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亚那的树 作者:白色向日葵(晋江vip2012-7-27完结)-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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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受到伤害。因为你们曾经相处过那么久，而他的苏醒也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安吉当场怔住了，“裂风？我……我不认识他！”
　　　　　“不，你当然认识他了。只要是在伊哥斯帕的妖奴楼里呆过的人都会认识他，因为他就是那个管理员，怪物似的妖奴，老骨。”
　　　　　“老……骨？”
　　　　　石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而安吉的心中却猛然震荡起来，轰鸣如雷。
　　　　　老骨？
　　　　　老骨？　
老骨？！！
　　　　　那个瘦骨嶙峋，喜欢吃软体绿虫捣成的浆汁的老骨？！
　　　　　那个雕塑般的怪物，总喜欢阴阳怪气的说话，嘴角永远诡异地上扬着的老骨？
　　　　　学会了偷懒，经常躲在妖奴楼地下室里痴迷于古书，被人打扰了还会破口大骂的老骨。
　　　　　老骨……
　　　　　安吉的思绪混乱如麻，而塞巴迪昂则为我解开了人熊追寻主人那段时期，裂风到底干什么去了的谜题。
　　　　　“他受伤了，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一直以来的使命是什么。”银发金眸的男子低沉道，“在那次蛾尔巴哈的灾难之后，裂风没有消亡，只是受到严重的创伤后失去了记忆，于是漂泊于各地，迷茫无知地过活着。”
　　　　　“然后某一天竟被个镯老巫收了去，做了妖奴，被卖给一个学徒。”
　　　　　“那个学徒去了伊哥斯帕，结果不幸夭亡。于是老骨也就在伊哥斯帕里留了下来，做着无主的妖奴，照顾妖奴楼，管理着里面的秩序，并且凭着本能收集了很多的古籍，尤其是一些有关于卡亚那的古籍。”
　　　　　“直到遇见了你，安吉。从你对他提起了卡亚那的那一刻起，老骨的心智才开始重新运转起来。慢慢地接近着自己的过去，查阅古籍，追溯历史，一直到见到了花妖之泪后，终于，完全苏醒。”
　　　　　“听说你那时受了重伤。是老骨救了你的，知道吗？他本来当时就要带你走了，去往卡亚那，可是后来又出了事故。琉璃岛的宿主突然闯入，他也因此被关闭在了通道的另一头，从此与你分别。”
　　　　　“而那之后，他几经周折找到了你。可却难以亲自面对你的痛苦，便躲在了幕后，让那些仆从来试炼你。但他也一直在看着你，以确保不会伤你太深，更不能让你死去。”
　　　　　“现在，还那么讨厌裂风吗？也就是老骨，你的老朋友。”
　　　　　“安吉？”
　　　　　见对面的女子一阵呆滞状，塞巴迪昂没有再追问，端起茶来等我慢慢思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吉终于松开了咬得发白的嘴唇。我略微颤抖着，摇着头自言自语：“可……他怎么能那样？老骨……是这样残忍的人吗……难道非要牺牲别人来折磨我，魔童才不会被恶鬼控制？我的存在才会有意义？”
　　　　　“嗯……或许他有他的考虑吧。毕竟他是资历最老的人，关于卡亚那和弥忒司，最有发言权……”　
　　　　　塞巴迪昂喃喃自语似的说着这番话，却又在眼底泛起一丝光来，有些异样。
　　　　　而这时，安吉也想起了人熊曾说过的事，开口惊诧地问：“听说他曾是弥忒司人，700年前的真正的弥忒司人，这是真的吗？！”
　　　　　“唔？是真的。”塞巴迪昂放下了茶杯微笑，“所以才说他资历最老啊，最有发言权。连我也不过是个挂了虚名的‘王’而已，全都听从他老人家的吩咐，呵呵，还有谁能拒绝摩洛可吗……”
　　　　　“摩洛可？”
　　　　　这时，安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惊诧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摩洛可……你说摩洛可……”
　　　　　“唔？这个你也知道啊，挺能干的嘛。嗯……他是那场屠杀中的最后一个幸存者，真正的弥忒司人，700年前崔冰斯尼洛的亲弟弟，摩洛可。也就是……”
　　　　　贡夏尔！
　　　　　夜，渐渐的更深了。面前的女子混乱又疲惫，一下子听到了这么些东西，一时还接受不了吧。
　　　　　于是塞巴迪昂起身带我去休息了。他关怀地拍了拍安吉的肩膀，报以一个温暖的笑：“好了，突然知道了这么多事还需要时间消化吧。没关系，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的，好好休养一阵子。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事问问这里的人好了，只要是知道的他们都会告诉你。这里是‘树’的一个分部，很安全，连裂风也找不到呢。”
　　　　　“裂风？”见塞巴迪昂如此说，安吉不觉有些诧异。
　　　　　他不是应该把什么都告诉裂风的吗？连他也听从裂风的……
　　　　　好像察觉出了她的疑问，塞巴迪昂颔首一笑：“安吉，今天我带你来就想要结束这漫长又辛苦的试炼。也许裂风有他自己的考虑吧，但我觉得那些试炼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坚强，那样的事……不用再继续下去了。就先和大伙呆在一起吧，我会去向裂风说明情况，可不能再折磨你啦，会吓跑我们的魔童的。”
　　　　　他说着扶起安吉往外走去。夜渐渐深了，外面的石廊里极为安静。
　　　　　但安吉有些迟疑，望着四周的陌生环境，喃喃自语着：“留下来么，留在这里，‘树’的大本营里……”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只是暂时留下来而已，等我把裂风劝好了想去哪里都行，不再有磨砺。不然那倔脾气还会继续缠着你的，他可不会放任魔童乱跑哦。”塞巴迪昂笑着引我在回廊间走着，好像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里一样的温和，“但是……她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和大家一起。你也是弥忒司人不是吗？同大家一起吧，为她们共同的国度而努力。”
　　　　　大家？
　　　　　弥忒司？
　　　　　共同的国度……
　　　　　一瞬间，这一席话似乎使安吉的心理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弥忒司的同胞们，国度……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归属感。
　　　　　安吉最终被安排在一间安静的石屋里面休息。其实我一点不困，听了这么多的惊人消息以后脑子里极度兴奋，哪还能睡得着呢。可又觉得身子变得疲惫了，于是便躺下，躺在床上思索着。
　　　　　同胞么？同类，家……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虽说是遇见同胞了，但总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好像有不安感，总觉得会被人排斥。
　　　　　啊……对了，魔童。
　　　　　我可是魔童啊！曾经毁了一整座蛾尔巴哈的魔鬼，所有同胞都会憎恨的人。甚至从蛾尔巴哈中逃出来的同胞还定下了铁一样的规矩，见到魔童就要诛杀之，以牺牲我一个，保全所有人。
　　　　　连父亲都曾经动过要杀我的心思呢，何况其他人。
　　　　　唉……
　　　　　朦胧中，好像看见了火光冲天。树木都燃烧起来了，生灵涂炭，打杀声响成一片，一个青年被众人抬到了巨树的缝隙前。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快放开我！我也要去！尼洛！！！’
　　　　　人群最终散开了，只留下一人来面对他，望着被绑得无法动弹的他镇定地说：‘好好活下去吧，摩洛可。如果我们都死了，那，就用这个来报仇。’
　　　　　他说着将一把大刀放到了他的身上，然后示意旁边的人继续搬动担架，将那青年抬进了树缝里，最后封闭。
　　　　　‘不！！放我出去……求你们，别扔下我……放开我，放开我啊……’
　　　　　‘傻瓜摩洛可，能够活下来不好吗？’
　　　　　‘是啊，你那么没用，出来了又能干什么？捣乱。’
　　　　　‘还是好好地藏在里面吧。如果我们还活着，便放你出来。如果大家都死了……’
　　　　　‘摩洛可，要加油哦。’　
‘最没用的摩洛可……贡夏尔……永别了。’
　　　　　‘替我们好好地活着。’
　　　　　‘别了……’
　　　　　‘不——！！！’
　　　　　巨树的缝隙最后关闭了，但安吉还看得见那青年，看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喊，最后变成了怪物，变成了老骨……
　　　　　“啊——！”
　　　　　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的安吉从梦中惊醒。感觉心中剧烈地雷动着，似乎真的经历了那场浩劫。
　　　　　这下子是彻底睡不着了。我翻身从床上下来，打开门往外走去，准备找点水喝。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大家都睡下没有，塞巴迪昂又什么时候走，还来得及解答我心中的其他疑问吗。
　　　　　借着淡黄的灯光，安吉最终在一间不大的厅室前停了下来。看那里面的摆设，应该是一间休息室。
　　　　　她走了进去，在最里边的架子上找到了水喝。这时外面有人来了，一搭一唱地说着什么，好像有关于我。
　　　　　“那女人到底是谁？”
　　　　　这声音？是刚刚袭击过我的那个年轻人吧。
　　　　　“她怎么知道。不过见王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重要吗？哼，可能吧。我居然拿着天澜呢，就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真是胆子不小！”
　　　　　青年说着击碎了什么东西，好像极为生气。
　　　　　天澜？那把长剑？
　　　　　“拉尔夫……可能她只是帮王拿一下而已吧。我们不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吗，这下好了，总算回来了……哎？说不定就是她帮着找回来的呢。”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了进来，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休息。但他们没有发现安吉，因为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杯还未喝完的水，静静地放在那里。
　　　　　安吉躲在了高大的木架子背后，大气也不敢出。
　　　　　她下意识地就躲了起来，好像是预感到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当两个青年各自摆出了舒服的坐姿以后，便开始更为热络地聊了起来。
　　　　　“啊……天澜是找回来了，夜煞呢？”　
　“夜煞就算了吧。听说已经被毁了，上面的‘夜煞’宝石都掉落不见了。虽然，长老他还在很执着地寻找着。”
　　　　　“也难怪他会这么执着。当年崔冰斯好不容易在‘虚空止尽’里得到了‘天澜’、‘夜煞’两颗宝石，分别镶嵌于两件法器上，天澜归他自己用，而夜煞则送给了贡夏尔摩洛可，也就是我们崇高的长老，裂风大人。可惜群山之战毁了一切，如今只剩下变了样的摩洛可还孤独地存在于世间，兄长和族人全都没了，真教人伤感。”
　　　　　“不过话说回来，尼洛这个崔冰斯还真是挺特别啊。他好像是历代里最强的一个崔冰斯吧，也是与外界走得最近的，唯一使用过法器的崔冰斯。”
　　　　　“应该说，他是唯一一个在外族的领地里长大的弥忒司人啊。”
　　　　　“什么？！他是在外族的领地里长大的？难道是隐都？！”
　　　　　一瞬间，不要说是谈话的青年惊诧不已，连安吉也感到愕然。
　　　　　尼洛是在隐都长大的？！
　　　　　可……
　　　　　弥忒司人从不离开故乡生活啊，何况是崔冰斯……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的而已，你小声点！”那个对安吉还是友好的年轻人低沉地叮嘱着说，“是有一次经过长老的房间时听到的。好像说有一年为了帮助异人击退魔族，年幼的尼洛就带着一行人去了，结果过了好多年才回来。尼洛被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所吸引，留在了索克兰堡里学习东西呢。”
　　　　　“哇哦……奇闻啊！”
　　　　　“行了行了，这种奇闻听听就算了。我也是偷听来的，长老不一定高兴别人知道呢，别说出去啊。”
　　　　　“噢，当然。”
　　　　　拉尔夫会意地点点头，接着起身走到了架子旁，开始为同伴和自己倒水喝。
　　　　　安吉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幸亏他没有发现，很快又坐了回去。
　　　　　“华生，你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拉尔夫笑眯眯地递给他水杯，“真羡慕你啊，能够跟着王去打拼，战斗在第一线啊。”
　　　　　“切，说什么风凉话呢，又不是什么美差。改头换面，扮妖奴啊。”华生哭着一张脸叹息道，“唉，没办法。为了我们后弥忒司的明天，为了卡亚那，扮妖奴就扮妖奴咯。现在正是王在索克兰堡中争夺权力的关键时期，那个天赋者还真是块不小的绊脚石，背景、能力、党羽、功勋都有了，唯一缺的就是资历。而我们的王也真辛苦啊，从毫无背景的最底层一直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身边也难得有个可以信任的人，真的很需要我们挺身而出做奸细呢。”
　　“哈哈哈哈……那是那是。虽然隐都中也有我们的人在，不过还是太少了，王做什么都不方便呢。所以啊，你的任务还真是重要又艰险呢。不仅要服侍好主人，取得充分的信任，还要为我们的复兴大业而亡命，不能露出半点马脚来。华生，说真的，若不是像你这样的人才的话，王是绝对不会把这份工作轻易交出来的。”
　　　　　“咳！拉尔夫，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少恶心我啊。”
　　　　　“哈哈哈哈……”
　　　　　他们俩说笑得很开心，可是安吉的心里却开始颤抖起来。
　　　　　“好了，真的说真的，一路小心，华生。以后遇见什么困难的话，如果能帮得上忙，任凭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