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伴你左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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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冷静地近乎恐怖的声音，至今还残留在我的心里。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说话。
对于一个死掉的恋人，他怎么有办法像那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呢？难道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恋人吗？其实秋哥非常憎恨贵志川亮，所以才能够露出一副那么淡然的表情吗？
「喂，夏辉！」
听到叫我的声音，我立刻抬起头，却立刻近距离地迎上优司先生近得似乎连气息都感受得到的脸。我有些惊讶地摒住呼吸，优司先生便松了一口气地放松了力气。
「你没事吧？看你一直在发呆。好了，你快把这杯给喝掉吧。难得一杯热热的咖啡，要是冷掉的话就不好喝了。还是没加砂糖和牛奶，你就喝不下去呢？」
「不用加砂糖也没关系啦……。」
那就加点这个吧，优司先生说着，便把自己手中的热牛奶倒了一些在我的杯子里。白色的牛奶渐渐溶化在黑色的液体之中。
当我把掺了牛奶的咖啡放在嘴边啜饮了一口之后，优司先生又再度问我。
「等喝完之后再做决定吧。看你要不要回秋也家去。如杲你要回去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嗯……到早上为止，你可以留在这里无所谓。」
「我……我不想回去。我现在绝对……。」
「是吗？那么也该睡了吧？」
「该睡了……？」
只问了这么一点问题就想要结束对话的优司先生，让我稍微吃了一惊，同时也非常感谢他的体谅。要是普通人的话，一定会逼问我说个水落石出，不然就不放过我。
「是该睡了呀，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你好像又不太想说的样子。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会听的。」
我现在还是说不出口。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那么你就睡在床上吧。我在地板随便打个地铺就好了。」
优司先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再度走出房间。等到优司先生从隔壁房间走回来时，双手还抱着棉被。
是不是时常有朋友也会跑来他家里住呢？不过我想一定没有人会像我一样这么突然就跑来住吧？看到他熟悉的动作，我不由得这么想着。
我躺进棉被里，关上房里的灯，但仍然迟迟睡不着觉。我拚命想把秋哥的事情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是却怎么也忘不了。
我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想要强迫自己睡着。这时，我的鼻尖微微地闻到优司先生的味道。枕头与床上都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我被包围在这股味道之中，感觉疲惫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接着，我便朦朦胧胧地落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但是，这么安心的睡眠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我的意识即将消失之际，秋哥的声音又再度在我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说着『他是亮啊』。
秋哥怜爱地抱着那个骷髅头。面对着我露出了微笑。他那充满了喜悦、幸福的神情，一点也不见他为贵志川先生的死而悲伤。
然后，在梦里的秋哥，面露笑容地对我说道。
「我做得真是太好了。要不要我也告诉夏辉我是怎么杀掉亮的呀？」
这些话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不由得发出了一阵痛苦的悲鸣。
响彻了周围的尖叫声，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给惊醒，从床铺上弹跳了起来。心脏发出了巨大的鼓动，全身汗水淋漓。当我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慌乱的气息时，忽然一只大手攀上了我的背部。
「谁……是谁……？」
在昏暗的房间里，我看不见对方的脸。带着因恐怖与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身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时，渐渐习惯了黑夜的眼睛，这才看见了一张忧心忡忡的脸。
「优司……先生？」
「你没事吧？夏辉？你一直在呻吟呢。」
「对不起……。」。
「不，我是无所谓啦，只是很担心你而已。」
「我没事的。我没事……。」
把脸埋进立起的膝盖之问，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那是一场梦。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我在心中不断地说给自己听。
但是，那也不全然是一场梦。抱着贵志川亮的骷髅头，神情陶醉的秋哥……这些全都是现实。
我不断地大口大口深呼吸，优司先生也继续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背。仔细一想，其实我真的给这个人添了很多麻烦。但是，优司先生却一点也没有为难的样子，只是很认真地担心着我。
大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背，让我涌起一股想要喜极而泣的感觉。
「……我说呀，夏辉。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大可拒绝我没关系哦。」
提心吊胆……真的是带着一股提心吊胆的感觉，优司先生这么对我说道。
「如果你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我想……这么一来你应该就能够安心入睡了吧？」
在黑暗之中，优司先生露出了一副很难为情的表情。甚至连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想了一阵子之后，我才终于知道原因。因为，我今天才把阿卫的事情告诉他而已。难道这个人是因为怕我觉得不舒服，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问我吗？
在发觉到原因的同时，我立刻慌慌张张地躲到床铺的另一边。我不想让优司先生觉得场面很难堪，所以急忙催促他到床上来。
优司先生畏畏缩缩地上了床，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这才躺在床上。他躺在我身旁，还一边小声地对我道着歉：地方很小，真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才是一天到晚都给优司先生添麻烦呢……。」
「你别在意了嘛。对了，你会不会热？如果觉得很窄的话，你可以再靠过来一些，我可以再睡旁边一点。」
「不，没关系。」
我真的觉得不会很窄。因为优司先生把他那巨大的身躯挤到床缘边，几乎快要掉下去了，所以我躺在床上的空间还蛮大的。
但是，等我一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往优司先生的方向挤过去。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窄，也知道这么做只会使优司先生更难睡而已。但我还是把身体贴上了优司先生，轻轻把头靠在他厚实的胸膛前。
于是，优司先生的体温与胸口的心跳声便直接传达到我身上来，让我觉得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也许不应该这么说才对。因为优司先生的床铺其实还蛮窄的，而我又是第一次跟其它人像这样睡在一起，这么做反而使我的心情越来越无法冷静下来。
当现场陷入一片寂静之后，连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似乎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越是在意心跳声就越大，强烈的心跳震痛了我的胸口，却也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优司先生稍微缩了缩身体，他已经睡着了吗？知道他真的睡着了，反而让我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他真的不会觉得这床太挤了吗？希望他不要在睡到一半时，从床上掉下去就好了。
优司先生由被子里伸出的手臂，好像要滑下去似的。如果把他的手拉过来的话，他也许会觉得比较轻松一点吧？
如果，这只手能环在我肩上的话……。
我突然觉得害羞了起来。脑子里真实地浮现出刚才幻想的情景，胸口的鼓动又急速增加了。
哇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就连在这种时候我还想些有的没的，我这个人到底是……这叫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拚命缩起了僵直的身体。我绝对……哪里有问题……。
我把自己藏进棉被里，结果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就连耳朵都整个热起来了，我完全不了解该怎么做才能够压抑住这高涨的情绪。
「你睡不着吗？夏辉？」
忽然，由头上传出了一个声音。优司先生……原来他醒着。
「嗯、嗯……。」
我偷偷摸摸地由棉被里露出脸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优司先生的脸以超近的距离看着我。他支起粗壮的手臂，绕过了我的肩膀，然后碰碰碰地拍打着我的肩头，在我眼前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还好现在房间里是一片漆黑。优司先生看不见我现在的表情。
我整张脸都僵硬了。而且嘴角还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困惑表情，缓缓抽动着。
更重要的是，现在我这张脸一定红得跟熟透的蕃茄一样。
不知怎么地感觉十分紧张，但是心情却觉得非常舒适又安心。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奇妙的感觉。
优司先生拍打着我肩头的手安静地离开了。我急急忙忙抬起头，在黑暗之中，再次正对着优司先生的脸。
「那个……优司先生。你的手……可不可以保持刚才那个样子？」
多希望，可以看见，美丽的樱花在雪中飞舞
然而，那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纵然如此，我依然期盼着
只因为，有了梦想，才证明
我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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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可是……可以吗？」
「嗯。这么做我比较能冷静下来。」
在黑暗中，带着些微紧张感的沉默，由优司先生身上传了过来。但是，这也只有非常短的时间而已，优司先生缓缓地将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膀。
「你不觉得重吗？」
「不会，没关系的。」
肩膀被环绕住，两人呈现出相互拥抱的姿势，这时我才终于发现到自己到底说出了多么大胆的言词。我觉得好羞耻，心脏又开始吵闹地鼓动着。虽然身体因为紧张的关系还非常僵硬，但是在优司先生的温暖与令人安心的气味包围之下，我的身体也渐渐不再僵硬了。
优司先生抱着我的肩，偶尔还会像安抚小孩子似地拍拍我的肩膀，或是抚摸着我的背。在他温柔的动作之下，我全身的紧张感也逐渐消除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被人拥抱在怀里睡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在不知不觉中，我沉沉地睡去。整个身体都倚靠在优司先生的手臂里，熟睡到连梦都没做，一股安心的感觉打从心底油然而升。
当我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高挂在天空上了。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射得十分明亮。
但是，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当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优司先生的脸竟然近在眼前，而且优司先生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所以当我一觉醒来，便立刻惊讶地摒住呼吸。
「唷，早呀。」
优司先生慢条斯理地起身，我的手臂也随之滑落。我似乎在睡着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臂也环绕上优司先生的身体。一想到那种情景，就让我羞得抬不起头来。
「睡得很熟嘛。」
优司先生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仍然赖在床上不动的我。我急急忙忙地起身，但还是觉得害羞的不得了。
「都已经八点了。你肚子饿了吗？」
「嗯……有点……。」
我随口回答了一声，优司先生便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便走出了房间。我一个人坐在床铺上，神情恍惚地发着呆。现在明明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但是，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那张脸，让我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我已经好久没有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而丢脸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要是昨天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待在这里了吧。
回到房间来的优司先生，拿着一个装有咖啡和吐司、以及水煮蛋和荷包蛋的盘子。
「你拿你喜欢的去吃吧。我已经帮你在咖啡里加牛奶进去了。」
刚烤好的吐司又香又好吃，荷包蛋也煎得十分美味。就连这种时候肚子还会饿得咕咕叫，真叫我觉得无奈。
「请问，你家人呢……。」
「你别在意。他们有问我是谁来了，我已经跟他们说是我朋友了。」
虽然他露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是居然有朋友半夜了还跑来家里，他一定被骂得很惨吧？他在对我说你别在意时，语气似乎有些粗暴，我还是有点担心。
「还有，夏辉，我刚才打电话去店里，说我今天要请假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到秋也家去吧。」
在听到秋哥的名字时，我的胸口深处又是一阵疼痛。虽然明知道我非回去不可，但我还是很不想回去。
优司先生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容许我有反驳的余地，他满嘴塞满了吐司，专注地盯着我看。
「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是不想说吗？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是不会勉强你的，不过秋也现在一定很担心……。」
听到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我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了泪水。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不过我还是无法停止满溢的泪水，于是我就这样哭了出来。
「喂！你是怎么了！夏辉、你……。」
「对不起，可是、我……看到了。秋哥他……。」
「夏辉？」
再也停不下来了。我再也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
我再也不想要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了。看到了那样的场面，现在又要我和秋哥面对面，这叫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看到我的眼泪不断地滴落，优司先生不由得慌了手脚。于是，我在他的面前一面啜泣着，一面把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