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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欧克暴君-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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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退!!全部撤退!!!!”

    但于事无补,一柄剑在从他的脑后穿透了他的头部,将他的喊声阻塞在了喉咙里。

    腐朽的力量将血肉迅速溶解,当持剑的手用力一甩,把凝固在上面的肉泥抖落时,战场上的最后一声惨叫也已经停歇。

    他是第三个出现的黎明之子,他走向另外两人,其中一个肩膀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仿佛他们的交流不需要任何语言,接着再一次走进尘埃风暴之中。

第243章 致命晨曦(十三)() 
帅克醒来了。

    没有阳光,没有床,没有厨房里传来的歌声。

    灰色的光线,浓雾,很冷。

    还有痛苦。

    他扭曲地仰面倒在地上,双手酸痛,后背也是,还有一边的屁股,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拧进去了几颗铁螺丝。

    他坐起来,身上更疼了。

    帅克意识到最剧烈的痛楚并非各处摔伤,扭伤和淤青。

    而是震慑,这场灾难所带来的震慑。

    他跪伏在地,剧烈的干呕起来,仿佛要把那些记忆吐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伤痕累累,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层开始干燥变硬的泥巴,他试着搞清楚情况。

    什么都看不清,厚重的青灰色浓雾笼罩了整个世界,在云层之上传来隆隆轰响与暗淡的闪光,在很远的地方——欧尔猜想那大概是南边,有一股光芒,仿佛浓雾另一头的某种庞大物体正在燃烧。

    某种像城市一样庞大的物体。

    他环视四周,地面上覆满了恶臭的黑色淤泥,四处散落着扭曲的农具和断裂栅栏,这就是那道巨浪留下的一片狼藉。

    他的土地,他的农田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蹒跚着前行,靴子陷进淤泥里,那厚重的雾气一半是浓烟,一半是悬浮的粉尘,地面上散发着矿物质与河床底泥的异味,他的作物都没了。

    他看见一排屹立不倒的栅栏,从它们伸出淤泥的高度判断,洪水在身后留下了大概一米深的泥层。

    一切都被掩埋了,比那该死的台风还糟。

    他看到一只手,一只男性的手,从黑色的淤泥中探出来,那苍白的手上满是皱褶,看起来他像是在寻找空气。

    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帅克走到了栅栏旁边,靠在上面,他意识到这是西边田地的门,他所在的位置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在西边半公里开外,一定是那道洪水把他冲了过来,就像一截断木,一块废料,他没有撞在一根柱子上把胳膊折断或是把脑袋砸扁真是个奇迹,他居然也没淹死。

    弄清楚情况之后,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他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房子在哪儿。

    他路过一头耕牛,那牲口也死去了,一半身体陷进了黑泥里。

    随后他找到了那条小路,至少那曾经是一条小路,如今它是淤泥中的一道沟,积着膝盖深的紫色泥水,他涉水前行。

    “帅克先生?”

    他停下脚步,有个声音吓了他一跳。

    一个人坐在小路旁,背靠着残存的栅栏,他全身都是泥巴。

    “是谁?”

    “是我,克比斯。”

    克比斯,一个工人,一个临时雇工。

    “站得起来吗”

    帅克朝他走了过去。

    “不行。”

    克比斯回答,语气充满痛苦,他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靠坐着栅栏。

    帅克看到那个人的左臂和肩膀都被带刺的铁丝网缠在了栅栏上,是那场洪水把他卷入了这样的处境。

    “坚持住。”

    帅克说着,将手伸向腰包,但他的工具早就不见了。

    他走到一辆侧翻的播种机旁边,在附近的淤泥中搜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原本放在后备箱里的工具盒。

    之后,他拿着一把钳子回来,解救了克比斯。那个人身上被铁丝网刮得鲜血淋漓。

    “走吧。”

    “去哪儿?”

    被拯救者显得很迷茫,仿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我们要去些地方。”

    他们花费二十分钟穿过泥沼与浓雾,来到了帅克的房子——或者说这座房子残余的部分。

    在路上,克比斯不停地提问题,比如“发生什么了?”以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帅克没有任何答案,或者说他没有时间和耐心去解释这些。

    距离房子五分钟路程之外,他们遇到了戴安娜,或者安妮?就这么类似的一个名字,帅克记不清了。

    她和克比斯一样,也是个临时工,负责烘干亚麻捆,大概有十七岁,是他邻居的女儿。

    她就这么站在浓雾里,一身泥水,双目无神,茫然地盯着什么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因为这雾气让能见度几乎为零,或许她正盯着某种令她宽慰的事物,比如昨天的歌谣,比如她的五岁生日。

    “你还好吗,姑娘?”

    帅克小心翼翼的走向她,生怕惊吓到她。

    她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安妮,跟我们走。”

    她没有进行目光接触,她甚至没有点头,但当他们继续前进的时候,她远远地跟了上来。

    帅克的房子一片狼藉,洪水席卷而过,带走了所有门窗和大部分家具,并作为交换留下了半米深的淤泥和残骸。

    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要找找他妻子的照片,它曾经放在厨房的柜子上,但如今那个柜子已经踪影全无,所以他觉得想要找到一张放在上面的照片恐怕没有多大希望。

    他让克比斯和安妮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在楼上,所以处境比房子的其他部分略好一点,他找到了那个已经褪色的绿色帆布工具包,又往里面装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之后他脱掉了干农活的靴子,换上一身干衣服,当下最合适的就是他那套老旧的帝国军队制服,和雾气一样是暗淡的灰色。

    他还拿了几件东西,在自己的财产中做了一番取舍。

    帅克给克比斯挑了件外套,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给安妮保暖,还带上了一个医药包,他走下楼梯与他们会合。

    他的步枪还挂在壁炉上方,他把它取下来,然后从烟囱旁的小格子里掏出一个木盒,三把油纸包的子弹,他把它们全都放进口袋。

    “帅克先生!”

    突然,他听到克比斯的喊声,立刻冲向泥泞的院子里,在楼梯上差点滑倒,那颗该死的子弹怎么都装不上,他很久没拿过枪了,技巧已经颇为生疏。

    而且他很害怕,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虽然他经历过许多地狱一样的战争。

    “怎么回事?”

    他来到了狼藉的院子里,此时克比斯正躲在一些翻倒的箱子后面。

    “那边有个东西!”

    他指着房子旁边的谷仓说。

    “大东西,动静不小!”

    帅克什么都看不到,他回头看看安妮在哪儿,却发现她正站在厨房门旁边,继续凝视着往昔,对克比斯的恐慌毫无反应。

    “待在这儿。”

    帅克朝安妮叫了一声,端着枪走向谷仓,他确实听到了什么动静,克比斯没说谎,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确实很大。

    帅克知道他需要很好的准头,一枪毙命,如果那是个大家伙,他就得尽快把它放倒。

    咚咚!

    撞击声愈发接近,帅克小心的靠近谷仓的门,朝门缝里瞥去一眼。

    他看到了福特。一个健壮的农夫的儿子,有点痴呆,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匹母马,但现在他的好朋友已经翻倒在了泥泞中没了任何声息,福特正努力想让它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声音就是这么发出的。

    帅克松了口气,一把拉开谷仓的大门。

    “福特,你的父亲和母亲呢。”

    “帅克叔叔?”

    那个痴呆儿认出了他的声音,放下了马蹄子,转过身淌着口水望向他。

    “都睡着了,我叫不起来,帅克叔叔你帮帮我。”

    “跟我来。”

    帅克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向外走去。

    “去哪里,帅克叔叔?”

    “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

第244章 致命晨曦(十四)() 
17月10日6时55分34秒

    努坦斯猛地停下脚步,浓雾太影响视线了,所以只有在拐过弯之后他才看到那挺架好的机枪。

    “后退!”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离开开阔的街道,因为他看到那些人身后的旗帜,灰色的帆布上是带有眼睛的金字塔,不是帝国军人,而是可憎的叛军。

    子弹已经开始追逐他们,那架最新式的水冷机枪倾泻着迅猛的火力,将他们周围的仓库和店铺的砖瓦撕成碎片,混凝土墙被子弹洞穿,颤抖着喷吐出灰尘,窗户轰然碎裂。

    “这条路不行!”

    “同意!”

    塞拉斯缩在一个花圃后面,他正检查着弹药量,可惜所剩无几了。

    努坦斯转向左边,带领塞拉斯和剩下五名秘卫迅速穿越一条潮湿的混凝土隧道,在两座庞大的贸易市场间蜿蜒而过,绕开正在燃烧的税务局大厅。

    到处都是尸体,平民,军人,以至于努坦斯难以看到些许希望,许多战士死去时武器尚未出鞘,他们没能直面死亡便惨遭屠戮。

    一堆堆包裹着瘫软尸首的残破甲胄零落在小径与大道两侧,有些像柴火一样被靠在栅栏和墙壁边,有些被劈开,有些则被钉在柱子和墙壁上,有些似乎被开肠破肚,或是有点像被啃噬过。

    他能从甲胄上看到三巫会的标志——圣甲虫卫队,这颇为讽刺,帝国一直在戒备他们。

    努坦斯无法理解,他猜测这些人可能是死于的某种新式爆炸物,理论可能。

    这是最好的理论可能,努坦斯希望这也确实是实战可能,其他的理论可能太过可怕,难以想象,比如奥术师们在施行某种食人仪式?

    努坦斯不需要更多理由让他与奥术师死战到底了,他们对帝国和库斯科纳尔的伤害便足矣,他们的背叛便足矣,他们毫无荣誉可言的无情攻势便足矣。

    但是这种亵渎,这让他的作战理由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已经不仅仅是战争了,这是罪行,违背并侮辱了一切身为人类的准则与戒。

    努坦斯在各处都能看到像是用鲜血涂抹在墙上的符记,带眼睛的金字塔,还有诸多他不熟悉的图案和文字,看到它们就让他感到不适。

    四周隐约的脚步声中逐渐掺入一些令人不安的嘶吼,除此之外努坦斯还听到了某种大型机械在附近街道中穿行的动静。

    他们身处于行政区与商业区之间的街道,努坦斯急迫地想要突围,向西北方的紫宫进发,他的首要目标是向他的上级——皇帝汇报所目睹的情况,以及与在紫宫的其他部队会合。

    如果他的皇帝,以及整个帝国高层毫发无伤,或者基本大致无损地熬过了这场灾难,那么依然还有反攻的希望。

    城郊外至少还有二十万以上的部队,驻留在铁路和公路上,只要联络上他们的指挥官,库斯科纳尔就不会陷落。

    不知不觉间,一团雾气涌入城市与港口,那既是大量的烟,也是水蒸气,还有大量悬浮的青色粉尘。

    浓雾遮天蔽日,覆盖住了城市的高层建筑,将数百万点火光化作柔和的橙色光斑,努坦斯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情景,就像死去的海洋凝聚在了低洼的城市头顶。

    他们转过另一个弯,在前方的货运车道上看到六个黎明之子。

    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也发现了他们,随后一言不发的开火了。

    掩体在冲击下晃动着,这面墙很结实,但努坦斯知道它已经伤痕累累。

    “那些家伙的枪太厉害了!”

    塞拉斯俯身向后爬行,打算另寻它路,但更多叛军赶来了,从一个破碎的面包店顶部以及两根灯塔之间的脚手架上朝他们开火。

    塞拉顿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立刻被压制在了街角

    他们快要无路可走了。

    一辆黑色车突然从街口冲出,它撞倒了两个出现在他们后方的黎明之子,那两个穿着青色盔甲的身躯被圆润的车头甩了出去,翻滚着摔在混凝土地面上。

    但它没法把架在高处的机枪一起撞翻,那个家伙已经开始将它冒烟的枪口转向他们。

    “快!”

    斐格多从破碎的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喊。

    努坦斯和塞拉斯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直接拉开车头钻了进去,副驾驶座上坐着浑身是血的萨缪尔。

    情况紧急,虽然后座同时塞进他,塞拉斯和另外两个夜刃秘卫有点勉强,但已经不是考虑舒适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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