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动物医院-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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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好意思……」女子急忙望向宋沛元的方向：「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
「没、没关系。」他尴尬地闪身站到一旁。
「……怎么了？」沉霨站起身来，拍拍白袍上的灰尘：「请让我检查看看吧。」
女子点了点头，把捧在手掌心中的小动物交给沉霨。那是一只乌龟。
「……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牠不见了，一直找一直找，可是都没看见牠，」女子很激动地把事情发生的经过描述一遍：「……最后，我是在运转中的洗衣机里面找到牠的，但是衣服都已经洗二十分钟、还脱水了……」
「洗衣机那么高，我不知道牠是怎么爬进去的……」最后，她甚至讲到都快哭出来了：「如果我真的害死了牠，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已经养牠养两年了……」
沉霨没答腔，他只是专心地听、专心地检查手中的那只乌龟；过了一两分钟，沉霨才终于抬起头来，把乌龟交还给那位女子，神情严肃。
「医生，怎么了？」女子睁大眼睛看着沉霨：「牠有没有怎么样？！」
「嗯，这个嘛，牠……」沉霨顿了一顿：「……我从来没看过洗得这么干净的乌龟耶！」
听到这句话，宋沛元差点没当场昏倒！这……要吊人胃口也不是这种吊法啊！
「这只乌龟很会憋气，所以没什么大碍，」沉霨微笑着说道：「牠连一点擦伤也没有，请不必担心……只要把牠看紧一点就好了。」
宋沛元还能说什么？说实话，他还真弄不懂沉霨这种奇妙的幽默感呢……他发现，对于沉霨这个人，自己越是认识他、越是跟他相处，就越会感受到他的无边无际与难以捉摸，但是，自己却又渐渐习惯、甚至是喜欢上跟他在一起时的那份轻松自在……与沉霨相处、看着他细心照顾小动物时，自己好象就可以忘掉工作上的烦恼，不去在意是不是每件事都精准地按照时间表与计画表的步骤在进行。
晚上九点钟，看了看手表，宋沛元打算回家去洗澡休息；于是，他在向沉霨与菲菲说了再见、并且被小毛不停滴着口水的的大舌头成功偷袭之后，便推开动物医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可能是之前的台风导致路灯故障，而且电力公司又迟迟尚未派人来修理，因此，每到傍晚，这附近的街道都是一片漆黑，而这种糟糕的状况已经持续一个多星期了。因为实在是太黑了，宋沛元在转身要上楼时，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啊，对不起！」宋沛元急忙道歉。他抬眼端详了一下，那是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体型壮硕魁梧，身高可能不只一百八十公分，比自己还要高一些吧……至于相貌就看不清楚了，毕竟周遭的光线实在很不足。
「没关系，」中年男子摇摇手：「对了，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动物医院？」
「呃，没错，」宋沛元点点头、稍微比了一下：「……就在隔壁一楼。」
「谢谢。」说完，那个中年男子便很快地消失在宋沛元的视线范围内。
以前好象从来没看过这个人……
宋沛元的心里是这么想的。然而，他在看到这个男人的同时，心中却忽然涌出一种很特殊、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奇异感觉；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周遭出现陌生人并不足为奇，而自己的直觉又不一定值得信任……嗯，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
可爱动物医院
13
对于晓晴的事情，其实宋沛元已经不介意了，只不过，一想到那个啰哩叭唆的二科老头是晓晴的爸爸，在情感上他真的不能接受！天哪！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开朗活泼又温柔亲切的晓晴，居然有个看起来就是一副要跟别人讨债的脸的老爸！
好吧，他必须承认，二科老头其实也没那么让人厌恶啦！基本上他只不过是个嘴巴有点坏的人，心地倒是不差；自己大约一年前被顶头上司频频找碴的时候，据说就是二科老头出面帮自己说话……不过，当然啰，二科老头不可能在他面前承认这件事情，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件事情还没有被亲口证实。
「……我本来就不觉得那位先生看你不顺眼，我认为他只是想找个人斗斗嘴罢了，」菲菲冷静地解释道：「而且，老实说，你真的是一个适合斗嘴的好对象。」
「咦？」宋沛元瞪大眼睛：「不、不会吧？！」
「像你这种做事一板一眼、刻苦耐劳、看起来又有点傻气的人啊，最适合被抓去斗嘴解闷了！」菲菲耸耸肩膀：「随便说个几句话，大概就可以欣赏到你胀红着脸、拚命辩解的模样，这实在是满有趣的。」
「你说我一板一眼、刻苦耐劳也就算了，不必加上什么傻气之类的形容词吧！」宋沛元抗议道：「我脑筋清楚得很，根本不傻！」
「你看，你又来了！你知道吗？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看得太认真，这就是你的毛病……你不要想太多就好了嘛，那位先生找你斗嘴纯粹只是因为好玩啊！」菲菲瞅了宋沛元一眼、继续说道：「而且，美国散文家罗根˙皮尔沙˙史密斯也曾经说过，谴责年轻人是年长者保健的一部份，并且相当有助于他们的血液循环……所以，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被菲菲这么一点，宋沛元也只好放弃继续抗议的念头，但嘴里倒是不死心地咕哝着：「拜托，要说傻气，妳学长还比较傻吧……哼哼……」
一边叨念着，宋沛元的眼神一边往沉霨身上飘过去，然而，他却发现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以一般的情况来说，沉霨多少都会关心宋沛元与菲菲的谈话内容，有时候还会加入讨论，不过，今天沉霨却是出奇地心不在焉，他皱起眉头、好象正在专心想着什么事情，以致于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大部分时候，沉霨都是和和气气、嘴边时常带着温柔的微笑……沉霨眉头深锁的模样，宋沛元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菲菲显然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她却彷佛是习以为常似的，并没有表现出像宋沛元那般的惊讶神色。
这天，动物医院里的气氛似乎有点沉重，宋沛元隐约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沉霨只是皱着眉头忙自己的事，菲菲也是连一点口风也不肯透露。从头到尾，宋沛元都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而他甚至连自己该不该发问都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先回去了。」带小毛到公园晃了一圈后，宋沛元便早早告辞。因为，继续待在动物医院里，自己只会一直担心沉霨、却又始终帮不上忙罢了。
跨出可爱动物医院的大门，他好象看到有个影子从巷口闪过，但是他并没有特别注意；一直到他回到家、躺上床睡觉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沉霨今天略显反常的一举一动。
真可笑，自己怎么会担心起那家伙来呢？
虽然觉得自己为沉霨担心是一件很奇怪、而且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宋沛元却没办法否认心底那份难以名状的感觉。一开始他的确对沉霨没有好感，尤其沉霨从事的职业又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兽医，但是，经过了这一阵子的相处后，宋沛元慢慢发觉，其实沉霨是一个拥有纤细易感心灵的人，他是真的费尽心思在诊治这些小病患，无微不至地付出他的关爱，甚至是设身处地为牠们着想……他是一个优秀的兽医，同时也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自己好象慢慢喜欢上沉霨了……不过，应该不算是那种「喜欢」吧……
隔天下班后，宋沛元照例买了晚餐带到动物医院去吃，然而，就在他进门前，他却听到门内传来菲菲激动的声音。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菲菲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学长，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就不能鼓起勇气、跟他把话说清楚？！」
「我当然会说，但是不是现在……」相较之下，沉霨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多了，但是却听得出他无奈的心情。
「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你有追求你自己幸福的权利，你根本不需要再被那些东西绑住啊！」菲菲继续追问他：「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敢走出来吗？」
「菲菲，我……」沉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妳很难理解我的感受，因为我……」
「不！我明白！我完全明白！」菲菲口气强硬地打断沉霨的话：「如果我不懂你的感受，我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你搬来搬去呢？我跟着你，就是因为我真的懂啊！」
宋沛元躲在门边、听到整个人都傻住了。他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是什么误会，总之，他真的被吓到了！一向冷静寡言的菲菲，今天居然如此激动，还差点跟沉霨吵了起来；而沉霨的态度也不像是有所屈服退让，他只不过选择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继续前进。
顿了顿，沉霨开口了：「菲菲，如果妳懂的话，就应该赞同我的做法才对，为什么妳……」
「──你又要搬走了吗？！我是无所谓啊，但是请你不要忘记，问题是出在你自己身上，你迟早都要去面对、去解决！」菲菲的声音中混杂了失望与伤心：「如果你不会后悔，那么我无话可说！」
「我从来都不会后悔，」沉霨的声音悠悠传来：「……反正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所以什么也不会失去。」
「是吗？」
「……嗯。」
「那么宋大哥呢？你要怎么办？」
──咦？！
忽然听到自己被提起，宋沛元又是一愣。他胆颤心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沉霨的回答。
「沛元吗？」沉霨轻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跟他分开。」
「那就留下来呀！」菲菲直率地说道。
「不行，」沉霨犹豫了：「我真的不行……」
「学长，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看你这么开心过……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菲菲用着忧伤的声音说道：「在我们搬来这里之前，我没有见过你开怀大笑，也没有听过你轻松地和别人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改变的关键在哪里才对……」
「……我不太懂妳的意思。」沉霨静静地说。
「你和宋大哥是好朋友吧？你们算是好朋友吧？」菲菲不解地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是坚持要离开？」
「……因为逼不得已。」沉霨又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可以为了那种理由而离开你的好朋友吗？」菲菲的声音开始尖锐了起来：「你离开了以后，你们还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错过了这一次，你觉得你还可以找到像他这样的朋友吗？」她大声地质问：「难道，你不愿意放手一搏吗？！」
「……」
听着听着，宋沛元沉默了。为了某个不知名、但是却让沉霨十分为难的理由，沉霨必须离开这里，也许，就像他之前离开其它地方一样，就这么静静地、悄悄地离开，没有人知道他会搬到什么地方去……然后，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挽留他。
提着刚刚才买的三个便当，宋沛元默默地推门走进动物医院，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清楚说明了一切──他们刚刚说的话，他已经全部都听到了。
「……我来了，一起吃饭吧。」宋沛元试着打破屋内的僵局，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开心起来。
菲菲看着他，满脸都是尴尬与歉意，而沉霨则是转过头去，刻意不看往宋沛元的方向。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共进晚餐，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许，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你们……」用过晚餐之后，宋沛元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点私事而已，」沉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找到新房子后，我们会尽快搬走……非常感谢你这阵子的照顾。」
菲菲眨了眨眼睛：「学长，可是……」
「菲菲，」沉霨轻声阻止了她：「……就这样吧，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就在这一瞬间，沉霨的目光正好与宋沛元交会，然而沉霨的眼神里并没有泄漏太多感情；无法判读对方的心意，宋沛元只好继续呆呆地望着他清澈的眸子。
「……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就连宋沛元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下意识地试图挽留这个男人：「……假如你走了，小毛怎么办？」
「呃，什么？」沈霨没想到宋沛元会这么说，他不禁愣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你说你会替我照顾牠，」宋沛元一脸认真地说着：「如果你搬走了，我不就再也看不到牠了吗？」
沉霨欲言又止：「可、可是……」
「虽然我之前一直都不承认，但是我现在要正式向你宣告，我愿意养小毛！我真的愿意养牠……所以，在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之前，我希望可以把牠放在这里寄养，」宋沛元的语气非常坚决：「……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搬走。」
「沛元，」沉霨露出讨饶的神色：「你这么说，岂不是要让我为难……」
「这样才公平，」宋沛元耍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