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狐仙-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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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成长，他发觉了，担忧了，甚至恐惧了。
他阻止不了白狐的成长，他无法再见到白狐单纯的样子，洁白无瑕的皮毛，灵动的白眸，仿佛只能在记忆里回想。
绛红常常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如果他不接近白狐，白狐或许还在芍药村作一个快快乐乐的小雪狐，无忧无虑。
绛红坐在一池湖水前，无聊地拨弄着小石子，在湖中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旁边，不知不觉中，出现一双羽白的靴子，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白宝石。
绛红往上看看，笑了笑，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那双靴子的主人坐下。

白狐彻底从活泼可爱蜕变成端庄优雅，越来越像一个人们心目中的狐仙大人。
白狐坐在绛红身边，下意识与绛红保持一定距离。
绛红心中在苦笑，他盼望白狐像以前一样，变成可爱的小狐狸，团成一团在他的大腿上熟睡。
以前总归是以前，回不来了。

白狐开门见山，微笑道：“绛红，我父母今天又很忙么？”
绛红怔了怔，道：“嗯，他们给我呈书说……”
白狐笑意更浓，却意味深长：“说他们过世了，对不对？”
绛红轻巧地移动身子，与白狐肩并着肩，强硬地将白狐拉入自己的怀中。
白狐浑身僵硬。
绛红柔声道：“在我回答之前，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
“你还爱着我么？”
白狐的身子更加僵硬。
他们之间生疏了，但爱这种东西不是说没就没的。在一起五百多年了，以为对方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
该怎么回答绛红？
白狐不是小孩子了，不再腻着绛红，不再拥有小孩子的梦，已经和绛红真正平起平坐，管理天下。
爱绛红么？爱。可是说不出口。
“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你的父母确实去世了。”绛红苦闷地说。
“你杀的？”白狐努力做到毫不留情。
“对。”
“为什么？”
“他背叛了我。”
“你在《武家》上可没这么写。”
“你还记着那本书……记性真好。”绛红思索着以前的感觉，宠腻地在白狐的额头上轻敲。
白狐几乎硬成了石头，浑身绷紧。
“狐儿……”
白狐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衣衫。
“狐儿，想知道真相么？”
“嗯。”
“你父亲是我的前恋人，应该说是我很久很久以前一厢情愿将他作为我的恋人。他说过他爱我，他也说过你母亲在他心目中只是妹妹而已。”绛红细致地梳理着白狐的长发，平淡地叙述着，似乎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我太天真，居然相信了……然后，我破格答应了他所有请求，最后，他说他要和妹妹回乡一趟，就再也没有回来。当然，我最后找到了他们，他们结婚了，过得甜蜜。我一开始以为这些是星寒为了遮掩我们之间的恋情的，后来才发现，我错了，他没有回头找我。我抓了他们，软禁在我身边，他甚至有了孩子……我杀了他们，将你送到芍药村。”
“哦？你以前没对我说过这些。”
“你以前那个纯洁的小心灵如何接受？你现在长大了，我可以对你说真相。”
“我生气了。”白狐淡淡道。
“怎么？如何补偿你？”
“完成我的两个愿望吧，让芍药村开满芍药花并且……让豆瓜成为天狐。”
绛红美眸一眯，道：“你不会也想要背叛我吧……”
“你要是怕受打击，现在杀了我。”
“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

二位狐仙去了芍药村。
豆瓜早已长大成｜人，愣愣地看着高位上的雍容华贵的白狐哥。
芍药村人烟比以前更加稀少，只有零零星星地几家。
豆瓜被立刻提升为天狐，绛红亲自担任他的魔法武功老师。
绛红在空中挥笔题名：芍药仙村。
墨汁荡漾，落洒在地面，举村欢呼。
绛红还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他看似并没有使用什么魔法。
但是，第二天，闲置的农田里就冒出了芍药的小芽。
第三天，满地芍药含苞待放。
第四天，芍药形成浓密的花丛，释放着淡淡的清香。
白狐惊奇地盯着一个芍药，咕哝道：“魔法芍药么？”
绛红在他的身后，露出俊美的笑容，村民的眼睛变成了一朵朵桃心。
白狐正奇怪，却一把被人搂住腰，横抱起来。
绛红双眸迷蒙，送来一个甜湿的吻。
舌与舌软绵绵地纠缠，白狐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圈圈红晕，嘴角，一丝银坠垂落。

又过了几千年，二位狐仙退位了，他们没有对天下阐明原因。
他们将狐仙的位置让给了豆瓜。

绛红的理由是：我累了。
白狐的理由是：我随他。
天下的争端没有结束的一日，勾心斗角时时发生，甚至在每一次早朝上，绛红都要应对大臣们提出的尖钻的问题。
绛红累了，他想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在外潇洒，互相吐露心声。
他们游览了天下所有美丽的景色，最终回到芍药仙村。
海浪一般的芍药花随风飘舞，各色相间，清香诱人，小小的花朵谱出了壮丽的景观。

夜晚，芍药发出淡淡的光亮，红与白交相呼应，构成一颗圆润的心。
白狐变成柔软的小狐狸，缩成一团，闲适地躺在绛红的大腿上，细细的小胡子微微颤抖，绛红顺着纹路梳理着狐儿的毛发，眉眼弯弯，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