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宝鉴-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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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卿见双玉房里的客人已经散尽,就到她的房里,靠着楼窗口往下看。果然看见那个摔下去的赌客躺在墙脚边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似的。众人随后也簇拥进双玉房里来看,只有雪香胆小害怕,拉着仲英的衣襟,连连说:“咱们回去吧。”仲英说:“这时候出去,不怕叫巡捕抓走么?”雪香不信,直喊:“你瞎说!”双珠过来解劝:“倒不是瞎说,这会儿巡捕守在门口,你也出不去呀!”雪香没法,这才罢了。善卿也来相劝:“咱们吃酒去吧。让他们去抓好了,没什么好看的。”众人也就陆续归位。
双珠见桌上没有酒壶,到楼梯边喊巧囡赶紧拿酒来。巧囡还在门口看热闹,哪里听得见?双珠再喊阿金,也不答应。后来喊得急了,阿金才从亭子间里溜了出来,低着头匆匆下楼去。双珠看看亭子间里,黑黢黢地并没有灯烛,不禁大怒:“什么样子!真是太没规矩了!”阿金自然不敢回嘴。双珠一转身,见张寿也从亭子间里钻了出来,一溜烟下楼去了。双珠只好装作没看见,沉着脸款步回房。有一个人从窗户里爬到屋顶上想逃走,后面一个巡捕飞身追出,抡起手中警棍打去。
等到阿金把酒壶拿来递给善卿,众人都要看抓赌,没心思喝酒。这时候听见胡同里一阵暴风雨般的脚步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从东向西一哄而过。大家又都拥到窗边去看,只见那个从房上摔下来的赌客,已经放在一块门板上抬着,由几个中外巡捕押出胡同去,后面簇拥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连楼下管账的、打杂的都在内。
等这一拨人过去,善卿才把众人招呼拢来,重新入席。这一闹,子富豁拳的兴趣全被打掉,不肯再豁;季莼也为奶奶定下的归期已经到了,不能再豁。于是纷纷叫盛干稀饭。酒局将阑,雪香第一个急急忙忙地走了,其余出局的也纷纷告退。
这时候张寿打听到了抓赌的情形,上楼来禀报说:“尤如意一家,连二三十个老爷们,全抓走了,房子也封了。摔下来的那个倒没死,只不过摔坏了一只脚。”众人听了,又议论了一番,感叹不已。
客人全都散了以后,接着对面双玉房间里还要连摆两个台面;楼下双宝也要摆一台。楼上楼下,乱哄哄地又忙碌起来。善卿觉得不舒服,反正也不得安静,就辞了双珠,自回南市家中。
初八日傍晚,善卿到了尚仁里黄翠凤家,罗子富一见面就问:“李鹤汀回去了,你可知道?”善卿说:“前天夜里碰见他,还没说起呀?”子富说:“早一会儿我去请他,说是和实夫一起上船走了。”善卿说:“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说话间,葛仲英、王莲生、朱蔼人、汤啸庵先后来到。提起李鹤汀 ,都说他突然回家,必有缘故。等到陈小云来了,子富见客人已经到齐,就叫赵妈喊起手巾。小云问子富说:“你请鹤汀了吗?”子富反问:“不是回家了吗?你可知道他有什么急事?”小云说:“哪有什么急事,就为昨夜他也在公阳里,一起抓进了新衙门,罚了他五十块洋钱。从新衙门里出来就上船了。我赶去看他,也没见着。”善卿急问:“那么从房上摔下来的可是他?”小云说:“摔下来的是个大流氓。早先还是个三品顶戴呢,大轿子抬进抬出的,威风得很。后来在苏州遭了一场官司,下来了。如今在那里开赌场,尽拉一帮人抬轿子①。昨夜没摔死,就算他运气了。”子富说:“那一定是周少和了。鹤汀怎么会去认识他?”小云说:“鹤汀也是自己不好,要去赌。不到一个月,输了三万块。要是再输下去,鹤汀可就不得了啦。”子富说:“实夫是他叔叔,也真没道理,应该说说他嘛。”小云说:“实夫倒是真节俭,来了一趟上海,花酒也不肯吃,挺规矩的。”善卿说:“你说实夫规矩,太抠门儿了,其实也不好。南头一个朋友跟我说起,实夫为了省钱,也出了点儿小毛病。”
①抬轿子──赌场中的行话。碰和的时候几个人串通,让别人输钱。
小云正要问是什么毛病,恰好金巧珍来出局,刚在他身后坐定,就拉拉他的袖子。小云回过头去,巧珍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小云听不明白,笑着说:“你倒是真忙啊,上次么宣卷,这次么请财神!”巧珍说:“不是我呀!”又附耳跟他再说了一遍。
小云想了一想,也就点头,当即奉请席上诸位,要翻台面到绘春堂去。众人应诺,却都不知道绘春堂在什么地方。小云说:“在东棋盘街。是巧珍的姐姐,也是请财神,要绷绷场面。”巧珍即问:“要不要让阿海先去把台面摆起来,等会儿大家一起带局过去。”众人都说可以,阿海就奉命急忙走了。
罗子富摆起庄来,不料这次豁拳他大赢特赢,庄上二十杯才打去一半,外家竟输了三十杯。大家计议挨次轮流,并且帮着喝酒,方才把剩下的那一半打完了。
上了最后四道菜,阿海回来复命,巧珍又频频相催,这边就草草终席。翠凤楼上楼下还有两个台面要应酬,跟子富说明,稍缓片时就去,无须再叫。于是罗子富、葛仲英、王莲生、朱蔼人和六个倌人,一共十顶轿子同时起杠。陈小云先和洪善卿、汤啸庵步行出尚仁里口,叫长福再去喊两辆东洋车给善卿和啸庵坐,小云自坐包车。
善卿还没有坐上车子,发现那车夫年纪很轻,还很面熟;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失声叫了出来:“你不是朴斋吗?”那车夫抬头见是善卿,拉起空车来没命地朝西飞跑。善卿还招手频频喊叫,朴斋哪里还肯回头?这一气,把个善卿气得发昏,瞪着眼睛站在路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云和啸庵的车子已经去远,后面的十顶轿子抬出胡同来,跟轿的阿金、阿海看见,忙上前拉住了问:“洪老爷还站在这里干吗?”善卿方才回过神来。也不说别的,赶紧又叫了一辆车子,跟着轿子到东棋盘街口停下,和众人一起进了绘春堂。金爱珍早在楼梯口迎接,楼上客堂中,台面也已经摆好了。
众人先去爱珍房内小坐。爱珍连忙各敬瓜子,又到烟榻上去做泡装烟。巧珍说:“姐姐,你别装了,喊下头起手巾吧,他们都忙着呢。”爱珍就问:“哪位老爷请用烟!”大家都不去兜揽,只有小云说声“谢谢你”。爱珍抿嘴一笑:“陈老爷干吗这么客气呀!”
爱珍喊外场起上手巾,众人就揖让入席。带局过来的倌人,也都纷纷就座。爱珍和巧珍并坐在小云背后。爱珍拿起琵琶来,调准了弦,要和巧珍合唱。巧珍说:“你唱吧,我不唱了。”爱珍唱了一支京调,还要再唱,小云也拦住叫她甭唱了,爱珍还不依。巧珍说:“姐姐你怎么这样,唱过一支就行了嘛。”爱珍这才把琵琶放下。
爱珍唱过以后,黄翠凤也到了。子富就叫取鸡缸杯来。老妈子去了半天,拿来一只老大的玻璃杯。爱珍见了,嗔着老妈子拿错了,要她赶紧去换。子富却说:“玻璃杯更好,拿过来吧。”爱珍慌又亲自奉上,揎起袖子,举酒壶筛了满满一玻璃杯。子富一拍桌子:“我来摆五杯的庄。”众人见这么大的杯子,不敢出手。小云跟仲英商量说:“咱们俩拼他一杯,怎么样?”仲英说:“好!”小云就和子富豁了一拳,却是输的。爱珍要代酒,小云分给她一小杯,又分了一小杯给巧珍。巧珍说:“你要豁,你自己喝,我可不代。”爱珍笑着说:“我来代。”伸手就要接那一小杯。巧珍急忙伸手拦住,大叫一声:“姐姐别喝!”爱珍吃了一惊,没敢再接。小云只好笑着自己喝干。还有半玻璃杯,仲英喝了。接下来蔼人和啸庵合打,莲生和善卿合打,周而复始,车轮大战,总算把这五大杯的庄打完。子富虽然量大,也几乎玉山倾倒,外家更是人人酩酊。酒兴阑珊之后,出局的散去,众人早已经过饱,连干稀饭也不用,就相继告辞。那车夫抬头见是洪善卿,拉起空车来朝西没命地飞跑,哪里还肯回头?
还没有走的,客人只有善卿一个,倌人只有巧珍一个。小云、爱珍就请他们俩人到房间里去坐。外场送进干鲜果来,爱珍敬过,就去榻床上烧鸦片。小云躺在上手,说:“我自己来吧。”爱珍说:“陈老爷别价,还是我来装嘛。”小云说:“甭客气了。”说着,接过签子去。爱珍又说:“洪老爷,榻床上来躺躺嘛。”善卿就在下手躺下。爱珍端过两碗茶来,放在托盘里。回头见巧珍站在梳妆台前对镜掠鬓发,就过去取抿子替她刷得十分光滑。俩人趁机嘀嘀咕咕地说起悄悄儿话来。
善卿趁她们姐妹俩不注意,把朴斋的事情说给小云听,想请教一个妥善的处置办法。小云先问善卿有什么主意。善卿说:“我想托你去报巡捕房,请包打听查到他的下落,把他关到我的店里去,不许他出来。你说可好?”小云沉吟说:“不好。你要他到你店里去干什么?你店里有个拉东洋车的亲戚,你丢面子不?我说你不如写封信给他娘,交代清楚了,随便他怎么样,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善卿恍然大悟,于是拿定主意,起身告别。巧珍对小云说:“咱们也走吧。”小云当即放下烟枪。慌得爱珍一手摁住小云说声:“陈老爷别走哇!”另一手拉住巧珍,又说:“你急什么?是不是我这里地方小,坐不下你了?”巧珍踢蹬着小脚,直说:“走了,走了。”被爱珍拦腰一把抱住,嗔着说:“你走吧,你走了以后我再也不去看你了。”小云在一旁呵呵讪笑。善卿只好说:“你们两个再坐会儿吧,我先走。”说着辞别小云出房来。爱珍撇下巧珍,送到楼梯口,连说:“洪老爷明天来。”
善卿随口答应,离了绘春堂,走到三茅阁桥附近,叫了一辆东洋车坐到小东门陆家石桥,缓步自回咸瓜街永昌参店。当夜写了一封书信,讲述赵朴斋浪游落魄情形。第二天一早,叫店里小学徒送到信局去,寄往乡间。
第二十七回
智邀闺友寻兄结伴 偶遇干亲挈妹同游
赵朴斋的母亲洪氏,年仅五十,却已经耳聋眼花,而且优柔寡断,懦弱无能。幸亏朴斋的妹子,小名二宝,年方十五,却颇能当家。前番接到洪善卿的书信,只当朴斋就要回家,母女二人,天天盼望。不想半月有余,竟毫无消息。如今忽然又接善卿第二封来信,不知凶吉,忙请隔壁邻居张新弟过来帮着拆阅。
张新弟把信的内容一讲,母女二人又急又恼,不禁放声大哭。张新弟的姐姐张秀英听见了,踅过这边来,问明缘由,婉言解劝。母女二人收泪止哭,又请教如何处置。新弟以为必须到上海去把朴斋找回家来,严加管束,才是上策。赵洪氏说:“上海洋场,地方陌生,怎么能够去呀?”二宝说:“别说妈妈去不成,就是去了,叫妈妈到哪里去找哇!”秀英说:“那么,托个妥当点儿的人,叫他去找,找回来了,给他几块洋钱,也可以嘛。”洪氏说:“我还能托谁呢,要么还是去托他舅舅。”新弟说:“他舅舅的信上说:因为他不学好,丢了他的面子,又气又恨,怎么还肯去找哇!”二宝说:“舅舅本来就靠不住;托别人去找也没有用;还是我和妈妈亲自去走一趟的好。”洪氏叹了口气,说:“二宝,你倒是说得容易。你一个姑娘家,又从来没有出过门,到了上海,要是再让拐子拐走了,怎么办哪!”二宝说:“妈妈也来瞎说了。那是人家骗骗小孩子的话,说是别让拐子拐走了,难道还真的有拐子吗?”新弟说:“上海拐子倒是没有的;不过要找一个熟识的人一起去才好。”秀英说:“你不是节前要到上海去吗?”新弟说:“我到了上海,就要进店里去做生意的,哪里有工夫陪她们去找人?”
二宝听见这话,藏在肚子里,却不接嘴。新弟见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告辞走了。二宝留下秀英,邀进自己卧房里。秀英十九岁,是二宝的闺中密友,二人无所不谈。当下二宝悄悄儿问她:“新弟到上海去干什么?”秀英说:“是开当铺的翟先生叫他去当伙计。”二宝问:“你去吗?”秀英说:“我又不做生意,去干吗?”二宝说:“要是你和我们一起到上海,我去找我哥;你么,洋场上去玩玩儿,岂不是挺好?”
秀英心中也愿意到上海去玩玩儿,只为人言可畏,踌躇说:“不合适吧?”二宝附耳低声地跟她嘀咕了一阵,秀英笑着连连点头,即时回到家里。新弟问起事情怎么解决,秀英皱眉说:“她们想来想去没有法子,倒怪起咱们小村哥哥来了。她们说是小村和朴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