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天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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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奇崛应承下来,心下惴惴。转念又想自己诗书满腹,才气横溢,又怕何来?他略稳心神,胸脯一挺,剑眉扬处,竟又英气逼人,傲视无物了。
殿下群贤看之窃笑:“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要和五圣之首的诗圣一较高下,只此一节,这小于就是个白痴!”
群贤本没把文奇崛放在眼里,又怎会为老先生成败担心?他们只是猜想:老先生该以何考究,好今这小子一下落败,丢人现眼。
老者目光平平,漠然道:“老生身为诗圣,若以诗相试,却让天下人耻笑了。若论其他,却又不知后生以何为精,当真两难。”
他手打白须,眉头微皱;瞧此情景,他却似一心盼着文奇崛取胜,至于自己,浑然若忘。
文奇崛心下生气,郁郁不快:“这老者貌是公允,其实却是高傲之极,渺视已甚。我若赢不过他,当真要终生受辱了。”
他心神一转,自道:“这老者既狂妄自大,弃诗不用,却也令自己大有胜算。我若以强击弱,避实就虚,定该绝无有失。”
他心下通畅,微微一笑道:“老先生先人后己,高风亮节,在下钦佩之至。在下杂学百家,无以为精,承蒙老先生厚爱,我们只在画上相较好了。”
文奇崛说过此言,见那老者欣然顿首,却是一拐:“这老者号为诗圣,又怎会如此痛快答应与我比试作画?他一心向文,想必为画是他的一大缺欠,莫非文奇崛又生惶恐,一念此事关系甚大,他强定心神,不想其他。
两人以画作赌,自有人奉上所需物什。文奇崛捉笔在手,眼望雪白的画纸,心道:“这老者非比寻常,万万大意不得。我若拘泥画理,循规蹈距,势必难脱俗气,少有胜算。”
他念及此处,索性掷笔于地,将那五彩画水,随意泼到画纸之上。群贤眼见文奇崛此举,大为惊讶广莫名之际,又见文奇崛玉手追击,如此三下做罢,宛若水中捞月一般。
文奇崛作画之时,那老者半眯双眼,手捻长须,直似小睡相仿。一待群贤惊叫有声,音振耳骨,他方似回醒过来,睁开双目。
老者默对画纸之上的白须老人,端详许久,最后道:“象……实在太象了。”
他举目看着文奇崛、又道:“后生可畏。想不到你只在此小目时日,就尽得老生的神韵,且异想天开,无笔天成,老生只怕要输给你了”
老者之言,说得有气无力。群贤听了,更是气馁。自古画技,皆是从笔法谈起;高与不高,其实全源乎运笔妙与不妙,今日这少年书生全无笔法可谈,更无运笔之说,如此情形之下,他竟能将老先生的音容笑貌合盘托出,神情兼备,若不亲见,当真无从想象。
群贤思到此节,暗暗摇头。少年书生先声夺人,妙过天功,纵老先生神乎其神,若要取胜,只怕不能了。
一想少年书生得胜之后,就要任他宰割,他们的一腔怨气,竟又都发到那说话之人的身上,嘴里忍不住小声咒骂。
老者殿下一望,长叹一声。他起身离座,口道:“老生献丑了。”
一言及此,老者已抓过画桶,高举过头,竟是—一倒入口中。众人惊讶更甚,呆呆之际,但见老者腹涨如鼓,面上红润,声若酒醉兴起,摇摇欲倒。
文奇崛大惊之下,一片茫然。他正欲上前扶持,却见老者把口一张。所喝之物,一下呕出,尽数喷洒在画纸之上。
文奇崛只道老者赌气所为,心下隐隐内疚。他正欲出言相慰,不料目光一扫那画纸,竟是赫然呆住!
敢情那画纸之上,意画着他的画像。那画像神采飘扬,色泽分明,纤发毕现,直似他的真身印上去一般!
文奇崛看到此处,如雷击顶,四下浑然。老者以口作念全凭一口气挥洒作画,犹为难得的是,他竟能将口中保合为一的画水吐出之时,分解开来,令那色彩各得其所,只此一节,自己便是输了。
虑及“输”字,文奇崛周身一冷,体如寒冰:“自己诸事未了,原指望在此寻得那皮草庐之人,探个端倪;却不想这般收场。如此说来,我就要困死这里吗?”
群贤见他呆如木鸡,脸色惨然,心下大乐。欢呼老先生之美言;自是震耳欲聋,极尽所能。
老者不厌蹙眉。他淡淡看了一眼文奇崛,温声道:“后生虽是输了;可知福祸相倚,输赢相补的大道!后生才冲斗牛,远非凡夫俗子可比,老生爱子不及,如此才要非赢不可。”
言下之意,他竟是爱才所致,才不惜费此周折,好让他苛守誓约,终生追随自己的左右。
文奇崛听之心乱,犹是自道:“我自傲无敌,受此责罚,可是天意?我身为大丈夫,自要言而有信,可那诸多事情,我自答应人家,如若在此留下,守此誓约,岂不还是失信于人,毁及其他?”
他心下大乱,一时不知所措。
“腐儒怪侠,你血债累累,能躲在这,算是便宜你了。”文奇岖再闻此声,种然猛醒。
那老者亦是目光一闪,落在一位身儒者身上。
文奇崛顺着老者的目光一瞥,暗暗心喜。他只作未闻。
冲老者深施一礼道: 在下心服口服。自当厮守山林终生不悔。只是尚有大事未了,但请老先生网开一面,且容在下了却
此事,再践前言!” 文奇岖身言毕,他又是一躬到地,未待老者言他,文奇身形未起,双足却已剧然加力,纵身飞起,直如苍鹰搏兔扑向他。
文奇崛骤施神功,此刻却是不敢丝毫怠慢。经刚才画比试,他对文圣书院的诗圣老者多了不少的顾忌。此人为诗圣,谁料为画一途亦是圣手。他先前暗指自己不要以功罚, 又凭一口真气为画,依此看来,这老者或是深精武道,亦未可知。何况自己不守誓言,且在此抓人出手,更是犯了大忌。是此,文奇崛方小心戒备,绝不似先前那般有恃无恐。
闪电之间,群贤不及惊避,已见他轻如猿猕,疾如鹰汹涌而来。那长身儒者更觉眼前一花,手上一麻;正要痛叫,又感喉头一紧,怔怔说不出话来。
文奇崛拿下此人,面上却是一沉:“这人那日胆敢夜间无名山,照理该是武功高强之辈,此时怎会任我轻轻制住?他若不是那人,又怎会道出我的名号,公然挑衅?”
他心下有疑,茫然难解;回头一望,又见那诗圣老者———
全然未动,竟坦然地瞧着自己,似是不以为然。
迟疑之际,诗圣老者冷冷道:“后生心有苦衷,老生暂且容你一时。事毕之后,后生若不回返,老生的面子可丢尽了。”
文奇崛听他一言,忙道:“老先生成全在下,在下焉能有失先生?在下一但了却俗事,自当回返是了。”
他没料到诗圣老者如此痛快答允与他,又不出手相阻,一时竟心下感激。此事更显得有些费解,他自道那老者不过真是一老儒罢了,却不多加思量了。
文奇崛抓住长身儒者,自不便在此久留。他撤弃疑虑,正欲举步,却听诗圣老者沉声道:“后生来去匆匆,何不留下名讳?他日后生去而不回,老生也好寻个方便。”
言下之意,老者竟还是不信与他,却不怕他出尔反尔。
文奇崛脸上一红,心生怒气。又想此非久留之地,岂可和他多费口舌?他压住心火,重重道:“在下文奇崛,自号腐儒怪侠,老先生可记好了!”
一言及此,文奇崛狠狠瞪了一眼长身懦才,心道:“此人害得我在此受辱,我定要好好惩治与他!”
他长袖一甩,携起长身儒者;群贤众目之下,文奇崛身形一振,飘然而去……
下得山来,文奇崛怒不可遏,出手如电,抓向那人脸面。那人躲避不及,一抓之下,竟被抠破皮肉,鲜血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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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文奇崛看之一怔,急急解开他的哑穴,大声道:
“你是谁?”
依他所想,此人若是那夜间无名山之人,此刻定是已乔装易容;眼下他既不是这般,此人的身份就大可怀疑了。
那人痛叫有声,毗牙咧嘴,口中叫骂:
“臭小子,有能耐你杀了我!”
文奇崛心下怅然。自己费尽心力,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眼下之人,若不和那人一伙,定又是个怪物了。
他目光一紧,冷笑一声:
“你既知道我的手段,还敢这么赌硬?你到底是谁?”
长身儒者手捂血脸,恨声道:
“腐懦怪侠,你恨我当众揭穿了你,是不是?”
文奇崛把头一点:
“不错。”
长身儒者苦笑声声,续道:
“大丈夫敢作敢当,似你这等小人,也敢称腐儒怪侠冯?”
文奇崛耐之不过,直道:
“我出山不久,天下知我名号者,为数廖廖。你何以知之?”
长身儒者摇头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腐懦怪侠,如今,你的罪行已昭然天下,芸芸众生,自会群起而诛之。纵然不济,尔又怎逃得了终身囚禁文圣书院之刑?那只怕生不如死了!
长身儒者说过,放声快笑,听来,直如钢刀人骨,痛彻心脾。
他一把揪起长身儒者脸色铁青,
长身懦者被他擎着,并不挣扎,只是阴冷一笑,犹道:
“腐儒怪侠,你知道最好。我大命已成,虽死无憾”他言过即止,再不出声。文奇崛见他脸色转青,僵如木偶,心下一凛他急急放下他来,一探鼻息,却是全无!
敢情长身儒者自咬毒囊,竟是自尽死了!
文奇崛果望地下死尸,惊魂荡荡。此事看似无状,怎想其中变化,这般繁复?看来自己的一切,已尽在人掌握之中,自己疲于奔命,却是步步深人人家的圈套。
他忽感累极,无力坐在地上。清风拂来,如刀割面。
他瞥了一眼那长身儒者的死尸,忽打了个冷战:
“此人不过是个文弱儒者,却是这般刚烈,视死如归,可见背后驭使其人,实在了得。”
他如坐针毡,遽然而起,四顾茫然,不知们往……无奈之时,忽有那吟诗之声,从远方传来:
“过去终成梦,
聚散两无踪。
相识心不悔,
别离事无情。
冷月催人泪,
孤星叹楼空。
一朝成陌路,
何以再生逢。”
文奇崛听之心动,怅然相向遥望长天,方觉此刻已是月上穹宇,银星乍现了。
反助月光之下,但见一白衣公子,书生打扮,修身俊面,步履践研,缓缓踱来。
白衣书生近得前来,一见文奇崛怔立之状,颤颤摇头,不屑道:
“敢问公子。可是在此赏月观星?”
文奇崛惊过神来,略一沉吟,随口道:
“公子吟诗甚妙,在下虽无雅兴,却也心驰神往了。”
文奇崛心惊白日之变,自是对这儒牛隐含戒备,他目不转睛,盯住与他,却要从他的身上,寻出个破绽。
白衣书生脸显红涨,避开他的目光,负手一挺,叹道:
“天下人等,为文所惑实在多矣!视公子卓然不群,也不过如此,岂不可惜?”
他一语言罢,举步而行;文奇崛心感蹊跷,动声道:
“公子之言,却怪在下俗气了?”
白衣书生停下步来,目光一扬,反间道:
“公子不是吗?”
文奇崛傲气又上,一笑道:
“公子这么肯定?”
白衣书生目光一冷,回道:
“此处乃文圣山下,公子重头丧气,心神两失,势必为过不了山中关卡所致。”
他玉手一点地上长身儒者的死尸,再道:
“这人想必也是心灰而死。”
他柳眉一汤,作声道:
“你可也要死吗?—一是了,若不如此,又怎会迷茫凄楚,对空苦艾。”
文奇崛听他说得认认真真,释然一笑,心道:
“此人真是个书生。他振振有同,却把自己误认为上不了文圣山的一介儒生了。这真阴差阳错,我满怀酸苦,又怎为得如此末事?”
他戒心一去,浑身一松,索性自作多情,谎言道:
“公子一语中的,在下钦服无可。公子知之甚深,可曾有此感受?”
白衣书生晒然一笑:
“小生有这么没用吗?……只可笑天下男儿,枉读诗书他言过一振,稍一镇静,竟对文奇崛深施一礼,口道:
“小生口不择言,公子勿怪。”
文奇崛一愣之下,旋道:
“公子直言不讳,在下岂能怪你?在下本来无用,要怪只有怪我自己。”
文奇崛说这言语,却也有几分真意。回想自己为人愚弄,事事无着,山中较技,又是一败涂地,如此瞧来,自己当真无用之致。何况眼下寻人不到,诸事未明,只怕要怪,也不知该怪谁去?!
文奇崛心下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