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恶魔联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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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仍然持续着，话题渐渐带到今后的对策上。
“若要避免今后的事件发生，我建议要在信徒间建立一个互相监察的制度，安排各信徒暗中监视对方，以便能尽快查出行为不轨的贱民。另外，我们还要把决策权收归恶魔掌握，严禁那些贱民接触机密资料。”罗弗寇自信的眼神伴着嘴巴高谈阔论著，视线还不住地环视三人，右手还轻轻挥动，一个胸有成竹的样子。
梅菲斯特依旧附和着罗弗寇，魔王则一方嘴角微微上倾，脸露笑意，看不出是在赞成还是嘲笑罗弗寇的建议。
此时的沙利叶却陷入沉思，衪的双手握成拳状，托着衪优雅的脸庞，清透的海蓝色双瞳微微半开，低着头看着桌面出神。
“宰相的意见也有道理，但恐怕难以执行。”衪说话了，但眼晴仍看着桌面。
“就建立监察制度而言，我方信徒人数众多，加上时有调遣、入院和阵亡的事情发生，要建立起来实不容易，要长期维持更是难上加难，而且更会对信徒的忠诚构成沉重打击，影响我们恶魔的力量，而且，试问若信徒间互相猜疑监视，又如何能同心团结呢？至于把决策权收归恶魔，不单会影响信徒的忠诚，还会影响作战的成效，因为恶魔和信徒是在进行联合作战，故实有把人类纳入决策层的必要。”衪解开握拳的双手，慢慢地环视着三人说着，整个人仿佛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罗弗寇一下子哑口无言，梅菲斯特更不用说。
（你这臭婆娘！）
在战争和军队管理方面，二人根本及不上沙利叶。
魔王把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但此时的衪竟对沙利叶产生了微微的嫉意。
沙利叶继续说道：“不过宰相的意见也有一点道理，如就信徒间的互相监察而言，我们可在形式和态度上作出一些改变，另外，我们亦能从今后的信仰教育入手，此外，我们还能利用比尔？彼得？安克森在信徒间的号召力……”
比尔在这半年里，在沙利叶的安排下巡视各据点，并和不同的信徒接触，而且在多次作战中也表现出色，成功地在信徒间建立了相当的号召力。
沙利叶继续说着，此时罗弗寇和梅菲斯特二人的脸色已一阵青一阵白了。
（始终还是要利用你的心腹！）
（那个贱民如此重要吗！）
连魔王的脸色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啪！”一声拍案声响起。
罗弗寇按捺不住了，衪愤然地拍案而起，对沙利叶咆吼着：“你说这些话根本是在偏帮那班贱民！你根本和贱民是同一鼻子出气！你根本和贱民们是一伙的！说不定你才是潜伏在恶魔里的间谍！”衪说得很急，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从你的言论来看，我实在很怀疑你对魔王大人的忠诚啊！”梅菲斯特那恶毒的舌头又在搬弄是非了。
“梅菲斯特！我对魔王大人是绝对忠诚的！”沙利叶也按捺不住了，衪的双眼直视梅菲斯特，一道坚定的目光使梅菲斯特吃了一惊！
“不要吵！”魔王开口了，一阵雄浑的声调在房内响起，威严的气势像一道轰电般把大家的争论顿时压下，大家一下子噤若寒蝉，梅菲斯特整个人更吓得跳起，而且还不断发抖着，衪的额头在一刹间已沾满了冷汗。
魔王一脸严肃地把视线移向沙利叶，声音压得很沉：“这次资料被盗事件涉及人类，我认为你还是不适合介入。”这两句话如利箭般向沙利叶射去，刚刚还脸带自信和优雅的衪脸色已倏然透白，一抹汗露划过脸庞，双眼充满着恐惧。
“是……”沙利叶的回应带着颤抖。
“为了客观地调查今次事件和避免同类情况再次发生，我认为由罗弗寇及梅菲斯特负责较为适合。好了，现在散会！”魔王第一个起身，向房间的大门走去，威严的背影映在大家的眼前。
罗弗寇和梅菲斯特此时相视而笑，脸上带着胜利的神采，不约而同地向沙利叶瞥了一眼，然后立即紧随魔王身后离开。
只有沙利叶仍坐在椅上，纤弱白虂的双手在颤抖着。
第二十二章 歌·一
酷日在碧蓝无白的天空中咆哮，满目疮痍的大地在滚烫里呻吟，空气在热气中被牢牢地胶着，没有半点清风。
大家在西利西亚的废墟上挖掘，难得地获到半小时的休息，信徒身上的汗衫早已湿透，疲乏地摊坐在瓦砾和酷阳之间。
各信徒三五知己地坐在一起休息，比尔和卓特自然也不例外。
纵使比尔身为模范，亦不能完全免除日常的工作。
二人无力地坐在一旁，低着头，并已疲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们依旧坐着，天空依旧热得吓人。
他们平静一片。
“呼，今天很热啊……”稍事休息后，比尔和卓特闲聊起来。
“是啊……”卓特附和着说道，一双眯着的眼晴看着天空。
大家都没有其他话题，二人又进入了一片平静。
太阳仍旧在蓝天中咆哮，他们坐着的地面带着滚烫，远方的景物正在左右摇晃。
此时，一阵歌声传进了比尔的耳里，是一首圣诗！他猛然地转头一看，卓特正低着头，轻轻地哼着。纵使声音很小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仍能传到比尔的耳里。
“你竟然还有哼圣诗？”比尔歪着头对身旁的卓特问道，语气还带着半点詑异。
此时卓特停止哼歌了，对比尔“嗯”了一声，还轻轻地带着微笑点头：“是啊……”
“你在这儿哼歌，不怕惹麻烦吗？”比尔把声调说得很小，双目此时向四周轻轻一扫。
四周的信徒都倦极了，而且皆和知已朋友坐在一起，比尔和卓特的身旁都没有其他人。
若哼歌的人不是卓特，比尔一定大骂他一顿。
卓特此时漫不经心地答道：“不会有问题的，即使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比尔没有说话，二人又进入了沉默。
空气在酷热中凝固了，仿佛停止了流动，身边没有半点儿清风。
“你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是上帝军，衪们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杀死了我们的亲人朋友。”比尔的语气没有半分感情，冷得和酷日成了强列的对比。
“啊……”卓特仿佛在轻声地自言自语，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快。
“没什么呀……”卓特面带靦腆。
然后，大家在烫热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不语。
“没有了这些歌，我早就崩溃了……”卓特开口了，语气和刚才比尔的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但他随即微笑地看了比尔一眼，再次地哼出刚才的圣诗。
比尔没有回应他，依旧沉默着，耳边不断传来卓特的歌声。
酷日在碧蓝无白的天空中咆哮，满目疮痍的大地在滚烫里呻吟，空气在热气中被牢牢地胶着，但比尔却感觉到在耳边吹送的清风。
大家仍旧坐在一起。
（哼！）
此时比尔拿起身边的铲子，不耐烦地站起，慢慢地走开。他越走越远，卓特的歌声渐渐地在他的耳边消失，直至什么也听不见。
此时的比尔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卓特。
他依然坐在原地，好像还哼着歌的样子，但比尔不能肯定，一股压恶感突然压向他的心头。
（……）
此时一辆军车从远方驶来，扬起的风刮起了灰色的薄雾，车声越来越近，车影划过了酷暑中的瓦砾。车上坐着三名信徒和两名恶魔，他们东张西望，好像在搜索什么似的，然后仿佛发现了什么东西，军车发出了一声急转弯的吟呻，在卓特的身前停了下来。
卓特此时已停止了哼歌，呆呆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吗？”他带着一点疑惑地问，语气还有点不自然，但三名信徒早己用步枪指向他，枪嘴在太阳下发出寒光。
“卓特？安尔敦？加纳斯，我们怀疑你是上帝军的间谍，请跟我们走！”
第二十三章 歌·二
在一个酷热的夏天，搜捕上帝军间谍的工作突然在各据点开始了，而卓特在第一天就已被捕。被捕的信徒会立刻被送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调查和审判，其间不会公布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仿佛在刹那间从地面上消失了一样。
卓特被捕后，比尔焦急万分，立即找相关各部的上级帮忙，但都无功而还。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曾要求与沙利叶联络，但反而受到上级的阻挠，理由是：“比尔，对不起，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搜捕间谍的工作进展得如火如荼，被捕的信徒越来越多，各据点人心惶惶。
卓特被捕后的第十天，在西利西亚被捕的信徒就被安排集体处决，被处决者达一百二十四人，当中包括卓特。
比尔绝望了，在独自一人时，他只能无助地抽泣。
直致处决当天，上级还是没有公布被决处信徒的罪证，连一丁点也没有。
和十天前的烈日耀阳相比，今天的天空笼罩着凝重的乌云，仿佛快要下雨的样子。
在行刑场中，一百二十四根金属的柱子直刺刺地打入了铺满黄土的大地，犹如一根根冰冷的铁钉，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阴森与煞人。
在各柱子前方的不远之地，站立着一百二十四名持枪的信徒，他们一字型地排开，每人正好对着一根柱子。他们茫然地站着，一动不动，眼中己失去焦点，没有笑容，没有表情，仿佛也没有生命。
刑场的四周围满了观看的信徒，把四周挤得水泄不通，但他们并没有你推我撞，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他们有的怀着忧郁的心情见朋友的最后一面，有的只是来凑热闹，有的更只是借观刑来免除今天的工作，乘机休息一番。
比尔也在人群之中。
各被捕的信徒还没有出现，天空的乌云为地面的柱子铺上一分苍凉和肃杀，一名持枪的信徒带着茫然的双目，举头看着厚厚的灰暗云海。
四周没有声音和生气，眼前的画面像一张黑白照片。
此时，一阵车辆驶近的声音撕破了大家的沉静，各信徒的视线一下子朝车影射去，十数辆大型军车拖着那巨大的黑影，笨重地向刑场驶近，最后好像没有了力气似的，在大家的眼里停了下来。
持枪的人押着将被处决的信徒，从车内蓄拥而出，他们的行动相当迅速，很快地把将要处死的信徒双手反绑在柱上，并且维持着四周的秩序。
将被处决的信徒带着混身的伤痕及呆然的目光，顺从地被反绑着，彷如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傀儡。
一滴雨点在灰色的天空落下，冰冷地打在比尔的脸上。他带着苍白的脸容，睁得很大的双目此时却没有焦点，静静地，木然地，呆滞地站着，只有一张嘴巴微微半开，颤抖着。卓特已被绑上柱子。
此时，一名信徒上前，他站上了一个简陋的台阶，轻轻地咳了两声，接着发出了嘹发的声调：“以下信徒为上帝军进行通敌行为，违背了向君王效忠的诚诺，现于今天，XXXX年X月X日，正式处以枪决：”他的声音贯切了刑场，听在众人的耳里却感到寒冷。
“纳沙·乌兹特。”
“阿娜·穆拉罕。”
“伯路兹·奥尔·史加纳斯。”
“阿斯密罗·安·卓尔。”
“阿里·奇。”
他继续朗读着，一个个名字在灰云与黄土间回荡，然后与冰冷的小雨揉碎，刺入大家的耳里。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令人心酸的音节，使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忧郁，不，不对，他们不只是名字而已，他们还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心，纵使他们将会与自己的名字一样，被风吹散。
大家都麻目了吗？是灭世使大家失去了感情吗？是火雨与冰雹使大家失去了对生存的希望吗？不是，不是的。就是因为它，幸存的人才更惜珍眼前的自己，更珍惜眼前的生命。
人，不只是一个冰冷的名字。
“依娜·迪拉萨维奇·卡芝洛夫。”
“苏奥·安里里。”
“阿当斯·洛依凡。”
“卡萨莲娜·奥马利·莱特。”
“以撒该·伯坎莱。”
将被处死的信徒，他们的名字仍然一个个地被念出，但朗读的声音己失去了最初的嘹亮，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四周的一切停止了，空气停止了流动，时间停止了奔流，各信徒的呼吸停止了，连他们的心跳也停止了，只有一个个令人伤痛的名字，一个个令人鼻酸的音节，在空气中萦绕，直致消失。
每一个名字也是一把刀，深深地剌进大家的心里。各信徒此刻只感到一阵内心的疼痛，如刀割般在心间不断散开，很痛，真的很痛，有的已忍不住掩着自己的耳朵，伴着泪光的眼神，哀求着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