢固的盾墙,然后利用盾牌的上方与间隙,架起长矛、长刀、霰弹枪等兵器——城市平暴作战部队的标准配备——从四面八方向示威者缓缓挤压上去,一点点地缩小着包围圈,试图将暴乱者全部歼灭。
如果是在阵地野战之中,这种早已过时的盾墙,通常会显得笨拙而行动迟缓,也很容易被炮火击碎打垮。但是,此刻聚集在广场上叫嚣耍泼那些所谓武士,根本就只是一些色厉内荏的窝囊废,又哪里会有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重兵器?更不会有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的牺牲精神!
所以,面对从各条街道徐徐压过来的盾墙,诸位“血统高贵”的旗本武士,在第一时间就吓慌了手脚,完全不晓得如何抵抗,只知道手忙脚乱地一步步向后退却。偶尔有几个“勇士”学着戏剧和评书里的情节,咆哮着举起武士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也决计难以劈开这座坚固的盾墙,反倒是给盾牌后的刀枪捅出了许多血窟窿,或者更加倒霉——还隔着老远,就已经被一顿霰弹给打翻了过去。
其中某些人见状不妙,纷纷摸出火枪朝盾墙射击,企图打开一条通道。但是在命中之后,盾墙表面仅仅是红光一闪,便毫发无伤地把子弹给挡了下来——这些盾牌都是被加持过防弹法术的,没有秘银破魔弹和专用狙击枪,根本就别想轻易击破。
相反,看到对手居然胆敢用火器对射,镇压部队终于彻底光火了,完全抛弃了最后一丝克制。江户城堡外墙上的十几门火炮随即先后轰鸣,抛射出大片炙热的铁砂,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立时激起一片血花和哀嚎——这些火炮虽然都是些铸造年代颇为久远的古董货,结构、性能和射程都很糟糕,平时也只被用来放几响礼炮,但用来轰击区区几十步之外的无防护人群,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炮火轰鸣,霰弹溅射,血雨洒落,哀声四起。
虽然城头的炮击仅仅进行了一轮,就沉寂了下去,但绝大多数示威者都已经丧失了继续抵抗的勇气。
他们这些平生只知道挥霍世袭俸禄来吃喝嫖赌,在市井间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浪荡生活,最多通过酒馆斗殴来显示“勇武”的“江户仔”,何时见过如此残酷的血腥杀戮?
先前被祖先的勇武与荣光,以及如今这种窘迫生计所激发起来的那股子澎湃斗志,霎时间就被冷酷的现实彻底熄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后悔。尽管在他们那剧烈颤抖的双手中,大多还握着锋利的刀剑,可冰凉彻骨的心底里,却再也无法提起一丝厮杀的念头。
心灰意冷之下,其中一部分处于包围圈边缘的人,开始寻找封锁线的漏洞,试图独自逃脱——发现所有街道都已经被镇压部队的盾墙堵塞,他们就直接挥刀劈开窗户,或者攀爬过低矮的民居院墙,然后穿过房舍走后门溜出包围圈,确定没有了危险之后,便长叹一声,各自抱头逃窜去也。
但还有更多正处于盾墙前方或人群核心的倒霉蛋,却被镇压部队和身边拥挤的同伴完全挡住了去路,只能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中步步后退……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镇压部队的包围圈就已经收缩到了护城河附近,成千上万的武士被迫拥挤在这一狭小的场地内,肩并着肩,脚踩着脚,根本是动弹不得,可面对着四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利刃,又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反抗的胆量,一时间真是难堪到了极点。
就连其中那些刻意要煽动闹事的带头分子,看到幕府居然毫不留情地动了真格,面对如此进退无路的窘境,也都慌了神。
“……饶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干了!”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随即便有一名失魂落魄的中年男子奋力挤到外面,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扑向盾墙封锁线,膝盖一软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小人是无辜的啊!小人绝没有要反对幕府的意思,只是一不小心受了奸人蛊惑,还请诸位大爷们饶命啊!”
而在他的身后,顿时便轰然响起了一片怒骂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哀求乞降?
“……熊田!先前明明是你这个混账在挨家挨户地串联劝诱,蛊惑着大家伙儿一起来闹事送命,怎么到了这会儿却又推得一干二净?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啊!”
“……对啊对啊,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弟弟刚才可是被砍掉了一只胳膊啊!”
“……熊田你这个大混蛋!刚才还说什么要头一颗要命一条,骗得老子带着弟兄们冲上去拼命,害得老子给捅了好几刀。若不是有软甲护身,差点就死了……怎么这会儿又带头服软?看老子怎么揍死你!”
“……不干了!我再也不干了!我才只有二十岁,连老婆都没讨上,还不想死啊!良牙、藏马,咱们快把刀丢下,也投降了吧!”
“……哎呦,痛死了,谁来救救我,帮我包扎一下。大腿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诸位军爷,行行好吧!看在大家都是江户人的份上,好歹饶咱们一命吧!”
“……诸位军爷,我要检举,我要揭发啊!这个家伙前阵子刚刚从西国那边回来,还炫耀说是跟什么贵人搭上了线,要我们都跟着他混,铁定是投靠了倒幕派的奸细……”
“……喂喂,别推我啊!军爷们,我也要检举,我也要揭发,是水户藩的藩士出钱雇佣咱们来闹事的啊,还要咱们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最好纵火烧掉几个街町……”
……
伴随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各式各样的武士刀和火枪被丢了一地,不知有多少人一起七嘴八舌地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空气中相互交织,最终凝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响。
转眼间,跪在地上哀求乞降的人已经达到了数千人,摆出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其中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