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荣誉而战-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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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芸毫无反应地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拐弯处，励天竟忘了骑车，推着自行车沿马路信步走着。到了集团，一间间办公室的门还都关着，显然时间尚早，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励天心思重重地刚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背后传来了一声叫唤：〃励总。〃
励天回头，见程主任拎着几只热水瓶从身后赶上来，便转过了身子。程主任赶上一步说道：〃励总，刚刚接到监狱方面的电话，关于郝斌保外就医的报告批下来了，监狱领导说，你今天就可以把他接出来。〃
励天一听到这个消息，心情顿时有所好转：〃哦，是个好消息，得马上告诉魏小芸，让她高兴高兴，也算我帮了她一个忙。〃
程主任接上话：〃我帮你马上通知她吧。〃
励天突然叫住了正欲离去的程主任重新关照道：〃慢，还是先别通知，我先去把郝斌领出来，到时再给她一个惊喜。〃
魏小芸离开了励天的家后，别无选择地去嘉富阁公寓找了励地，此刻正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在向励地诉说着：〃励先生，现在只有求你帮帮我爸爸了，也算帮我一把，我知道我的话对你没什么用，我只想再试试，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你回绝了我，我也死心了。励先生，我等你一句话，要是不行，也不要拒绝得太快。〃
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励地，穿着睡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把个屋子弄得象要烧起来一样，魏小芸被呛得尽量压低着声音咳嗽着。励地意识到了魏小芸的反应，掐灭了烟蒂说道：〃小芸，这房子你帮了我不少忙，按理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魏小芸忙解释道：〃不，这事跟房子没什么关系，那是我的工作。〃
励地点着头：〃好，不谈房子吧，实话说，你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如今这社会，怎么还有你那么纯情的女孩？〃
魏小芸垂下了头，她不知道励地这些话的意图，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先闭紧了嘴。励地接着说道：〃小芸，别有什么顾虑，我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我非常清楚，你爸爸很欣赏我，我也知道，你爸爸多么希望你能接近我，为此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听到这些话，魏小芸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励地坦然地笑了起来：〃小芸，千万不要紧张，我不会趁人之危地伤害你，坦率地告诉你，我有自己追求的女朋友，虽然双方还没有私订终身的承诺，但意思都有了，彼此交流得很累，却常常又很兴奋……〃
魏小芸慢慢平静了下来，并壮着胆子抬起头看着励地娓娓叙说着。励天赶到监狱的时候，正是早上九点半的光景，阳光灿烂地照耀着监狱的内外，也似乎照进了励天的心里。十来分钟的功夫，从接见室的窗门里望出去，漆黑的监狱铁门打开了，一个狱警引着郝斌走出了大门。励天忙迎了上去先叫了一声：〃郝斌。〃
郝斌不知是麻木还是平静，只见他用手掌遮了一下眼睛，用以阻挡刺目的阳光，但回答的声音分明是颤栗的：〃励总。〃
狱警返身进了门，大铁门哐啷一声门重新关上了，那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分外清晰，让郝斌不由自主地又震颤了一下。励天拍了拍郝斌：〃车子在停车场，走吧。〃
郝斌犹豫着没有启步。励天问：〃怎么了？〃
郝斌抬起头恳请道：〃励总，你很忙，我想一个人在街上逛逛。〃
励总再问：〃不想回家？〃
郝斌回答：〃不，逛着回家，想看看街道、看看人群、看看马路上的一切。〃
励天想了想又一次问道：〃要不要帮你通知小芸？〃
郝斌摇了摇头：〃我自己告诉她吧。〃
励天点了下头：〃那也好，治病的事我会给你安排的。〃
郝斌两眼潮湿了，充满感激之情的双眸久久望着励天。励天也许知道，郝斌的心里一定在念着魏小芸，并且有自己想好的见面方式，所以就乘势先离去了。这一切，魏小芸当然毫不知情，坐在励地新家的三人沙发上，她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她心里这么想着，励地也许真能帮上她的忙，事实上，她也对励地充满了好感。励地已不自不觉地从单人沙发上移到了三人沙发上，望着愁眉初展的魏小芸，真诚地安慰道：〃小芸，你别急，你爸爸的事，我得先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帮他疏导疏导，先渐渐消除他的心理障碍。〃
第79节：为荣誉而战（79）
魏小芸只是连连点头：〃听你的。〃
励地想着又说道：〃和我在美国一起读书的一个同学，正在中州筹建一个新公司，我设法去和他谈谈，如有合适的，让他帮你爸爸安排一个管理的位置。反正不能在天地集团，我爸爸的脾气我知道，决定了的事很难更改。〃
和励地并排而坐的魏小芸眼睛红红的，她对励地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戒备心理，说话的声音又柔又轻：〃我爸爸没有看错你，也许只有这一点，他的脑子还算清醒，只是我不知道，我怎样来报答你？〃
励地很有些感慨地长长呼了一口气：〃难得有你一份这样的真诚，够我好好品味了。〃
听着这样的话，魏小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街道上，获得了暂时自由的郝斌，心情一下子格外地好，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魏小芸，心里更多了一份甜蜜。他拎着一只标有蜜雪儿品牌的塑料时装袋，走到了一个街头电话亭前，由于激动，投硬币的手不时颤抖着。魏小芸还在励地的新房里，两个年轻人越谈越入神，不觉地也越坐越近，励地几乎可以嗅到魏小芸身上的一股自然的、女性特有的体香，他的脑子一阵阵地发热，又一次次地强行冷却，最终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将嘴唇慢慢凑到了魏小芸的嘴唇前，魏小芸既没有回避，也没有迎合，而是哆嗦着紧闭着双眼。励地犹豫了一下，终于打了一个擦边球，他将嘴唇移到了魏小芸的额头上，轻轻吻着，吻着。魏小芸包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轻轻挣脱了励地的双臂，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接听后不禁大惊失色：〃啊……〃
在街上的电话亭里，郝斌在电话里问道：〃小芸，先不说别的，我问你，上次给你买的那件蜜雪儿羊绒休闲女装还在吗……还在就好，我知道你会保存好的。小芸，我刚给你配了条同样品牌的羊绒休闲裙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挂上了郝斌的电话，魏小芸逃一样地离开了励地的家。励天从监狱回到集团的时候，发现集团的大院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和车辆的穿梭，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他觉出了一些异样，忙走进一个流水线车间，宽敞的车间里，所有的机器设备都停下了，工人们踪影全无。他立即用车间里的一个公用电话接通了程主任的手机：〃程主任，集团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办公室里头头转的程主任，一脸紧张地拿着电话听筒回答道：〃励总，你把手机忘在办公室里了，我到处在找你，一小时前，工会号召全集团职工罢工了。〃
励天扔下电话直接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言云格和程主任早已恭候。励天迅速扫视了一遍程主任递上来的一份东西后说道：〃陆一丁终于赤膊上阵了，来势凶猛，看来要和我刺刀见红，决一死战了。〃
程主任小心地补充汇报着情况：〃这封新的公开信已传遍全集团，确实在全体职工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励天问：〃工人们都去哪里了？〃
程主任清晰无误地回答：〃大部分工人在成品车间集合待命，工会代表们在俱乐部召开临时工会代表大会。〃
言云格插上话：〃工人罢工，这是全世界的企业都会发生的事，我们不必紧张，好在中国的法律现在已逐步健全，如果工会提出无理要求，我们完全可以求助法律。〃
励天把脸转向了言云格：〃言先生的具体意见是什么？〃
言云格很干脆地回答道：〃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搞清了罢工的具体要求，才能有应对措施。〃
励天问程主任：〃程主任，励地副总裁呢？〃
程主任有意轻描淡写地答道：〃早上来过一个电话，说他上午有事，不进集团了。〃
励天毫不掩饰地重重叹了口气，还好他不知道儿子整个上午窝在新居里的真实情况，要不真的会气得半死。集团里的形势已是火烧眉毛，而励地仍独自坐在三人沙发上，怅然若失地吸着雪茄，魏小芸早已离去，他心里涌动着一种莫名的窝囊，好象是羊肉没吃到，羊膻气倒有可能沾了一身。当然这譬喻并不确切，他并没有那种〃吃羊肉〃的蓄谋，一切都是功到自然成，而且关健时刻，他毅然退了一步，只是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励地没有理它，任凭它一遍遍刺耳地响着。一会儿，手机铃声停了，还没等励地喘一口气，家里的电话座机铃声又响了起来，顽固而又大声地在屋里震荡着。励地没好气地拿起电话听筒脱口而出：〃我不是说过了，我在开会。〃
电话听筒里传出了殷红的声音：〃你难道在家里开会？〃
励地放下电话听筒一看，不觉怔住了。电话听筒里继续传来殷红的声音：〃还要继续开会吗？如果影响你开会，那我就挂机了。〃
励地着急地叫着：〃别挂电话，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第80节：为荣誉而战（80）
殷红的话音显得不冷不热：〃这样解释累不累啊，你有什么事吧，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听听。〃
励地支支吾吾地应付着：〃没什么了，只是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赖在家里睡觉。〃
殷红在电话里追着问：〃生什么病？〃
励地脱口而出：〃胃有些不舒服，头也疼……〃
殷红话里藏话地回应道：〃到药房里去买药的时候，想想清楚，到底哪里不舒服。好吧，一会儿再打给你，再见。〃
励地自感不妙，真地急起来了：〃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筒里传来了对方挂机的声音，励地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份无奈和沮丧，真可谓驼背跌跤，两头落空。没宁静一会，家中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励地一把拎起电话听筒先忙不迭地来了个赔礼道歉：〃殷红，对不起。可你的电话挂得也太快了，你总得听我把话讲完，就是说声抱歉，也需要时间啊，更何况……〃
打来电话的不是殷红，而是励天，一听这没头没脑的话，他的语气更严肃了：〃你在搞什么名堂？工人们现在全罢工了，没想到你也罢工了，我现在可算是真正的内外夹攻了。〃说着断然地挂断了电话。
励地呆若木鸡似地拿着电话听筒，心想自己今天一定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了。励天扔了励地的电话后，心里也是七上八落，低着头一口连一口地喝着闷茶。程主任进来汇报道：〃励总，工会临时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是推举和集团领导谈判的代表。〃
励天抬起头说道：〃如果他们推举陆一丁，我坚决不同他谈判。〃
程主任提醒道：〃那得找个理由。〃
励天发怒了：〃找什么理由，我不同这种腐败分子谈判，你可以先去转达我这个意思。〃
程主任面露难色地解释着：〃励总息怒，现在看来推举陆一丁作为谈判代表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会议一旦作出决定，集团方很难干预。〃
励天一挥手：〃去吧，我这意见不可更改。〃
程主任刚想离去，励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此刻他毅然挡住了程主任的去路说道：〃慢，程主任说得对，我倒有个建议。〃
励天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建议？〃
励地进了办公室的门：〃立即起草一份公告，马上开除陆一丁，陆一丁不是集团的正式员工了，那他自然就不能作为代表和我们谈判了。〃
励天一听，稍作思考后对程主任吩附道：〃马上把言副总找来。〃
集团俱乐部的还在继续召开工会临时会议，场内几十名代表议论纷纷，茶气烟雾蒸腾着，散发到舞厅的每一个角落。有人高叫着：〃我们推选陆一丁当谈判代表！〃
不少人立即附合着。也有人打着横炮：〃我们选黄立中！〃
会场上吵成了一团，陆一丁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听我说几句话，问题是我捅出来的，我已经不怕任何人的打击报复，啊，所以我有充分的勇气继续和老板们斗，为全体职工争取合法、合理的利益。选不选我没关系，就是不选我，我也决心坚决地去做维护职工利益的事，大家可以看我的行动。〃
一些人鼓起掌来，零零落落地带动了一些人跟着鼓掌。忽然，有人拿着一张用大幅白纸写成的〃公告〃冲进会场嚷道：〃各位代表，这是集团刚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