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弄咖啡馆(完整)-藤井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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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只要学猫叫就够了。」我说。
『你干嘛耍我?』她假装生气的。
「我是在训练你,别太容易被骗走。」我咬了一口冰继续说,「你就像一个小学生,陌生人走过来拿个洋娃娃说要带你去多买几个,你就会跟着走了。」她听完还是用力地摇头,『我看起来那麽单纯;那麽笨吗?』她还是这麽说。
当我们在基隆路上的宠物店看见橱窗里的小猫时,她的神情与感觉就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叫什麽名字一样。『那只好可爱啊!』、『啊啊啊!你看你看!那只睡到翻过去了!』、『哇!白褐相间的美国短毛猫好漂亮!』。。。。。。
我只能站在她的旁边「嗯嗯嗯」的点头,还有一边帮她对别人说对不起,因为她时常踩到别人的脚。
『我想要买只猫。』忘了是第几次去宠物店看猫的时候,她这麽说。那是晚上九点半,离她的宿舍门禁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离我要搭上夜车回高雄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你要买?」我有些惊讶。
『嗯!我要买只折耳猫!』她看着我点点头,『就是那只!』她在好几只猫关在一起的橱窗里指了一只,一只很小很小的猫说。
「你常来这里看吗?」我惊讶着她对那只猫的熟稔,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是啊!同学都知道我很喜欢那只猫呢!』「那猫多少钱?」『两万块。』「两。。。。两万?」我右手比了个二,张着嘴巴说着。
『我已经开始在存钱啰。』她盯着那只小折耳猫说,『而且我已经想好牠的名字了。』「连名字都想好了?」『对!牠就叫小绿。』她摸摸我的脸,俏皮地对我笑着。
或许取名小绿是对我的一种爱的表现吧,或许她希望「绿」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一只猫名字叫小绿听起来可能怪怪的,因为感觉起来那只猫应该就是绿色的。不过,如果真有猫是绿色的,那可能会有很多人以为这猫中毒很深,需要天山雪莲解毒之类的。
我在回高雄的客运车上,不停地想着那两万块钱。因为算了算时间,她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正在愁不知道该买什麽礼物送给她。正好她告诉我她喜欢那只折耳猫,我相信那会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过,两万块钱,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大负担。
回到高雄之后,有一天在学校餐厅里用餐,看着电视新闻,新闻说民营电信已经开放,手机将会变成一种最普遍的随身物,而不再是中华电信一家独大的电信产业。
电信公司随后像一颗颗花苞绽放一样地诞生;和信、远传、东信、泛亚、台湾大哥大。。。。。。
於是上课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我买了只猫送给她当生日礼物,那她一定会非常开心,但是我就不一定会开心了,因为猫是送给她的,所以猫留在她那里,她开心的时候我看不到,因为我们之间还隔着三百六十公里远的距离。
但是如果我买了两支手机,办了两个门号,再把其中一支送给她,那麽我们每天都可以用手机讲电话,弥补一些距离造成的疏远感。我就不需要再到公共电话去排队,也不需要再忍受她的宿舍电话占线。而她能每天跟我说话应该会很开心,当然,我也会很开心。
一件是她非常开心,而我普通开心;另一件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样该怎麽选择呢?
「当然是选后者啊!这还用问吗?」这天晚上的BBS上面,阿智是这麽回答我的。
「你会选后者?」「当然!」「但是,她很喜欢那只猫,怎麽办?」「猫可以以后再买,但手机可以牵系住远在两端的两个人,你说哪一个比较重要?
」「是这样啊?」「当然是这样!要不是我没什麽钱,我早就买一支手机寄到花莲去给蔡心怡了!」阿智丢过来的讯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我很轻易地就被阿智说服了。隔天下午,趁着没课,我拿着存折到银行去,把里面所有的钱都领了出来,里头有我以前稍微存过的一点点钱,还有过年时的压岁钱,算一算,刚好两万块多一点。
当我拿着存折走出银行,看着那最后一行的数字写着76的时候,天空立刻下起雨来,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小雨。「老天啊,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替我的存折哭泣吗?」坐在骑楼里等雨停的时候,我的心里这麽说着。凄凉的感觉就像马路上被淋湿的纸屑一样。
雨停之后,我到了一家通讯行,买了两支手机,办了两个门号,两万块瞬间变成两仟块。不过,我的心里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感觉,我很兴奋地拿着手机回到宿舍,然后打电话给李心蕊,想给她一个惊喜。
第一通,下午五点半,电话那头没人接,我想可以她的宿舍里没人。
第二通,晚上接近七点,电话那头还是没人接,我想可能她跟她的室友都出去吃晚饭了。
第三通,晚上八点半,电话被接起来,是她的室友,她说李心蕊还没回来。
第四通,晚上十点,电话被接起来,是同一个室友,她还是说李心蕊还没回来。
第五通,晚上十一点,电话被接起来,是另一个室友,她说她正在跟男朋友讲电话,请我不要再插播。
第六通,晚上十二点,电话被接起来,是第三个室友,她说时间已经很晚了,请我不要再打电话去。
我的担心着急已经像是滚烫的开水一样翻腾着,我不知道她出了什麽问题,或是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麽危险?
一直到深夜一点多,我的宿舍电话响了,『对不起,闵绿,我忘了跟你说,我明天有活动,所以今天要去准备会场,一忙起来什麽都不记得了,一直到刚刚才想起来我忘了告诉你。』她说。
电话那头的她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原本我翻腾的情绪终於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平静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名的愤怒。
「你就不怕我担心吗?」我的语气不是很好。
『别生气嘛,对不起。。。。』「你不知道我会一直找你吗?」『别生气。。。。』「都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为什麽你还在外面?」『我刚跟你说了,我们今天要把会场准备好。。。。』「那你已经不能回宿舍了怎麽办?你现在在哪里?」『在一个学长家。』「学长?」『嗯,他是社团的学长,不过你别乱想,我们所有社团的人都在这里过夜。』这个时候要一个男人不乱想真的很难。但我还是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好吧,」我说,「你安全就好了,我今天本来想跟你说一件会让你惊喜的事,看样子现在不是适合说的时间。」『你别这样嘛。你还是可以告诉我啊。』「改天再说吧。时间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我要睡了。」没有等她说晚安,我就挂上电话。
转头看见放在桌上还没有拆封的两支新手机,我心里不太舒服的情绪,与那两支手机代表的惊喜,顿时之间,形成强烈的对比。
「学长?什麽学长?」阿智坐在我的旁边,喝着他手上的优酪乳。这是他第二次从台中下来找我,目的还是一样,「见网友」,只不过这次换他陪别人去见,那个别人是他同学。
而我已经两个礼拜没见到李心蕊了。
「你为什麽会喝优酪乳?」我把他问我的问题放在一边,好奇地问他。
「蔡心怡说的,她说要吃健康食物。」「优酪乳是健康食物吗?」「我也不知道,但总比可乐健康吧?」他指了指我手上的可乐。
「哎!」我看了可乐一眼,摇摇头,「随便啦,还不是一样都是喝的。」「你刚刚说什麽学长?」他突然想起了我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社团的学长。」「她到底参加什麽社?」「服务性质的社团,我也背不来那名字。」「类似春晖那种喔?」阿智又喝了一口优酪乳,然后打了一个跟打雷声差不多的嗝。
「哇铐!你是雷克斯龙喔?这麽大声?而且应该是我要打嗝吧,我喝可乐耶!」我把身体往后闪了一下,我怕闻到恐龙的嗝味。
「这样表示优酪乳有饱足感咩,」他一脸满意的,「我家蔡心怡真聪明。」「。。。。。。。。」「你还没说完啊。」「要说啥?」「她在那学长家住了几天?」「不知道耶,不过,应该有好几天吧。至少这两个礼拜她有好几次都在那个学长家打电话给我。」我喝了一口可乐,这次换我打嗝。
「喔干!阿不然你是金刚喔!这麽大声!」他也跟我一样把身体往后闪。
「这表示可乐有爽快感啊。」「。。。。。。。。」「你。。。。。。。。担心吗?」阿智转过头来问我。
我也转头看了看他,原本应该很直接爽快而且毫无思考地「一点都不用担心」七个字,我竟然咬着上唇眼神闪烁眼皮不停眨啊眨的完全说不出来。
「不会吧。」一会儿之后,我吐出来这三个字。
「什麽不会吧?」「不会。。。。。。。。需要去。。。。担心吧。」我说,「你说的担心是。。。。担心她被追走?
」「不然还有啥好担心的?」「喔。。。。。。」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担心两个字。
「好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免担心免烦恼,不会啦。我刚刚问了一个笨问题,你当作没听到嘿。」他说。
那天晚上阿智就回去了。他要回去之前拨了我的手机,说他要赶快把他同学送回台中去找道士,我以为出了什麽事,后来他说他同学被网友吓到,三魂七魄都罢工了,「目前呈现痴呆状态」他说,「这也难怪,他跟他的网友在网路上相恋了好几个月了,一见面发现对方寄来的照片是变身前,当然会受惊。」而这天之后的一个礼拜,我只接到李心蕊一通电话。她给我的理由是不方便一直用别人家的电话打给我。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麽这个活动会这麽久?
『这是市政府社会局办的活动,有好几个梯次,我们都是义工,不好推辞嘛。』这是她的答案。
「每次一定都会超过宿舍门禁时间吗?」『闵绿,没有每次啦,有时候我回到宿舍已经很累了,所以才没有打给你。』这是她的说法。
「你知道我们已经二十一天没见面了吗?」『嗯嗯,我知道。』「你知道下个礼拜你生日吗?」『嗯嗯,我知道,今天我有翻到记事本。』「你知道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吗?」『真的吗?』她惊讶的说。
「嗯,不过,你有空拿吗?」『呃。。。。。。』她支唔了一会儿,『下礼拜六是最后一个梯次。。。。』她说。
「所以是没空啰?」我不喜欢这麽说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在咄咄逼人。
『嗯。。。。』「所以,连你生日我都见不到你啰?」『别这麽说嘛,闵绿,以后再拿也可以啊。而且期中考就在我生日之后,考完我们再见面,才不会耽误考试啊。』听得出来,她在极力地安抚我的情绪,她的声音里,有特别替我准备的撒娇气。
我算是有比较释怀一些,算是。至少在挂电话的时候,我的情绪是平静的,她的声音是开心的,她用来结尾说再见的是「很想你喔,亲爱的」,所以我算是释怀了些。
算是。
坦白讲,我不喜欢自己这样子。好像不够成熟,好像半生不熟,好像永远都会为了这样子的事情会变的熟不像熟。「不过,因为在乎才会这样啊,不在乎的话我干嘛没事找事干?」我用这句话来替自己的半生不熟找借口,好像还蛮合理的。
俗辣智第五次打电话给蔡心怡的时候,她又在吃面了。那『速速速速』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他脑海中。
这次俗辣智很聪明的没问她好不好吃,他只说天气不错。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俗辣智说完天气不错之后蔡心怡的回答。
「我只是故作轻松,不想影响你吃面的心情嘛。」阿智用无辜的声音说着。
『你少给我装嫩!老娘今天那个来,已经痛得让我想撞墙了,今天我同学又惹得我想放火烧宿舍,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你打来要干嘛,不然我下次看见你一定把你给撕开!』这是蔡心怡烙下的狠话。
「她。。。。她竟然。。。。她竟然说“老娘”耶!」阿智。。。。喔不!是俗辣智。俗辣智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是多麽的惊恐。
「你真是找错时间打了。」我说。
「干!我哪知道她生理期何时啊!我博杯吗?」「也对啦。」电话这头的我点了点头,「那你后来说什麽?」「我说我想请她看电影。」「然后呢?她说?」「她说好。」「哇塞!」我叫了一声,「阿智,你出运了!」「出你妈个B!」他骂了一句,「她说如果她在那碗面吃完之前没看到我去接她看电影,她就要亲手把我当蚂蚁一样的揉烂。」「。。。。。」「所以我是打来问你,有没有认识空军?」「空军?」「对啊,请他们把我载过去,从台中清泉岗到花莲空军基地只要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