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by白芸(小攻从小的梦想就是让受过好日子 深情温柔攻he)-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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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天神降临,威风凛凛,一步步朝他走来……
周遭一片低迷的灰色,只有男人一个人似发光体,切入他的世界中。他怔怔望着这团耀眼火光,既想接近,却在同时感到无比恐慌惧,牙齿情不自禁咯咯打架。男人在此时动了动,朝他伸出手……他想做什么?要伤害他吗?防御的本能,让他在刹那反射性地拿起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刺……
利刃当胸而过,穿透男人。鲜血如箭,喷洒而出,一朵朵溅到他的素衣……他抱住男人颓倾的伟岸身躯,面无人色。仿佛有一股神力,想将他破碎的心粘合,可又有另一股逆反的力量,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二半。
男人的手指,最终只是落在他脸颊,轻轻摸了摸,凝视着他。藏在面具后的眼神,那么明亮温柔,却又那么伤心。然后,男人缓缓阖上眼睛,整个人如一缕尘屑,瞬间消失在他掌心……
纪辉大叫一声,睁开眼睛。眼前是斑驳脱落的天花板,意识到刚才不过一场梦境,不由长长吁了一口气。全身冷汗涔涔,然后,他捂住自己的脸……触手冰凉,满脸的泪。
“阿辉?阿辉……你还好吧?”肩膀被人摇了摇,邹冲海关切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没事。”纪辉连忙用袖口擦了一下脸,抬起头。
“你做什么恶梦了?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什么,队长。”不想让人察觉内心的波动,纪辉翻身下床。窗外一片漆黑,时针指向午夜,自己大概睡了五,六个钟头,身体依旧疲累。
“队长,我肚子好饿,桌上这碗饺子是你留给我的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纪辉拉过椅子,也不加热,就着凉饺子猛吃了起来……”
“阿年是谁?”
饺子顿时哽在喉咙,大概撒了太多辣椒粉,一片火辣辣的痛。
“你喜欢的女人?”邹冲海又问。
纪辉呼吸一窒,只觉嘴里苦涩不堪。“不是。”他一口一口,把塞满嘴的饺子强咽下去。
不是。他不是女人,更不是自己喜欢的人。
“那你为什么哭?”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他这个问题?
“那是眼睛……眼睛进沙子了……”而他自己也没有丝毫长进,只会低头嗫嚅,以同样的谎话掩饰挣扎。
“不想说就算了,不勉强,我先睡了。”外表粗犷的汉子,内心反而很细腻,纪辉无比感激邹冲海没有追问究竟。
大概真的累了,邹冲海躺下后,很快发出震天的鼾声。纪辉再也无心睡眠,食不知味地把剩下的饺子吃完。打开门,站在阳台上,点起一支烟,沉默眺望冬季夜空中的几点寒星……
阿年,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要不断进入我的梦中?
这个人不是,既不是女人,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是他心中,无法抑制的感伤和温柔:是一想起,就不能呼吸的疼痛:更是一触及,便难以止息的悲恸之殇!
纪辉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心中有鸟,已然折翼。
过年前夕,“长江物流”变得异常忙碌。每个客户都想赶在年假前把货运到,除了固定客户外,多了近一倍的散客单子。从一月起,货运部就忙成一锅粥。运输队的宿舍几乎空置,每位司机都马不停蹄地在各城市间穿梭,偶尔回来休息一、二天,又马上接到新的出货通知。
知此奔波了一个多月后,公司终于在春节前两天,顺利完成所有的货运任务。开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后,公司发放奖金红包给员工,大家笑逐颜开。一年的辛劳,在这一刻全部得到补偿。不少司机家在外地,早早买好了车票,准备回家过年。庆功宴完后,邹冲海喜孜孜地收拾起行李。纪辉知道他家在西部,一个很偏远的城镇。他已有一年未回家了,此刻心情想必很兴奋。真好,有家可以牵挂、有人可以思忆,纪辉羡慕的看着他。
“阿辉,你不回家过年?”邹冲海拼命朝已经很鼓的行李包塞礼物,纪辉上前,帮他把拉链拉好。
“我给你们看仓库,还不好?”纪辉笑道。全公司只剩他一个人留守。连守门的大爷都回家团聚了。
“一个人,不寂寞吗?”邹冲海终于把行李打包好,擦了擦脸上的汗。
“习惯了。”纪辉淡淡道。父亲已经不在世上,母亲和纪明住在A市,相距一百多公里。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可他实在没有勇气,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去探访他们。
“好了,别死气沉沉的,快过年了,开心点。对了,我们那个小镇有不少漂亮的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我让你嫂子替你留意一下?”心情不错的邹冲海,居然替他做起媒来。
“当然有啊,我下半生的幸福,就全指望队长你了。多介绍些美女给我啊,要前凸后翘的,身材不好我可不要。”纪辉笑道,双手比划着身体弧线。
“死小子,别给根竽子就往上爬。有女人看上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敢挑。”邹冲海作势要踢他。
“队长,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去车站了。”
“好了。走吧。”
纪辉开货车送邹冲海去火车总站,一路上,车流涌剂、人潮熙攘。不少行人大包小包,从巴士下来,纷纷涌向售票处。道路两旁的店铺,摆满精致礼盒,放着欢快的流行音乐。空中弥漫着过春节的喜庆氛围,即使天气严寒,也没能减少人们脸上的喜色。
趁邹冲海去查看班次时,纪辉把车停好。又要下雪了吧?天色阴暗、层云密集,看似正在酝酿另一场风雪。入冬后,气候比往年更寒冷,接连下了好几场雪。在偏暖的南方,甚至还发生雪风暴,这可是罕见的现象。
这时,去而折返的邹冲海,骂骂咧咧打开车门,坐回助手席,纪辉诧异地问:“怎么了队长?”
“火车延误了,还要再等四十分钟才能发车,早知道就晚点出来了。”
“下雪的关系?”
“嗯,最近气候太恶劣,希望过年时能好转。要不你先回去吧,还要干等半个多钟头,天缺又这么冷。”
“没关系,队长,我陪你聊会儿吧,你一个人等车多无聊。”
“好小子,算我没有白疼你。”邹冲海咧开嘴,揉了揉纪辉的头发,从口袋中摸出两根烟,自已叼一根,另一根递给纪辉。点上,偏过头,后者很自然地凑过去借火……
“喂,说真的,一个人待在宿舍多冷清。不如跟我回家过年,白吃白喝还白住。”邹冲海打开一点车窗,让烟雾散到外面。
“没人看守公司,被偷怎么办?”
“哪能这么倒楣?”邹冲海笑着吐出一口烟,“算了,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你这小子,比第一次应聘时看起来顺眼多了。”
“有吗?”纪辉摸摸头。
“至少像个活生生的人。你不知道你以前的样子,阴阳怪气、死气沉沉。明明是个手脚健全的年轻人,却好像半支脚踏进坟墓一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看得我心头一把无名火往上窜。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苦大仇深?记着,男人就算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的疤!”邹冲海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队长教训得是。不过队长,你是根折不断的硬骨头,我怎么能跟你比?”纪辉笑了。其实他一直很感激邹冲海给予的工作机会,年长的同事们都很照顾他,也很信任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生平第一次,融入社会,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东西——自信。以前那种自我厌恶到恨不得彻底消失的感觉,再没有出现过。如果没有邹冲海,估计他现在仍深陷于负面的情绪怪圈,无法自拔吧。
“队长,你老婆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们是自由恋爱吗?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听说她做的一手好菜……”
“没你做得好吃。”
“怎么可能?”
“其实还算过得去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了几次,感觉很实在,就这么凑合着定下来了。”邹冲海的脸上有一丝淡淡沧桑,“都老夫老妻了,她是漂亮还是丑,我都没什么感觉,只知道这是自己可以相处一辈子的人。”
“是吗。”纪辉羡慕地看着他,看似平淡得无情的话,却蕰涵着深刻的现实。
“你呢?”邹冲海转头看头看着他。
“什么?”
“别给老子装傻,给我讲讲你的那位‘阿年’。”邹冲海突然冒出这个名字,纪辉表情顿时僵住。
“她对你做了什么?红杏出墙,还是骗了你的钱?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她,你的脸色就这么难看?因为她,你才流浪在外地吧?因为她,所以才不想回家过年?”每个问题,都正好戳中纪辉心中的伤口。
“不是的……不是因为他伤害了我……”纪辉深深吸气,缓缓道:“而是我主动离开他,是我对不起他……”
“哦,怎么讲?”邹冲海不解地看着他。
“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非常优秀,能力很强,为人又温柔,没有人不喜欢他的。他对我很好,比父母好一千倍,关心我、照顾我,记得我的生日,给我买喜欢的巧克力。有什么好事,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甚至不断给我钱花,毫无怨言地养着我这个废物……可我,却很禽兽地要离开他……”纪辉从胸口发出苦涩的闷笑。揭开伤疤需要勇气,这勇气便是承受此刻撕裂般的痛苦。
“我曾经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们之间没可能。可我自己心里明白,虽然我和他有很多现实的障碍,性别、血缘,彼此成长的背影、性格……”听到这里,邹冲海迅速看纪辉一眼,明白了什么,却没有追问。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我只是没办法和他在一起,真的。他有很多追求者,却只对我情有独钟。这么说也许很自恋,可我真的不明白,他这么好,干嘛偏偏看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觉得有点冷,纪辉拉高衣领,凝视眼前行色匆匆的旅客,满脸尽是寂寞。
“队长,你一定无法理解吧,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他说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说我是他心里最深的牵挂。可我不但无法回报他的感情,反而不断伤害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彻底崩溃,所以我只能远远逃开……”
邹冲海抿紧嘴巴,不知在想什么,沉默的表情有些可怕。知道自己扭曲而卑微的心态,无法昭示于人,纪辉只能苦笑,凝视着夹在指间的香烟……
“我能理解。”没料到邹冲海竟这么说,纪辉怔了怔。
“有时候,过分的温柔反而是种残忍,像无形的刀子,痛在心里,却说不出口。这不是你的错,为了保命,我也一样会逃的。”
一向粗犷的邹冲海,居然一针见血。
“你让我想起我的初恋。给你讲讲吧,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过,它埋在我心里太久,都快发霉了。”邹冲海长长吐出一口烟。
“那是高中,我们都很年轻。我家境不好、成绩差、脾气又暴躁,是班上的老大,更是所有老师头疼的‘流氓学生’。她就不同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把她教养得很好,一举一动都那么高贵优雅。她长得又美,明眸皓齿,功课优异,次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此外,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写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怎么说呢……她像童话中的白雪公主。记得每年一到夏天,全班男生都冲到阳台上,就为了看她裙子飘飘,从校门一直走进教室的样子。那时,几乎全校男生都在暗恋她,她是我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回忆总是那么美好,邹冲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柔情,和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纪辉一声不吭,静静听他诉说。
“我和她天差地别,一个是天鹅,一个是癞蛤蟆,根本没什么交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也许是高二那一次:有天放学后,我看到几个校外的小流氓纠缠着她,没人敢出头。我上去喝止,为她和五个人狠狠打了一架,把嘴角都磕破了,鲜血直流,终于把那些小流氓打跑……可能从那时起,她就对我有好感了吧……后来我担心那些小流氓继续找她麻烦,就每天送她回家。不过我们之间从来不曾约定,只是每天放学时,我会等在校门外固定的角落,然后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我们一路保持距离,大概五米左右,很安静,不说话。”
“她知道我在后面,过马路时,如果前面是绿灯,而我还没有跟上来,她不会随人流走,而是默默等我。那段时间,她准时出现在校门,从来不让我久等。看到她的一刹那,我觉得很安心、很快乐,所有烦恼好像一下子飞走了。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