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不忆当年 作者:冉陌零(晋江2014-08-04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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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极端脆弱的。可他却不敢开口安慰她一句。
　　说到底，顾卿然，你还是一个懦夫啊。
　　雨袖转身，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似乎在微笑，然而那样的笑里，又蕴涵着太多的悲凉与绝望。
　　“啪！”清脆的耳光声。雨袖震惊地望着自己。她竟然打了顾卿然一个耳光！她内疚地望着自己的手，打了他，两倍痛在自己。
　　顾卿然抓住她的手：“你打吧，你尽情地打我吧！如果你打我一个耳光，能够让你不那么难受，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下。”
　　雨袖忍住泪水别过头去，又给了他一个耳光：“顾卿然，你这个疯子！”
　　“你打我吧！”
　　然而雨袖却再也下不去手了，扑到他的怀里，泪水簌簌而落：“哥哥……哪怕我知道，你是我哥哥。可是，我依然爱你……”
　　顾卿然痛心疾首：“你不值得。”
　　“不，值得。不是作为你的妹妹，而是一个爱你的女人。我打你一下，是因为你欺骗我；我打你两下，是因为你爱我……可是我比你更加痛苦。十指连心啊，我的心却无法自制，我是不是无可救药，明明知道是不被允许的，明明知道是乱伦，可我还是爱你！”
　　“阿南，我顾卿然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好的男人，好的丈夫，好的……哥哥。我两年多之前就知道此事，可是我却瞒了你近千个日夜……对于我来说，你从来没有一刻是我的妹妹，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顾卿然挚爱的女子。”
　　雨袖凄婉地笑一笑：“只可惜，命运弄人，造化弄人。为何我遇见的，都非我的良人，为何我的命运，到头来，还是由不得我做主……”
　　顾卿然刚想说什么，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斑驳了玄色的衣襟，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一丝鲜血。
　　雨袖惊惶地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软倒，却无能为力：“卿然！”
　　顾卿然的脸色变得苍白，苍白色的面容映衬着鲜血，愈发狰狞：“三年，三年……阿南，我就要死了。”
　　“我不要你死！”雨袖说，“卿然，你说过你会陪我的！你不会死的！”
　　“阿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顾卿然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雨袖含泪望着他：“……我知道。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吗？”
　　顾卿然又咳了一点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坚强。是我顾卿然，负了你……”
　　他翕动着嘴唇，雨袖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雨袖抱着他，吻着他的唇，吻尽他口中的鲜血。血的味道，那样甘甜，又那样冷，冷到了骨子里。
　　雨袖呢喃：“卿然，哪怕如此……哪怕是兄妹——我也不在乎。卿然，我依然爱你啊。你一定要活着，不要死……”
　　我还等着和你游遍大江南北，我还等着和你辞官归隐，我还等着和你再生几个孩子，看他们绕膝成欢。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为何，都不愿让我得到一点点满足——
　　仓促的幸福，长久的沦陷。
　　卿然，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谧儿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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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的药味，总是久久不散。
　　将军身体抱恙，自请辞去将军一职。太后怜之，特下令不收回府邸。
　　然而早已不如往昔。
　　只一片愁云惨淡。
　　雨袖进宫，寻到慕容徐，问她可有解法。
　　慕容徐轻笑：“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命数将尽，除非用我这样的法子，否则不可能延长寿命的。只可惜我和他有过交易。他就要死了，还是自愿的，谁也无法挽回。”
　　雨袖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慕容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慕容徐大方地承认：“我助陈晋轩登上皇位，我只做过这件事。后面的剧情发展，真是出人意料啊。”
　　“这么多人的命运，这么多人的生死，你难道就当作是看戏吗？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慕容徐大笑：“谁知道呢？只不过觉得有趣罢了。几百年的生命，总要找些有趣的事情做吧。”
　　“丫头，别瞪着我。人生，本就应当如此啊……”慕容徐眼瞳深沉，暗无光泽，声音从清脆甜美忽然变得苍老沙哑，“人生不过几百年，生为女子，既然不能抒写那江山如画，那便只能游戏人间……说到底，不过是女子的不幸啊。”
　　女子——难道就应当不幸吗？难道就应当接受命运吗？难道就应当忍受屈辱吗？
　　雨袖有满腹的怨恨，没有问出，慕容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她沧桑的声音兀自回旋——
　　“人生百年，游戏人间……”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
　　人生，怎么可以是游戏？
　　然而她就如同那只扑火的飞蛾。最终，她所向往的光明与温暖，给了她最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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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然死了。
　　在一个落满秋霜的寒冷的早晨，他走到花园里，埋了一对短剑，然后倚着一株没有生机的桃树，停止了呼吸。
　　顾卿然的一生，充满了传奇。他十九岁官拜护国大将军，三年后辞官，病亡，年仅二十二岁。他有一个失聪的女儿顾谧，还有一位身世成谜，行踪也成谜的夫人。
　　顾卿然死后的第二天，顾夫人就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秘而有些疯癫的女子去了哪里。
　　顾谧被带到宫中抚养，终于是没有做皇后，而是被太后收为义女，封晚茗公主。
　　皇上一直不喜晚茗公主，晚茗公主九岁时，因触犯龙颜，被皇上以毒酒赐死。
　　皇上天资聪颖，十二岁时便开始独自处理朝政。
　　虽然年幼，但大气沉稳，机敏果决。此后几十年内，政通人和，天下太平。四十二岁崩，有六子九女。谥“睿明皇帝”。而这段历史，又称之为“睿明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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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袖曾经想要带走顾卿然的尸首，可她没有成功。
　　她的一生爱过两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她倾尽她的爱，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谁都不能陪她走到最后。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孤身一人，离开了将军府。
　　顾卿然，没有你的世界，我竟然……无处可去。
　　她最害怕的，就是孤单啊。
　　原谅我，我的自私，我的软弱……
　　三天后，她在一条小巷里，被一群地痞轮奸。
　　最后，她不堪受辱，投河自尽。
　　七天之后，秦河里浮起她的尸体，一个路过的少女将她葬在了城郊。
　　少女穿着南疆苗瑶族的服饰，却有着老人般沙哑的声音。
　　“墓碑上写什么好呢……”
　　惨白的月色，幽幽地照着荒野。
　　少女叹了一口气：“终是一段孽缘啊……罢了，罢了。”
　　她只在石上写了一个字：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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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潇湘水

　　“适逢雨季，潇湘二水暴涨，酿成水灾，朕拟派二人前去赈灾，抚慰百姓。诸位爱卿觉得，谁是合适的人选？”
　　“臣以为……”张丞相有条不紊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朕也要下罪己诏，毕竟这些灾祸，是上天在惩罚朕的过失啊。”
　　冷鸢儿听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将皇上的举动汇报给她，冷漠的脸上有一丝动容。晗儿已经十三岁了，已经长大了，他眉间冷峻的神色，他的果断狠绝，和陈晋轩如出一辙。
　　她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她生长于潇湘之地，那时，她还在忙着和家中的姨娘姐妹周旋吧。
　　再后来，就是入宫为妃了吧。
　　她深深记得那句话，她的姨母，前朝的何太后对她说的话。爱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要爱上君王。
　　可是，她偏偏就爱上了陈晋轩。哪怕她知道，他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那个表妹，前朝的公主。
　　那个曾经高贵的公主，她小时候见过，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她知道，她只不过生于寻常的富贵之家，而公主身上的那种气质，只属于皇家，她永远不会有。
　　所以，他不爱她，也正常。
　　她可以等。
　　然而，她无法忍受，她所爱的人，被他最爱的人杀死。
　　所有人都告诉她，陈晋轩已经死了。可她固执地相信着，他总有一天会醒来，会唤她的名字，就像他沉睡之前那样，温柔地叫一声“鸢儿”。
　　她等不到了。
　　哪怕她用冰棺盛着他的身体，他也不可能再醒来。
　　她只能堕入愈来愈深的相思，愈来愈深地嫉恨，看见南雨袖又再一次嫁人，生子，她的怨念达到了顶点。
　　她给了陈晗一个契机，让他发现了陈晋轩写下的《流年录》。
　　她微笑着，看着她的敌人，跌入深渊。
　　她尽心尽力地抚养陈晗和顾谧长大，然后让陈晗杀了顾谧。
　　然而，她始终没有伤害过陈晗，而是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很好的帝王。
　　她为了陈晗，夺兵权，杀宦官，给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文武。
　　因为，晗儿是他的孩子啊。
　　她可以透过那张相似而略带稚嫩的面容，看见他。
　　她告诉陈晗，她可以为他做尽一切。
　　只是她没有想到，再好的谎言，都有被揭穿的一天。
　　一年之前，她被迫搬到了冷宫。
　　月华宫。
　　她笑。
　　这便是命运吧。
　　潇水和湘水涨起来了。这场大水，终将淹没掉一切吧。
　　陈晗啊，我对你，已经有了无法遏制的思念——
　　所以，我才会想要知道，关于你的点点滴滴。
　　晗儿，你知道吗？
　　这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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