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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离马 作者:凌九九-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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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被朝廷奸人陷害、母亲殉情的凌忧止因幼时与泽长的一面之缘得到了他留下的小黑马流离,长大后她被太子少陵娶进宫中,没想到又见到了念念不忘的已是马夫的泽长。忧止知晓泽长和自己的身世秘密后与其私奔出宫,并且怀上了泽长的骨肉。不料泽长被太子围追,泽长中箭身亡。忧止从此一人带着遗腹子与流离马在仙湖林隐居终老……
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 作者:凌九九

  第一话 仙湖
  她叫忧止,凌忧止。
  从小便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太柔弱,太苍白,骨里肉里,处处透着弱不禁风。她向往牧场里异族女子的直率与豪爽,索多珠、诺兰、康也朵……名字里便带了几分豪气,骑在马背上,啪啪甩着马鞭,更是英姿飒爽。
  外公却说:再怎么威风凛凛,又怎能好过一生无忧无虑,你娘一身武艺,却也没有这样的福气。
  说完,他便很久很久地沉默。
  原来娘也是会武的。铁马金戈,巾帼不让须眉,该是怎样的豪情万丈,怎样的纵横千里?
  那么,为什么偌大的水家牧场,偏偏只有她不能习武?
  六岁,开始跟在外公身后,在他练武时偷偷地瞧,偶尔记下一招半式,无人时,苦苦地练。外公发现,把她按在膝盖上,抡起手掌一下下地揍。手抬得高,落下却不疼,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忧止,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于是歇斯底里地哭泣,手脚乱踢乱打,娇纵之态,暴露无遗。
  外公便停了手,怔怔看着她。那时的她,毕竟年幼,看不出他眉间凝着的化不开的悲伤,总想问得详细,茗姨便悄悄抱了她离开。
  茗姨并不是外公的女儿,而是娘的丫鬟。从孩提时起,跟了母亲十几年,情同姐妹。忧止从小没爹没娘,外公便是她的爹,茗姨便是她的娘。她所得到的宠爱,并不比其他孩子少一分。她是牧场主的外孙女,从没人敢笑她是孤儿,相处游玩,均是礼貌容让,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怜悯。
  可是,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常缠着茗姨问爹和娘的故事,茗姨抚摩着她的头,叹息着说,等你大一些,茗姨再讲给你听。
  那么,大一些是什么时候?
  草原的草枯了又绿。那年,忧止十岁。
  嘉端十四年,九月。
  九月的牧场,天很高,云很淡,风很清冽。一年一次的选贡马,就在这个时候。
  每年此时,牧场里总会忙翻了天,外公亲自带领最擅长识马的精英,将牧场所有马匹逐一挑选,体格牙口皮毛,不可有丝毫瑕疵。选出最好的一千匹,浩浩荡荡地送进京都,或为军用,或由皇上分派给达官显贵。
  清晨,忧止偏着头问外公:皇上是谁?能够这样威风。
  外公答:皇上是天,是真龙,是万民的主。这广阔的大地是他的,壮丽的山河是他的,连这千千万万的百姓也是他的。他若要哪人飞黄腾达,那人便有数不尽的珠宝,穿不完的绫罗;他若要哪人命丧九泉,那人便纵有多少的酸楚,多少的冤屈,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咽到肚子里,孤零零地去赴黄泉路。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低而沙哑,像是喝了口极烫的茶,灼得嗓子发不出声响。
  忧止似懂非懂,只看着外公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正给她梳头的茗姨忽然松了手,长发散了她一肩,梳子擦着肩膀落下去,掉在地上,啪地断成两截。
  茗姨,你哭了?看着铜镜,她惊叫。
  没,好端端的,哭什么?茗姨笑着,双目弯弯,笑得温柔又恬静,可她分明看到,茗姨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一闪,簌地落下来。
  外公临走的时候说:今天牧场有贵客,没有我的吩咐,不可出门乱走,记得了吗?
  她追过去:可是,我与索多珠约好去仙湖林,也不能去吗?
  不能。外公答得坚决。
  索多珠是牧场总管最小的女儿,与忧止年龄相当,从小便在一起玩耍,形影不离。
  忧止嘟起嘴,回头看茗姨,想让她帮忙求情,茗姨却像失了神,怔怔坐在椅子上,不动也不语。犹豫间,外公已经戴好帽子,大步走出门去。
  忧止重重坐下来,无奈又失望。
  窗外阳光明媚,真是骑马游湖的好天气,她却只能懒洋洋地留在家里,守着这空旷的房间,百无聊赖。坐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广袤草原,心里像有无数支狗尾草,瘙痒难耐。
  忽然听见远处有锣鼓声响,她跳起身跑到窗前,循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牧场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人群,热闹喧天。想再看得仔细,无奈距离太远,怎样张望都是些朦胧的影子,她便索性跑出房间,攀着围墙向上爬去。

  整个草原,处处都是帐篷,只有她家是这红瓦院房,以前她总嫌瓦房坚硬,如今才知道它的好处。
  她从小顽皮,手脚灵活,三两下便爬到屋顶上去。这才居高临下,看得分明。
  那黑压压的人群,是牧场里的牧民,里里外外,围得密不透风。在人群中间,有一支骑队远远逼近,前后均是高头大马,马上都是身着铠甲的士兵,铠甲又重又亮,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骑队的正中央,前后夹着两辆马车,马车又宽又大,朱红车身,锦缎车帘,纵然距离这样遥远,仍看得出周身雕刻着精致花纹。拉车的各是四匹雪白大马,一看便是经过特殊训练,虽然跑得极快,但马车又稳又平,不见颠簸。
  骑队眼看到了大门,这才慢下来。人群忽然变得安静,大家后退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然后拎着衣袍,一个接一个地跪拜下来,头垂到地上,久久仍未抬起。
  外公说,牧场有贵客,看来定然就是他们了。可到底是怎样的贵客,需要这样地严肃,这样地谨慎?外公向来把她当作掌中珠宝,牧场来了再尊贵的客人,也从来不肯限制她一分,如今这客人,难道是长了三头六臂吗?
  越是好奇,便越是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跑出去看个究竟,可想着外公的叮嘱,又心有戒忌,不敢乱动,正烦躁间,忽然听见脚下有细小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忧止,凌忧止……
  忧止低头,一眼看见是索多珠,躬着身俯在窗外,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她一喜,小声说,这儿,我在这儿。索多珠抬头看见她,忍不住咦的一声,她忙将食指竖在唇边,攀着屋檐,慢慢地滑跳下来。
  索多珠便惊奇地问:你怎么爬屋顶上去了?
  她嘻嘻笑,说:看热闹呀。你怎么来了?
  索多珠说:不是说好了去仙湖吗,在牧场外面等了半天你也不来,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打哪儿来了好多人,爹爹和娘都趴在地下磕头,又不让说话。无趣得很,我就偷偷跑出来找你。你怎么不来呢?
  忧止转身靠在墙上,一肚子的不高兴,撅嘴道:外公不许呢!说是有贵客,不准我到处乱跑。这牧场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一圈,躲着客人就是了,干吗要关着我呢,奇怪极了?
  索多珠却不说话,蹑手蹑脚又回到窗前,露了半张脸向里看,然后招手唤她过去,用手指指房中。忧止跟过去,向里看,只见茗姨静静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像是睡着一般。
  走吧。索多珠拉她,留在这里多无聊呀,我们到仙湖林去,你外公最疼你,顶多责骂两句,又不会拿你怎样。
  忧止本就想走,现在有人在一旁怂恿,更是难耐。顺着窗子向里看,见茗姨一动不动,刚才两个人悄悄聊了这么久,她也没睁过眼,想来定是熟睡无疑。心里想一想,便跺脚说:走。
  说完贴着墙根,拉着索多珠,撒腿就跑。
  太阳就在头顶,暖洋洋地照过来,天很蓝,并且透明,云朵洁白而轻淡,走在蓝天与草原之间,真是惬意。
  正午时分,她们来到仙湖林。
  这片树林,忧止最是熟悉,它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林中大树参天,枝叶繁茂,广阔幽深,一般人进去,很难找到出路。可忧止自幼生长在这牧场,六七岁便可骑了小马驰骋草原,约上二三伙伴,马鞭甩得噼啪响,当真煞有介事。跑得累了热了,总会来这林边,乘凉避暑,嬉戏追逐,自是对地形了若指掌。
  所以叫它仙湖林,是因为树林深处有一池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湖面常年笼罩一团雾气,远远看去,仿佛仙气缭绕,美不胜收,因此得名仙湖。最妙的是湖边有种鲜花,大小如荼,形状如梅,七朵为一簇,一簇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朵不多,一色不少。一簇簇遍布湖边,绚烂至极。
  外公说,此花名唤彩虹,不分春夏秋冬,总是常年盛放。
  现在这个季节,彩虹花开得最美,湖水也最是碧绿,天气若再热一点,便少了些清凉,再冷一点,又失了分神韵。忧止还小,自然体会不出这份观湖的雅致,只知道这时的湖水凉而不冰,仙雾浓而不厚,美到了极点,也好玩到了十分。
  索多珠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今天来的人真威风,马车又大又漂亮,里面一定宽敞极了,我们牧场就没有这么漂亮的马车,连你外公都没有。
  忧止本来也是极羡慕那两驾马车,可听索多珠这样说,心里争强,便歪头说:我外公一定有,只是他不出牧场,用不上。
  索多珠说:胡说,你外公就是没有,要是有,怎么我们谁都没看见过?

  忧止红了脸,大声说:就算外公没有,我娘也一定有。我娘长得美极了,住在京城里,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一定有这马车,你从来都没离开过牧场,你当然不知道。
  忧止本就是牧场的少主,又是无父无母的苦人儿,怜也好敬也好,牧民们都叫子女让她几分。如今索多珠见她生了气,便不再说话,可毕竟年幼,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你娘。
  这句话,却正是触到了忧止的痛处。
  在牧场,她衣食无忧,受着百般的宠、千般的爱,唯一缺少的,便是爹娘。那么多的小伙伴,口口声声说着爹怎样,娘如何,惟独是她,张口闭口,永远只是外公和茗姨。
  爹娘究竟是什么,她不是不懂,在她幼小的心里,这不只是一个称呼,还是一种象征,象征着自己有完整的家庭、完整的爱。
  如今索多珠一句话便提醒了她,她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连自己的娘亲都没见过,一个人连爹娘都没有,沦落得让人嘲笑,这多悲哀呢。
  她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走。索多珠知道说错了话,有些内疚,回过头来拉她的手,她却甩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索多珠慌了神,连连认错,她却越哭越凶,最后一把推开索多珠,大声说:走开,你走开!这一下使足了力气,索多珠险些被推得摔倒,再回头时,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索多珠回过神,拔腿去追,可树林里巨树林立,藤蔓纵横,一个闪失间,忧止已经连影子都不见了。
  忧止不知哭了多久,最后停下来时,她终于发现自己迷了路。
  仙湖林地形复杂,但林中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到仙湖,走得多了,自然记得清楚,可刚才她泪眼蒙眬,跌跌撞撞,早就不知跑到何处。现在抬头看,四处都是大树,直插入云,枝叶繁茂,将阳光遮去大半,残留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地上。风吹影动,树叶刷刷作响,她忽然感到几分恐惧。
  她还只是个孩子,再怎么刁蛮任性,却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索多珠。她抓紧衣服,小声喊。
  没有人回答。
  她越发害怕,向前跑几步,提高些声音喊:索多珠—
  仍然一片寂静。
  人越是害怕,感觉却越是敏锐,她觉得四周一切都在动,树,光,影,风,还有隐藏着的野兽。她紧紧靠在树干上,终于尖叫出来。
  居然有声音在回应她。
  就在不远处,沉闷的一声呻吟,像人,又像兽,声音太微弱,听不分明。她竖起耳朵,正想细细分辨,声音却没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隐隐又传来一声。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是马嘶。
  有马的地方,也许就会有人,尤其是在这人人养马的牧场。她喜悦起来,朝着马嘶的地方跑过去。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树林太过寂静,微弱的声响也能传得很远。那声音听着就在不远处,却跑了好一阵也追不到。裙角被刮得残破不堪,手臂也有细小的伤口。她从不曾这样狼狈。
  跑着跑着,忽然眼前一亮。
  彩虹花!
  她几乎笑出声来。
  彩虹花只生长在仙湖边,见到彩虹花的地方,便离湖水不远了。
  果然,透过树木的缝隙向前看去,隐隐能看到缥缈的薄雾和若隐若现的波光。
  她忽然充满了力气,飞快地跑过去。
  越来越近,终于眼前骤然开阔—穿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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