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现代篇-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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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道长哪里话来。你帮我们祛除邪祟,我们感怀在心才是。”
濯川道长揣着珍珠离去。
洛神似笑非笑地在我面上摸了一把:“滋润。”
长生在柜台那边探头过来:“?”
我:“”
说起来新近的确是认识了一些人,墨砚斋相较往常也热闹了些。除了濯川和鱼浅,先前那位买玉的女人也来过好些次,又挑走了些把玩的。
时不时她也会同我们说些话,不过大抵都是我在应答,洛神是不大开口的。
一来二去,日子久了也算相熟,晓得她姓吴,是县里城西柯家三少奶奶。柯家三公子近些日子才从外地做买卖回来,还带回来个媳妇,这吴少奶奶虽才到长洲县不久,名头却响得快,首先自然是她貌美,其次是她能干。
许多大户人家的少奶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常年见不着脸面,她却因着帮柯家公子打理自家生意,时常要抛头露面。柯家长辈十分宠她,柯家公子更是将她捧在手心上,从她平日衣装配饰便能窥之一二。且她还有个出名的癖好,就是好古玩配饰,如今那些夫人小姐中时兴的胭脂珠玉钗瞧也不瞧,只要年岁久的。
长洲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眼下还开着的古玩铺子也只有墨砚斋,只因着如今战乱才稍平,做古玩毫无出路,一些铺子早已关门。我们不必顾虑这些问题,墨砚斋不过是过日子的消遣与兴致,这才一直开着。
原本铺子是冷冷清清的,吴少奶奶这一来,倒是出了不少货,更因着她这癖好,竟也引得一些有钱大户的夫人小姐有样学样,虽不识货,也要来我们铺子绕上一遭。有时她们是簇拥着吴少奶奶过来,有时柯家三公子也会陪同在侧。
洛神被她们吵得有些耳朵疼,折腾了几日,我于后院生了篝火,备了些料理好的鲜肉,河鱼来烤。
只因着我时常会做些点心,阿莹他们那群小鬼头自那日得了松子糖,三不五时地便揣了馋虫过来了,他们来得勤,今日也给他们撞上了,扒拉在后院入口嘿嘿傻笑。
我忙招呼他们进到院里。
阿莹的姐姐也来了,给我们带了自家做的香酱,自从阿莹父母晓得阿莹时常从我这带吃的回去,十分过意不去,便也时不时让阿莹或者阿莹的姐姐回礼。其他孩子也是如此,他们父母皆淳朴,都会让他们顺带捎些自家土产。
我在火堆旁翻烤肉片和鱼,阿莹的姐姐也来帮忙刷上她家的香酱,长生最爱吃鱼,直直地盯着我翻动河鱼的动作。
我给她一串烤好的,她忙不迭接过去咬了。
“两位掌柜的。”吴少奶奶从外面进来,裹了裹身上的紫色大氅,笑道:“怎地今日不做生意了,竟烤起肉来。”
她朝洛神望了一眼,洛神并未起身,忙活着自个的事。
我也不好失礼,迎上去道:“天寒地冻的,便请了些朋友过来聚聚。”
这边都开吃了,又怎好将她晾到一旁,便开口请她过去吃些东西烤烤火,她倒也未曾客气,道声谢披着大氅入了座。
我继续烤肉,期间抬了抬眼,瞧见墙头有人探头探脑的。
墙头积着白雪,她的银发散在上头乍一看倒不是很分明。
我失笑:“鱼姑娘,你在那里做什么?”
鱼浅自墙头一跃而下。
“要过来吃点暖暖身子么?”我朝她招了招手,洛神也抬头看她。
鱼浅示意我过去,我只得搁下手中肉串走到她身旁:“怎地不走正门?要从墙头这边来。”
鱼浅每逢说话都并不是很流畅的模样,想来她是外族人,后来才学的汉话。
她道:“别人说有什么秘密事便要走后门,方才我寻了一阵,未曾瞧见师姑娘你家的后门,只好翻上墙了。”
也许她学汉话的确学得有些辛苦罢。
我道:“鱼姑娘有什么秘密事要同我说的?”
她看了看那边人堆,我晓得她的意思,朝洛神做个手势,洛神简单颔首,那吴少奶奶也朝这边看过来,我将鱼浅领入后院书房,关上门来。
“这里没有别人了。”我道:“你大可放心。”
她点点头:“你是青鸟,我自是放心的。”
我浑身骤然一震,心里简直卷过惊涛骇浪。
多少年都过去了,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同我提这两个字眼。倘若有人同我提到神凰,都是不得了的大事,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青鸟?
“鱼姑娘,请等一下,我是什么?”我面上不露声色,做出不解之态。
“你是青鸟。”她目光干净的望着我。
我后背已然沁出冷汗,笑道:“你怎地记错了,我的名字是清漪才是。”
她笑笑,并未再说什么,也未逼我承认,只是道:“她将那对珍珠拿给我了,我晓得是你和洛姑娘给的,多谢你们。别的我都不要,但这珍珠对我意义很不一般,它们身上有我姆娘的气息。”
“你姆娘?”我沉吟。
“姆娘是我养母,是她一手将我带大的。后来她便失踪了,我出来寻她,一直都未曾寻到,不成想那日竟看见了这对珍珠。她是我姆娘的,决计错不了,有这珍珠在,姆娘她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下唇咬出一条血痕:“甚至是遭遇不测。”
我宽慰她:“只是随身珍珠罢了,也可能是你姆娘她不慎遗失,或者叫人偷走了,她本人会安然无恙的。”
鱼浅道:“她都哭了,哭得这般痛苦,怎会无恙?”
我心头更是一震。
哭。
眼泪。
珍珠。
我细细看她的肌肤,泛着比寻常人更为水润的光泽,她虽说得隐晦,我却也想到了某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猜测。
泣泪成珠。
她和她姆娘,莫非莫非是鲛人?
倘是这般,她这银发,这不甚流利的语言,还有其他异于常人的举动,便都说得通了。
鱼浅突然望着我,低声道:“从小姆娘便同我说过,世上唯青鸟可托付信任。倘若有机会遇上青鸟,我可以求助。我想拜托你去问问那掌柜的,这珍珠究竟从何而来,先前我和濯川去,他并不理会。”
我谨慎道:“可是我真不是青什么鸟,你弄错了罢,实不相瞒,其实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不过你要我去问那掌柜珍珠来源,这自是可以的,到时我问过了,便告知于你。”
第331章 尘埃落(一)()
第三百二十八章——尘埃落(一)
远处黑漆漆的;近处被探照灯照亮,雾气游走在光与暗调和出的那片模模糊糊的边界,越发地像扭曲的蛇,绕成了不同的角度。
这地方就像个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棺材;棺材里一片死寂;连细微的呼吸都没了,仿佛都已成为真正的尸体。
除了那越来越近的轮椅嘎吱声。
直到那模糊的边界处出现了一道更为模糊的坐轮椅的女人影子。
她停下来,嘎吱声也随之消失;静坐在那,如同凝固了。
师夜然面色灰白,朝轮椅那边走了几步;结果被尹青一把拉住。
尹青红着眼睛骂她:“师夜然你是不是疯了!都已经是这样了你怎么还是不清醒!”
师夜然这才站定不动;颇有些恍恍惚惚的;祝锦云浑身发着抖,像是看见了恶鬼,祝和平赶紧扶住她。
“母亲。”师轻寒喃喃着;就要迈开脚步。
师清漪一脚踩在姜仇身上,这下又往前踏了一步,姜仇疼得脸都扭曲了,师清漪探过身扯住了师轻寒。
师轻寒凝望着那轮椅,跟犯了癔症似的,又回头戚戚然地看了师清漪一眼。
师清漪摇了摇头:“小姨,你醒醒吧。”
师轻寒下唇咬出了血痕,嘴唇微微地颤。
千辛万苦跋涉而来,不顾性命,也不过只是如同她先前所说。
她很想再见她母亲一面。
虽然很残忍,但师清漪还是选择将她这希冀无情粉碎了。如果不粉碎,也许师轻寒本身就会被残酷现实碾成一片一片。
师清漪道:“从头到尾,她都在欺骗你们,利用你们,她在自己墓室里安排了替身尸,假死后就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躲起来在幕后操控一切,你们只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众多棋子。需要棋子冲锋陷阵的时候,她自然对你们好言好语,叮嘱许多,假死前早就布好了局,等到你们再没有价值的时候,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丢弃你们。”
师轻寒眼圈红了,孤零零站在那,没说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母亲,我的外祖母,她和萧家的老祖宗巫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是死对头了,两人各有势力,谁也赢不了谁。”
师清漪的声音故意拔高了些,似乎是说给隐藏在更深处的其他人听:“她们两人都想得到传言中的那个“它”,自然就有各种明争暗抢。为了扩充势力,铸造壁垒,相互抗衡,巫寐建立了萧家,外祖母建立了师家,以前两家表面看起来关系好,实际上不过都是假象,背地里斗得不可开支,姐,小姨,还有锦云,关于这点你们这些参与者肯定比我知道得更加清楚,就不用我再细说了吧?师家地下是阴阳阙,在唐代原本为发丘天官师朗所有,外祖母想必是盯上了阴阳阙这一难得的好风水,这才鸠占鹊巢,占了师朗后人的地盘,套了个师姓的名头。至于在什么时候占的,我就不大清楚了。师家地下有明朝倒斗人的遗骸出现,也许是在明朝占的,也许是元朝,或者再往前推,宋,唐,那都是有可能的。”
此话一出,全场更是死寂。
师轻寒低着头。
祝锦云发抖发得厉害。
而师夜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
“等等!”萧言看起来脑子都不能转弯了:“唐宋元明?师师,你外祖母到底几岁,我怎么就不明白了呢!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师清漪冷笑:“她为什么不能活那么久?毕竟,她根本就不是人呢,对不对,外祖母?”
远处那坐轮椅的影子一声不吭。
师清漪对那影子道:“你不说话,不承认,那就让我帮你承认。你一手建立的这个师家,实际上没一个人是师家的。他们从哪里来的?父亲,母亲,姐,你的女儿小姨,甚至是小时候就已经被你毒死的大哥师子野,他们估计都是你在不同的时间段,通过不同的渠道收养,捡回来的。你将这一大片不知道出身的人聚集在一起,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他们,为他们编造各种符合定位的身份,灌输理念进行洗脑,他们都是那么小的时候就跟着你,有些甚至是父母从小的时候就在师家,后来就在蒙蔽的情况下结婚生子,生下的子女又变成师家的一员。一代一代,你就是这么操控这些所谓师家的人,让他们为你卖命,为你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甚至为你去死!”
师夜然面色煞白,双拳紧握。
尹青感觉她快要疯了。
师清漪幽幽看向师夜然:“姐,事到如今,你可以清醒了么?我还当你是我姐,我却没有这么个外祖母。你仔细想想,这些年里你和小姨他们为这轮椅上的女人所做的这一切,值得么?死了那么多师家的人,值得么?你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偏偏就发现了这女人写给姜叔的信,信里指向神之海这里。她故意引你们来,你们就真的费劲千辛万苦地来了,她身为鬼主没办法进入鲛域,就利用你们这些可以进去的人替她找东西。下海之后你们肯定找了吧,结果没找到,又有多少人死在海卫的手里?”
师夜然沉默。
“她缩在暗处这么玩弄你们,利用你们,践踏你们,而你们一个个,还根本就不是师家的人,那你们所说的家族责任,这样的说辞不觉得过于苍白可笑么?”师清漪说到这,声音又放低了:“我也不是师家的人。”
“我不是师家人。”她情绪看起来阴晴不定的,好像蛰伏许久,现在随时会出鞘的一柄利刃。
雨霖婞忧惧地望着她。
洛神一直低着头,指尖轻轻地抖,长发锦缎般垂在肩头,沾着暗红色的血。周围晦暗不明,甚至连她的眉眼都看不太分明了。
近乎神经质的呢喃过后,师清漪忽然弯腰一把将脚底下的姜仇拎了起来,卡着他的脖子,冷飕飕地笑:“那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姜仇被她的手勒得脸都涨红了,想开口喘息,却又被卡着无法吐露哪怕一个单字。
“说啊。”师清漪歪了下头:“我从哪里来?”
被她勒着,姜仇咳都咳不出。
“我知道的。”师轻寒突然轻轻开口了。
师夜然一直在沉默。
“哦?”师清漪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