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极始知花更艳 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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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了一遍，确定自己已经没有遗漏，已经记在心里，他把纸举到蜡烛边点着，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吞噬那纸，他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镇定。
甩掉手上快燃尽的纸，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才推门出去。
抬眼看去天已经全黑了，天边反常的有一抹红云……
18
管家在门口守着，看李默出来松了一口气。这里的事情都是不瞒这个管家的，想必他也知道事情有变了。
“什么时辰了？”
“酉时（晚五点至七点）过半。”
“叫他们准备开饭吧，屋里收拾好了么？李员外还没从京都回来？”李默淡淡的吩咐着，好象一切还是原样，他正准备着进京接掌朝政。
“饭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开席。屋子也收拾了。李大人现在没有消息。”管家跟在侧边，一边回话，一边给他点着灯笼引路。
到了屋内，小竹已经坐那等着了，见他进来，忙起身福了福，“夫君”。旁边是那只猴子。
他一楞，没想到小竹吃饭都带着它一起。不过，现在他已经无力去管束这个了。“恩，开饭吧。”
小竹因为他没有反对小星在旁边，很是松了口气。她也知道这样不妥，可是，小星来的这几日一直跟她形影不离，下午把它绑起来，闹的那个厉害，好不容易，小星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变的乖一些了，她的夫君却这个时候回来了。
猴子应该和人的感情差不多吧，如果这个时候把它扔一边，不知道下午的功夫会不会白费了，还是放身边管束一阵的好。
一顿饭吃的静悄悄的，和以往一样。只有那猴子偶尔伸出手去抓东西，不过都被小竹阻止了。
小竹心里一直在祈祷，看来老天是听到她的话了，虽然这饭吃的她都堵在心里了，好在是没出什么大的岔子，小星也格外听话。
如果她不是太注意小星，或者就会发现她的夫君，今天安静的有些异样，可惜她发现反常的时候却是惊心动魄的。
“夫人，一会我还有事要处理，可能会很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李默吃完面前的食物，漱完口，边用旁边准备好的毛巾擦手，边向小竹轻声道。
小竹点点头，庆幸他有事忙，然后自己可以多一点时间把小星安置到其他地方休息。山魈小的时候喜欢和妈妈一起睡树上，大了才会找到洞穴栖息，可是她总是担心小星还小，在外面怕它闯祸，这几日都是在她屋里的地上垫着软和的草垫子睡的。
她不认为她的夫君可以忍受和一个猴子在一个房间内休息，刚才吃饭前他的表情她没有错过，已经算是很容忍了。
吃过饭，李默回到书房，死士进一步的消息还没有来，心里象有把火在烤，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浑然未觉。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然后是尖锐的啸声。
“出什么事了？”父王突然身故，巨大的悲痛还没来得及承受，各种变故就传来。此时李默正心烦意乱中，更觉外面是魔音穿耳。
“回少主，那个怪物不肯入笼，打伤了几个下人。”管家在门外应道。
“多派两个人去，另外把它的嘴堵上。”
“是。”
脚步声走远，管家应该可以把这个事摆平，现在他极度需要安静。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恐慌和不好的预感，却又希望那只是自己的猜测。母后和李太傅至今没有消息，难道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
自打他出生来，还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茫茫然不知道该抓住什么，整个人失去了支撑。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然后更大的啸声，尖锐、凄厉，让他的血突然全涌到了脑子里。
这个妖孽，一定是它带来了灾难。本来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全都变了呢。他应该早听管家的话，处理这个妖孽，说不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发现他已经提剑站到了混乱的中心。
小竹正忙着安抚小星，大奎说管家吩咐让小星晚上睡在笼子里，她觉得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便同意了。大奎拉着小星去笼子的时候还没事，这几日没有人蓄意去伤害它，让它对人类的警惕性大大降低。而小星除了吓吓人，平时对人还算是互不侵犯，所以小竹也没太防备。
可是，在小星进了笼子，发现他们要关上笼子的时候，突然就反抗起来。先是大奎被它撞开，然后是几个试图抓住它的下人被它抓伤。
听着它的叫声，小竹感觉它受到惊吓，正想着安抚它，管家突然又带着四五个强壮的家丁，上前就想绑它。一定是惊动了李默，这下糟了。
“你们别抓它，它受惊了，让开，让我来”。可是小竹的声音被嘈杂的动静淹没了，听见她话的碧玉非但没有帮她，反而把她拉的更远。
“小姐，它发狂了，你别过去，等大奎他们把他绑好了再说。”碧玉不理她的挣扎，把她抓的牢牢的。
小竹在纷乱的人影中，看到小星真的发狂了，而且发出了绝望的叫声，它现在盲目的攻击任何想靠近它的人。山魈本身就是攻击性很强的物种，加上府里的下人顾及到她，并没有真的要杀它或伤害它，所以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终于，有人拿布条，拉住了小星的上肢。小竹松口气，正要过去。突然发现周围安静的异样，连小星都不叫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前方的某个地方。顺着小星的目光看去，她的夫君正提剑对着小星，蓄势待发，那样子，就要斩小星于剑下。
“夫君，不要，小星只是受了惊吓，你不要伤害它”。小竹着急的喊。
李默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打了个寒战，他的眼神冷的象万年不化的冰，充满了杀意，怎么突然会这样，李默从来没有这样，晚上还好好的，小星应该不会惹怒他至此。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惊吓？哼，这个妖孽，只会带来祸害，我要灭了它，替天下造福。”李默看到小竹惊慌失措的脸，犹豫了一秒，在看到小山魈那诡异的面部和疯狂的眼神时，那种热血上涌，想去杀戮的冲动又升上来。
李默举起剑，双手握起，周围的下人已经都吓呆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少主人这样杀气腾腾，那张俊美的脸犹如鬼魅。
小星已经不叫了，它的小拳头慢慢握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把剑，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准备好了最后一搏。
小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碧玉，推开身前比她高的多的家丁，然后跑到小星身边，抱住它，转身不顾一切对李默喊道：“畏惧神怪之力的人，算不得大丈夫。我以为自己的夫君顶天立地，却原来这般懦弱，居然害怕一个妖孽！”
李默看她扑过来，手顿住。听完她的话，只觉得一壶凉水从头浇下。
一片死寂之中，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李公子，我家主人请您携夫人过府上一叙。”
19
坐在外公家里，小竹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来请他们的是外公的那个老管家，她一直以为他都快走不动道了，没想到外公今天会派他而不是那个年轻的杂役过来。
他们是怎么出门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是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前赶紧救下了小星。小星紧跟着她，不愿离开，她只好带着一起去了。
两个人加一个猴子坐在马车里，气氛特别怪异。特别是小星还一直恨恨的瞪着李默，李默却恢复了一贯的镇静，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下了马车，她才发现除了架车的大奎和外公的管家，李府的管家也跟来了。
管家带他们到了授课的学堂前，示意他们自己进去，然后离开了。
外公在里面等他们，见到他们和李府管家，点点头，然后不知道弄了个什么扭，突然在主座后面开启一道门，里面隐约有光线透出。
进去一看，小竹发现父母都在，连本该在帝都的二哥也在。
更怪异的是，他们坐定以后，外公、父母和二哥突然向他们行了跪拜大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小竹再迟钝，也看出有什么事情不对了。她看向李默，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李锋在参拜过后，直视李默道，“目前形势危急，我是利用陈家祖祠的暗道出来的。现在全城戒严，北王的亲兵掌管了京都。”
李默坐的笔直，好像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只是听李锋继续陈述。
“陛下仙逝时间不详，在大家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帝都的各个要道已经被掌控，北王的部队也已经在京城四周集结完毕。”
“宫中被你的生母前皇后刘氏派人控制住，告示中三天后要继位的太子是太后兄长北王的一个不经常露面的儿子。”
“你的其他两个兄弟已经遇害了，李员外前日被传唤入宫后传出暴毖的消息。”
他的母后？怎么会这样，皇室中争权夺利的事屡见不鲜，但是李默的母亲居然要帮别人夺自己儿子的位，未免诡异？
小竹突然觉得李默也很可悲，虽然她曾经希望看他受到教训，但是这种状况，真的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身经历这种宫廷角逐。
一切都像在梦中，看着李默依然笔直的身影，她能感受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舅舅和所有在帝都的陈氏族人，全部被圈禁在陈家祖祠，刘氏以全族人的性命为要挟，带走了尚雪。”
“陈氏长老因为不肯宣称尚雪为天命之女已经在其卧室坐化，不过族人发现代表长老身份的玉佩和族中祭祀的圣物不知所踪。”
李默在李锋说完之后，依然不发一语。
陈儒接过话道：“太子殿下，今日我等请你前来，是代表陈氏和李氏家族的族人，请您诛杀叛党、平息这场战乱。从现在起，我们都唯你马首是瞻！”
李默转头环视几人，想了片刻方道，“师傅，今日之事，猝不及防，全凭李锋兄弟才知内里乾坤。还请师傅赐教如何应对。”
“为今之际，必须在三日内扭转局势，一旦伪太子登基，北王势力坐实江山，再想夺回失地，将血流遍野，国气大伤。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不错，如果暂避锋芒，慢慢集结父王留下的残余势力和尔等家族势力，日后再夺，必然俘尸千里、万户流离。”李默思索一下，然后道，“为今之际，我们必须攻他个措手不及。不知，我们手头能调动的力量有多少。”
“李家村和张家村的居民大多是李氏旧属中不肯离去，追随而来的，村中壮年男子虽不足三百，但都能以一挡百，李剑不在，李梅的夫君张二虎可堪当将才，率部造势佯攻，让北王他们分散注意力。”陈儒说着看向小竹的父亲李穆云。
李穆云点头：“这些年，我们也积攒了些铁器，比起一般部队的木棍和铜器，攻击力大很多，加上李府李大人暗中布置在京都周围的人马，也有上千之众。此一部队，分散开不断骚扰北王驻军，支持三日没有问题。”
陈儒捻须接着道，“至于京里，陈氏族人都被拘在祖祠，方便他们管束，也方便我们调动，里应外合，制造城中混乱。而我们的目标是想办法迅速控制宫中，在外面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住伪太子，然后殿下照他们的设定参加登基大典，到时，他们就是知道情况有变，也莫可奈何。”
陈儒突然又望向李府的管家笑道。“呵呵，我听闻绍将军手中有先帝留下可以调动亲卫队的令牌和一道密旨，不知是也不是？”
那管家站在李默身后，此时，抬起头，目中精光闪现，“陈相离朝多年，想不到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说着撕下贴在脸上的面具，却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少将，相貌堂堂。
绍将军向李默参拜然后道，“请殿下恕臣欺瞒之罪。一年前，先帝发现有人在他服用的汤药里面下了某种药粉，服药后，会有一段时间神智不清，过后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先帝命我偷偷换回以前的管家，近身保护太子周全，并赐我令牌和密旨，以防不测。”
“这么说来，我成亲那日的密旨，也有可能是有人趁父王神智不清时假手的罗？”
“殿下，这个微臣不知，不过也可能是先帝怕你贸然回宫，遭人暗算也未可知。”说着绍将军掏出贴身携带的一个铜令牌和一个盒子，交给李默。
李默打开盒子，里面有个腊封的圆筒，他看了看腊封的印记，然后捏开，从圆筒中抽出一张明黄的绢布展开，看了一眼，揣入怀中。然后拿起令牌交给绍将军。
“宫中亲卫多是绍将军的旧属，此令牌还是交予将军调动部队所用。不知师傅认为我什么时候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