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裁判 (完结) 作者:高木彬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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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她戴着,我也没有去问她。从她那时的情绪来推测,大概也没有心思
戴它的。”
“可是,康子死后,警察进行彻底的家宅搜查时,并没有发现那个戒指呀。
在她的遗物中,也没发现有戒指。你考虑它可能到哪儿去了呢?”
“我可设法想象。可是,当时若是在她的手提包里,那一定是到犯人手里
了。”
“一个女人想结束对男人的爱情时,把对方赠给她的戒指还给对方,这在外
国已经成为习惯。那天晚上,康子是不是把戒指放在手提包里想还给你呢?”
“我想不会的。即使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我也不会接受的,说不定我会对
她说:‘你扔到沟里去吧!’”“到底是谁杀了康子,你现在心里有点谱吗?”
“没有,一点谱也没有。”
“到现在为止,你没有考虑过这第二次杀人会不会是强奸犯或者是强盗干的
勾当吗?”
“假若康子是死在别的地方,那怕也是火车轧死的呢,我也许会有那样的想
法。可是,康子和宪司死在同一个地方,虽然不是同一天但是在同一个时刻,要
说是偶然,那可太不可思议了。即使相信有什么因缘或鬼魂存在,但是,和康子
毫无关系的人,竟然在无意之中把现场选在这个地方,我是无法相信的。”
“你一次也没想过康子是被鬼魂引到这里跳下去自杀的吗?”
“从我的心情来说,真希望是这样。但是,自从科学证明是他杀以后,我就
不能再这样想了。我想,大概是有人学我的样儿,也把尸体扔到这个地方,企图
嫁祸于我。但是,我提出这样的问题,不知别人会不会相信。”
“我相信是这样,不只是相信,而且我将全力以赴证明这一事实。”百谷泉
一郎用简直是向整个法庭挑战似的激昂的语调说。
“现在你再把第一次事件那天夜里的情况回忆一下,当时你在东条家里没感
到有什么异常吗?”
“你说的异常是指的什么呢?”
“比方说,除了康子以外,屋里好象还有旁的人,或者有人从外边打来电话
等等。没有类似这样的情况吗?”
“屋里完全不象还有旁人的样子,也设有人打来电话。”
“那么,康子叫你看死尸的时候,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穿的是西服。”
“不是从剧场回来时穿的衣服吧?”
“她说当时她已经躺下睡觉了,事情发生以后,几乎是无意识地穿上了西服。
我看当时康子可能有一种要去自首的心理活动。”
“那个房间是寝室吧?是西式的呢,还是日本式的呢?”
“是西式房间,有一个双人床。”
“象有人睡过的样子吗?”
“床不象是刚刚归置好的,但印象不深了。”
“死尸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呢?”
“普通的西服。”
“东条宪司身上还带着家门的钥匙,你当时没感到奇怪吗?”
“的确,钥匙平时虽然带在身上,去大阪出差,好象应该放在家里。但是,
因为他是为了特殊的目的回家来的,钥匙当然要带在身上的。”
“康子没有养着狗吗?”
“她说她讨厌猫和狗。”
“我对康子当时的心理,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一般的妇女,在丈夫出差家里
没有人的时候,都害怕有小偷进来。若是有个狗也好,或者有个女用人也好,而
她却把通勤的女用人也打发走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要是一般的人都会想
请一个亲属来作伴过夜的。”
百谷律师这样问的意图,我实在不甚理解。在某种意义上,使我担心他是站
到检察官的立场上去了。
当然,他可能是设想另外还有一个男人,因而想把话题引到那方面去,但是
我想这对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的被告来说,会不会反而带来灾难呢?
“好象有一种预感似的,前一天中午我还问过她这事呢。”
“康子怎么说呢?”
“她好象满不在乎的样子,头一歪说道:‘是不是我天生胆子太大呢?’她
还说她枕头旁边就有电话机,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拨110号,没有问题。”
百谷泉一郎叹息了一声。他的表情,就象想上场就打一个远球以扭转战局,
但一连三下都打空了的棒球打手一样。
“那么,你在往外搬运尸体的时候,没有什么么奇怪的情况吗?”
“给死人穿大衣倒很顺利,但穿鞋的时候可费了点劲儿。倒是听人说过,人
死了以后,尸体越来越硬,或者肿胀起来。当时我想,怎么这么快就……?!”
“当时没有别人在场吧?”
“没有……”
“一路上和在旱桥那里,都没被人发现吗?”
“是的,没有。”
“从汽车里往外扛尸体的时候,感觉怎样?”
“好象扛着一块软石头,我边念叨着‘为了帮助康子,要忍耐,忍耐’,眼
一闭就把尸体从旱桥上边扔了下去。”
“现在转入第二次事件。在那以前,那个打火机,你带在身上吗?”
“好象是带在身上,但那些天,记忆有些混乱,我也没有信心说得太肯定。”
“那天,没有被人偷走或者掉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关于打火机的事,我可说不清楚……”“你说东条康子死后,你
马上就意识到是火车轧碎了尸体,这是不是听别人说的呢?”
“好象是在电话里听津川广基说的。但是,他若一口咬定说他没有说过,那
也只好各执一词了。在那些天里,我都快要发疯了,也没有把握说肯定是从他那
里听来的。”
“那么,假若不是从津川广基那里听来的话,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呢?”
“现在想来,事情也许是这样:康子在我们最后见面的那天夜里曾对我说,
‘死的话,怎么死最舒服呢?……卧轨是很痛苦的吧?’从这句话里,使人感到
她为了赎自己的罪过,下决心要尽量使自己的身体受一番痛苦。那时我当然想尽
力法来安慰她,但她说的那句话老是萦回在我的脑际。轧死的印象是不是就从这
里得来的呢?”
“你是说关于第二次事件,你在听到电话以前,一点也不知道吗?”
“是的。关于这一点,在警察局,在检察厅说过好多次了,我一直坚持说:
‘假如我真地是这一事件的犯人的话,为什么我还躺在家里睡懒觉呢?不是应该
早早逃走吗?’”“对此,警察方面怎么说呢?”
“他们从各种角度向我进攻,但他们都是在什么时候,说了些什么话,我可
不能一一说清楚,总之,大意是这样;‘因为你第一次的罪行完全未被发觉,就
觉得这次也不会出问题。现在要露出马脚来了,你就气急败坏起来。’”“这一
点你始终加以否认,对方说什么呢?”
“他们大为恼火,虽然没有动武,但对我大骂一通,最后,气急败坏地说:
‘好了,不管嫌疑犯怎样否认他的罪行,我们也可以移送检察厅,检察厅也可以
据此起诉!’”“这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这时已经对一切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但不被人相信,
这恐怕是命该如此吧。我想过去恐怕也有不少人以冤罪被判死刑,一边喊着‘我
不是真正的犯人!
’一边被拉上绞刑架的。我想,我也将要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吗?可是,到法
庭上还有一次倾诉自己心情的机会,在那里也不被相信的话,就只当自己在战争
中死掉了——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那么,现在你觉得把自己想说的话都毫无遗漏地说尽了吗?”
“要是想把我的心情说完道尽,用几个钟头,不,用几天的时间恐怕也不够
的。不过,最重要的话,已经在这个法庭上重复过好几次了:用汽车把东条宪司
的他杀尸体运走,从旱桥上边把尸体扔到国营铁路线上,是我犯下的罪行,为此
受到多么重的惩罚,我都没有异议。但是,但是……”村田和彦说到这里中断了。
“在东条宪司生前,我们一次面也投有见过。假如他闯进我和康子睡觉的地
方,他即使狠狠揍我一顿,我也会一声不吭地任他去打……我是新平民出身,我
是一个受惯了无端的压迫,从末想到过抵抗的人。而且,在那种场合,我是有罪
的——我在康子丈夫的眼里,是杀了也不解恨的人……”他象咽着眼泪似地说到
这里,又停顿片刻。
“何况,亲自去杀死康子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在这个法庭上
听说她好象另外还有情人,这对我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那时我简直把康子看
做了女神,现在我仍然在爱着她。亲手杀死她,又把她的尸体扔到铁道上去这样
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呀!”
“询问到此完了。”百谷律师说完就坐下了。
这一天的审理,至此也宣告结束。
第十七章
审判进入第四天,出现了想象不到的场面。
村田和彦在第三天悲痛的告白,唤起了我想象以上的反响。
他那激昂的叫喊,的确足以震撼我个人的灵魂,但从法律角度来考虑,还不
足以证明他是无罪的。他的告白,即使可以做为酌情处理的参考,但不具备足以
推翻检察官的控告的力量,这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所以,在报社社会部的冢田允行前来支援我的时候,反而使我感到吃惊。
当然,这是在审理重大案件时常常采取的措施,但那大多是在审理的第一天。
在一般情况下,审理的高潮已经过去,旁听人数也在开始减少的第四天,出现这
样的事情,过去还没有过先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吃惊地这样一问,他边摇头边说道:
“这是咱老头子的主意。他看了你的稿子,说道:‘象这样越来越动人心弦
的裁判,过去还没有见过。’昨天夜里他对我说:‘明天一定会出现非同寻常的
情况,怕米田君一个人在那里应付不了,你要去助他一留之力,虽然也有可能是
白跑一趟。”
“是吗?”
我不禁大吃一惊,他说的老头子,就是我们报社的社会部长。昨天我回报社
汇报工作时,说是因为有位亲威病危,他去医院了。
没有办法,我向副部长汇报了情况就回来了。但是,混身充满新闻记者魂的
部长,肯定又回到报社问清了情况,于是向能够腾出手来的冢田允行下了这样的
命令。
“唉呀,听说今天只有鉴定人船桥博士和检察官方面的一个证人出庭。的确,
若是伊藤京二出庭,那可就有意思了。虽说是集中审理方式,也不该把发近四十
度高烧的病人强行拉来出庭呀!大概是今天的公审要在上午结束,在下星期四推
向最高潮吧?”
“也许是那样,不留怎么说,老头子既然这样说了,就叫我旁听一次吧,说
不定也许能够起点作用呢!”
他这么一说,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法庭记者的人数,本来是有规定的,但
多挤进一个人去,也不是办不到的……上午十时,第四天的审理开始了。冢田允
行坐在我旁边,好奇地环视了一下整个法庭。
检察官首先宣读了这一事件发生后投寄到警察厅的几封群众来信。
这些写信的人都是些持有旧的道德观念的人,所有的信里都充满首对村田和
彦的行为的愤怒和憎恨。
其中有为通奸罪的被废止而慨叹的文章。也有的来访有点文不对路地发泄愤
慨激昂之情,说战后道德的颓废是由不敬罪和通奸罪的废止而引起的,若不从现
在起就予以修复并课以比战前还重的刑罚,日本的前途就没有希望,并且说发生
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也在这里。
十时二十分,船桥玄一博土登上了证人台。船桥讲师是有名的神津恭介教授
的孙弟子,今年只有三十五岁,但头顶却已经秃了大半。
和神津恭介的名望相比,船桥在社会上还没有多大名气,但在他的专门学术
领域里,是一个大有前途的年富力强的学者。
检察官首先向问了船桥的经历和经验以后,要求他就第一死尸和第二死尸的
解剖检查结果作出说明。
船桥博士明确地下了这样的结论:人是在被火车轧过以前一个小时以上死的。
这次发言与鉴定书上写的死亡推定时间有些出入。
关于这一点,检察官执拗地刨根问底。船桥博士则斩钉截铁地断定说:这一
结论,是根据最近的研究,对尸体进行乳酸酸度测定得出的,但是,在鉴定书上,
是参考过去的学说,留了一定的余地。
我当然没有能力对这个说明进行评论。但是,检察官和法官恐怕也和我一样
吧。塞满了法律的脑袋瓜儿,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