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0-谍影重重情深深(犯罪推理小说)-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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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检一时气短：“你……你这是在和我们强行对抗！”陈东方不无得意地说：“对不起，高检，我是为了你好，这样可以防止你失误嘛。”
高检只好摊牌：“陈东方，实话告诉你吧，徐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人，抓捕他是省政法委周书记亲自下令的，我就是他点的将，如果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
曾光兴立即拔通周书记的电话，讲了几句后把手机递给陈东方。
陈接过电话，到旁边接听。他频频点头，没讲几句便挂了，将手机还给曾光兴，额头上明显地渗出一层豆大的汗珠，无可奈何地说：“既然周书记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我也放心了，你们走吧。”又转过身拍了一下徐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徐，我相信你，无论到哪里都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没做的事，打死你你也不要承认，懂吗？”
徐杰知道形势无法逆转，已经镇定下来，苦笑一声：“陈书记，您放心，我是有头脑讲义气的人，不会有事。”说完主动往省厅的车上走去，两名特警立即把手铐给他戴上，夹着他上了车。
两辆车掉过头后，袁世民走上来，示意里面的人打开玻璃，对徐杰说：“小徐，洋洋在家里耐心地等着你，你要好好表现，不能对抗！”坐进车里的徐杰早已泪流满面，听了这话，竟呜咽起来，泪如雨下，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辆警车拉开警报器，呼啸而去，顷刻间没了踪影。
第十卷 第四十九章 第一节
日暮时分，经过了几个小时静静颠簸的徐杰感到很诧异，他们竟没有把他送进哪个看守所，而是让他呆在一座围墙很高的别墅里。
住的房间有点象宾馆的总统套房，卫生间客厅卧室阳台都有，布置也很豪华，只是窗户和阳台上都装有防盗网，门也是防盗门，他不能随便出门。前院后院，都有身着便装的人来回巡逻，有的还牵着警犬。
周围是一片广阔的田野，零星地散布着一些民房。放眼望去，看不到城市和大的公路，一条通往这幢房子的柏油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人员来往。
给他服务的是两个年青漂亮的小姐，笑容可掬，又不失端庄严肃。徐杰一看便知她们决不是普通的女孩，而应该是训练有素的警察。提供的餐饮都是一套一套的，口味好又营养齐全。这种生活，倒象是那种在政治斗争中失败的高官遭软禁时所享受的待遇。
最初的几天里，除了那两个小姐轮流为他打扫房间送茶送饭外，没有任何人来审问他，包括那个他见过几次面的曾处长。
他很清楚，他们是先礼后兵，感化他；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让他承认敲诈了几个贪官，而应该是让他交出所有的隐私资料，好为他们的一些案件寻找线索或证据，打破某些僵局。但他坚信，他们不可能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只要他不供认那些藏匿地点，他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坦白从宽立功赎罪，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加重他的危机，减少重获自由的机率。
然而，尽管他对形势并不是很悲观，他还是忧心忡忡，担心这样的特珠行动，会让某些贪官深感不安，对他下毒手，因而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处处留心。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林洋洋和他们的父母。这几天里没有他的任何音讯，他们都可能快急疯了。
这些忧虑和挂念，使他在条件非常优越的套间里，也犹如困兽，寝食不安，不时对那两个小姐和门外的警戒人员发火。小姐和警戒人员只是态度和蔼地劝说，要他耐心地等待，相信政府，问题会很快妥善地解决。
时间一天一天艰难地捱过。
到了第五天，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烦燥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在房内大喊大叫，冲到阳台上对着田野大声叫冤，喊救命，警戒人员立即将他拉进房内，并将通往阳台的门完全钉死，但对他在房内的大声叫喊，却听之任之。
筋疲力尽之后，他昏昏沉沉地睡去，半夜因为饥饿而醒来，冒出绝食的念头，但又想他们应该没有掌握自己的可靠证据，过几天也许能够出去，这样做只会苦了自己，于事无补。
于是，他叫来服务员，饱饱地吃了一顿，好了许多，又沉沉地睡去。第二天醒来，一看到外面广阔的田野，内心的烦燥又狂涌起来，他只能大声地叫喊以求得心理上暂时的轻松。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天上午，审讯人员终于来了。
此次审讯，依然由一名警察和两名检察官来执行。那名警察就是曾光兴，另两名检察官年龄较大，都是五十上下，样子和蔼可亲，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点正义凛然的风骨。他们一进来随便坐在床上或沙发上，没有一点审讯的阵势，倒象是熟人来串门。
曾光兴放下公文包，宽厚的脸上绽放出自然的笑容：“小徐，这几天过得还好吧？这里以前可是一个将军的私宅，一般人是没有机会来的哦。”
徐杰没好气地说：“好个屁，简直是活受罪！比在我们监狱服刑难受多了！”
一个戴着眼镜瘦高个的检察官似乎有些意外，皱着眉问：“怎么？是不是他们虐待了你？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徐杰对服务和警戒人员并无恶意，连忙说：“没有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我的意思是精神上很难受。你们这几天里既不放人，又不审问，我始终处于一种未定状态，着实让我烦躁不安。说实话，你们这种没有办理任何法律手续就随便拘禁的作法，不象一个文明政府所为，倒象是……”
曾光兴打断他敏感难听的话，说：“你这种感受，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但这几天来我们忙着组建一支联合调查小组，一直抽不出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徐杰冷笑一声：“曾处长，我对你这个优秀的刑警可以算是略知一二了——你们应该不是抽不出时间，而是在采用某种高明的审讯策略吧？”
曾光兴不理他的讥讽，指着那个戴眼镜的说：“这是省检察院的陆子城处长。”又指着另一头发有点卷脸色清癯的“检察官”说：“这是省纪委的于长清处长，也是我们联合调查小组的副组长。”
徐杰大感意外，张大了嘴巴问：“怎么，省纪委的？他还以为他也是检察院的呢……我已经涉嫌犯罪，纪委的来干什么？”
于长清笑道：“小徐，你刚才说我们非法拘禁你，这是你的误解。其实，我们并没有正式逮捕你，要不然不会让你呆在别墅里。实际上，我们现在仅仅是对你进行双规……”
“双规？！”徐杰更吃惊了，尔后嬉笑道：“只有那些当官的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殊荣，我连一个副科都不是，给我这么高规格的礼遇，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第十卷 第四十九章 第二节
于长清笑道：“你怎么不是官？所有的警察都是官嘛，不然别人就不会叫你们为警官了。”
曾光兴也调侃：“你现在是一个小官，但再过几年，凭你的才干，肯定是一个大官。”
徐杰低头叹息道：“已经被你们双规了，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我也不希罕当官，无所谓。”
“你在警察队伍中当官的机会确实没有了，但你几年后开一个大的私人侦探社，生意肯定兴隆，加盟者会络驿不绝，到那时你就是一个可以管几百人的公司大官了。”
徐杰警惕地冷笑：“我只会写侦探小说，在自己的书里做一个侦探还行，但真的做起来肯定不行了——我既没有这样的豹子胆，又没有这方面的特长，怎么能开私人侦探社？当里面的官更加不行了。”
陆子城也笑道：“谁说你没有这方面的胆量和特长？不用说在你们红山市，就是在我们全省乃至全国，有几个人不知道你这个大名鼎鼎的业余侦探，劫贪官济穷苦的独行侠？”
慢慢地悄悄地转入正题。徐杰没再接话，犀利的目光扫视一下他们三人，借双手揉眼睑的机会，脑子高速地运转，思考应付的对策。
陆子城继续说：“稍稍了解你的普通老百姓，可以说对你是赞赏有加，推祟备至，称你为新时代的梁山好汉，有的甚至说你是时代呼唤的产物，是当之无愧的反腐英雄。的确，做为检察官的我，在主观方面，对你的行为也比较赞赏。被你敲诈过聂建森曹清河已经被事实充分证明，都是不折不扣的贪官，且作风不正，令人憎恶。”
“他们大部分的钱完全可以说是赃款，本应该上交给国库，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他们大部分没有被及时查处，而你通过特殊手段，将他们的部分赃款转给那些迫切需要社会救济的人，从某种意义上弥补了国家民政部门和慈善机构的某些不足，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社会积极意义。”
徐杰继续揉着眼睛，不加以反驳，嘴角不知不觉微微泛着一丝丝得意。
三个审讯人员对视了一下，点点头，可能是对他们的审讯策略和效果还比较满意。
陆子城话锋一转，提高嗓门严肃地说：“但是，很遗憾，我是一名检察官，一个执法者，本职工作要求我必须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待你的行为。从这方面来说，你无疑已构成了敲诈罪和非法使用窃听窃照器材罪，且数量巨大，后果严重，理应受到严厉的刑事处罚。”
“当然，你事后将这些钱分文不留地捐给那些需要社会救济的人们，又多次暗中帮助公安机关打破侦查工作中的僵局，可以说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在量刑时应该充分考虑，可以适当地从轻或减轻处理。然而，这些立功表现相对你的罪行而言，是微不足道的，无法抵消你的罪过，凭此你还得不到最轻的处理。你要想获得最轻的处理，还应该积极表现，配合政府，多抓几个大贪官。”
“我们已经查明，你在红山宾馆的总统套间里至少窃听了两个月，凭此你应该掌握了大量贪官的隐私资料，如果你将这些资料全部交出来，协助我们破获一系列重大的腐败案件，尤其是那些久攻不下的疑难案件，那你将就立下一个天大的功，你完全可以因此获得最轻的处罚，以及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
徐杰揉着眼睛冷笑了一声：“假如事实真象你们所说的那样，我并没有犯所谓的非法使用窃听窃照器材罪，因为这种罪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必须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而我迫使几个贪官的将赃款捐给了社会，这是良好的后果，不是严重的后果，我何罪之有？当然，聂建森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杀了几个人，影响恶劣，但这不是窃听活动直接导致的后果，两者没有因果关系，不能算是窃听活动的严重后果。”
“至于敲诈罪嘛，我同样没有犯，因为犯罪构成里第重要的要件是社会危害性，而想办法把贪官的钱捐给了贫弱者，弥补了国家机关的不足，无论是对贫弱者、国家还是那些贪官，都极有好处，根本没有一点危害性，这又何罪之有呢？”
三人喜上眉梢——好象上钩了！
于长清趁热打铁，以严正的口吻针锋相对地辩驳：“你虽然将那些贪官的钱全部捐出去了，但在此之前，这些钱完全归你占有和支配，而且，你为了博得你妻子的欢心，或者文雅地说，为了你神圣的爱情，你挪用了这些赃款。在此期间，你非法占有并支配了本应属于国家的财产，无论从主观主体还是客观客体来看，你的行为完全构成了敲诈罪。”
“你后来又将这些钱捐给社会上需要救助的贫弱者，根本不影响你行为的犯罪性质，充其量是一个情节的问题，凭此你可以得到法定刑内的从轻处理，但绝不可能使你所犯的敲诈罪不再成立。你之所以坚持认为自己没有犯罪的最主要理由，就是你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
“的确，单就你这些行为本身而言，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害性，但事实上，你的行为具有巨大的潜在的社会危害性，你要想获得社会更多的正面评价，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做人，还必须多立功，并用相应的刑罚来冲抵你的罪过，洗刷你的灵魂。”
徐杰是学心理学的，没有系统地学过法律，关于这两项罪的知识不过是他从普及型的法律教材中得来的一点皮毛，因而他被于长清似乎无契可击的辩驳说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尽管仍然不服，但一时又无法进行有力的反击，脸上慢慢地没了得意象，变得阴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