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证 作着:带刀-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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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了董有福几句，李德明带队跟着赵渭滨来了到王铭章设在藤县西关电灯厂的指挥部，那里距离车站并不是很远。
指挥部里面，王铭章代军长、税梯青代师长、王振文团长等都在，李德明马上向这些长官见礼，王铭章一边叫勤务兵端了杯水，一边听赵渭滨把车站的情况和对李德明所部的使用的介绍，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来得及时啊。莫看我现在手里有10个步兵连，却分属7、8个单位，互不隶属，还基本上都是警卫连，手里的武器以手枪为主，你能带来几挺轻重机枪和大量手榴弹，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德明立正回答道。
“要不是你们所有的炮火还有一些重武器都留给了姚团长，王代军长也不会这么难受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小老弟仗义。”一边的税梯青代旅长笑着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莫得关系。”王铭章摆摆手，接着问道：“你来的时候见到汤恩伯的20军团没有？他们走到哪里了？”
李德明明白王铭章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问他中央军的情况。他有些犹豫，不过很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长官，中央军我见到了，今天中午20军团之85军的一个先头团已经通过临城，据说85军军部也会在明后天通过临城。”
“太好了！”王铭章、赵渭滨、税梯青等人都欢呼了一声。
“不过，情况可能有些不妙。”没等长官们的欢呼声落下，李德明一句话让指挥部鸦雀无声，都疑惑地看着他。
李德明嘴唇有些发干，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听说中央军的那个上校团长蹬鼻子上脸，一点也没有给孙总司令面子，说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驻守南沙河阵地，不是增援藤县。为这个事情他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还跟到孙总司令大吵了一架。结果接孙总司令勒令不准在临城休息，立刻开赴南沙河。
我来的时候，孙总司令要我转告王长官，藤县是战略要地，无论如何要守到18号晚上，这段时间他再向蒋委员长请求中央军改变命令增援我们。”
李德明一口气说完，低下头，不敢看越来越阴沉的诸位长官的脸色，他心里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这个屋子里的人意味着什么。
“呵~！”王铭章长叹一口气：“原本我和参谋长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城里留一个营，给狗日的唱一出空城计，其他部队拉出城外，里外配合防守藤县，可惜孙总司令没有同意。”
几个军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看着李德明疑惑地看着自己，赵渭滨在一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显然中了日军的调虎离山之计，面对日军的进攻，各部都是仓促应战，我主力部队均在城外和日军野战，藤县集中的大单位太多，三个师部、一个旅部、一个团部，加上本县的警察，战斗部队不足2000人，几乎全是轻武器，而日军两万多人，飞机大炮重武器齐全，单纯的防守肯定是吃亏的。
所以王代军长才提出这个计划，但是孙总司令断然否定了这个意见，说转达蒋委员长的命令，必须确保滕县城，死守待援，要求我们都进城死守，调外围所有部队进城。还说这个命令的底线是汤恩伯的20军团会很快赶到。”
“算了，既然上面要老子们死守待援，就死守待援！”王铭章一拍桌子说道：“老子姓王的从保路运动开始参军打仗，打的都是些内战，今天要是战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了自己的一番心愿。”
“报告！”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第七十五章 士气高昂
突然出现的伤兵转移了屋里的注意力。那个伤兵断断续续地才说清楚情况：上午从西门出城的45军127师师长陈离带着幕僚、随从和特务连在城南3里多的地方，遭到日军机枪扫射。陈离本人，右腿中弹，负了重伤。目前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见气氛有些闷，刘止戎悄悄拉了李德明一把，两个人走出了指挥部。
由于刘止戎一直在总部担任警卫部队，和李德明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一出门，李德明就掏出香烟，和他坐在地上，边抽边说。
刘止戎小声告诉李德明，陈离属于邓锡侯的部队，不像王铭章、税梯青等和孙震是直接关系。本来上午大家对于总部要求死守藤县的命令就有些不满，陈离更以127师除了师部，其余所有部队都在与日军苦战为由，请求离城指挥。现在他刚出城就受了重伤，大家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不过这下子，王代军长率部死守藤县的决心是下定了。
“不要乱讲，你这样的牢骚是会影响军心士气的。”两个人正在交流作战的经验，屋里王铭章略带揾怒的话音打断了他们。
“是，我晓得既然要服从上头的命令，在这里死守，那就意味着把我们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援军的身上。诸位都是对中央军的德行一清二楚的，但是我要提醒大家两点，第一，中央军在淞沪战场上打得也是很英勇的，第二，我们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顿了顿，王铭章的语气有些缓和了：“尤其是我们这些当军长、师长的，打了那么多年内战，一路出川都是遭受白眼，二战区阎老西宁愿把军需仓库送给日本人，也不愿意给我们，他阎老西不要我们，一战区程潜那个老龟儿子也不要我们，要不是五战区李长官仗义，我们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四川。
我决心已下，坚决服从死守藤县的命令，援军及时赶到，算我们的运气，要是赶不到，也是我们在这里为国尽忠的地方！”
“我服从之钟的决定。”赵渭滨跟着说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陈师长刚出城就遭遇不幸，现在要走也走不脱了，虽然城外的部队冲不进来，中央军也还是赶到南沙河阵地了。只要南沙河在我们手里，不仅临城集总那里是一个保障，也同样迫使日军不能放手全力进攻藤县。目前我们尽管部队不多，重武器也不多，但是大家的士气还是很高，我觉得一直坚守到20军团的到来是莫得什么问题的。”
“我。。。。。。”另一个话音刚开头，忽然一阵激烈的爆炸声从城东方向响起。一会屋里的军官们都走了出来，举起望远镜观察。
大约炮击了半个小时，才逐步停下来。
“走，到城东看看。”进屋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后，王铭章出来说了一句。
赶到城东关，部队正在修复刚才被日军炮火损坏的防御工事。
李德明没有听王铭章和张宣武的谈话，而是找到自己的部队了解情况。
“没事，营长，我们刚到，就遇到鬼子炮击，部队没有损失。”杨天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根据张团长安排的任务，把我的人全部放在了周围的制高点上，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天哥的两个排上城墙，剩下的和马哥的人当预备队。营长，你不晓得，张团长硬是凶（硬是凶==很厉害），今天一天下来，就凭手里头两个连定住了鬼子一天进攻，不过听说一个连现在只剩10几个人了。明天就该我们显显独立团的威风。”郝建成介绍了一下布置情况，语气中颇为自豪。
李德明点点头没有说话。发现他的目光注意到士兵们都在扎梯子，杨天解释道：“营长，这个藤县县城的城墙修得有特色，又高又陡，还很厚，张团长他们今天一天都是只要打退了鬼子的进攻，就下来躲避鬼子的炮弹，上面只留几个人观察敌情。一有情况就通过梯子马上上城墙开火。”
“不错。张团长指挥有方。我倒要看看，鬼子如何攻得上来。”李德明夸奖了一番，又说道：“还有，你们应该把手榴弹的盖子都揭开，时刻准备投弹，我们居高临下，正是发挥手榴弹威力的好机会。”
马见贤一指不远处说道：“放心，这些事情我们知道。营长你看，藤县城里的老百姓都在帮忙。听说大部分的老百姓在今天白天都出城了，这些都是县长周同鼓动留下的，城里的500多警察也留下了。我们山东人终究还是好汉居多。”
知道他是在为韩复榘的事情叹息，李德明不好再说第三集团军的什么评论。他指了指和王铭章在一起的那个穿便衣的中年人问道：“那就是周县长？”
“是。”马见贤回答说：“听人讲，今天王代军长就要求他带领老百姓撤走，他没有答应，说山东丢城失地，还没有一个愿意殉城的县长，他愿意当第一个。”
“好汉子！”李德明赞了一句，扭头对马见贤说道：“马队长，你们拼刺队要做好和鬼子肉搏的准备，最好建议张团长除了紧急情况，不要把你们也都派到城墙上去防守。我和刘营长谈起过，他们营和鬼子拼刺刀的伤亡甚至比作战还要多。”
“放心，我们一来就找其他兄弟了解战斗情况，也有不少的经验可以吸取。”马见贤恭维道：“这个还是你经常这么干我才学会的。我和张团长说好了，他派一个警卫班给我，一旦发生肉搏，机枪负责阻断鬼子的后续部队，这个警卫班全是手枪，负责保护拼刺的兄弟，还有一些兄弟负责扔手榴弹。”
“想得很周到。”李德明夸奖道：“鬼子拼刺技术很高，再说我们川军个子矮，绝对拼不过他们。虽然你的人马也训练了一阵，毕竟差距是摆在那里的。用手枪和手榴弹对付日军，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还有，告诉兄弟们，拼的时候不要那么呆板，有机会就开枪，打死一个算一个。不要顾虑三八枪子弹的穿透力。”
没等马见贤说话，杨天接过话题讲道：“营长，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预备队长。马队长的这些安排已经被张团长下令在全军推广，这一次我们各个师旅的警卫部队很多，大部分都是手枪，也算是一个肉搏的优势。还有，关于三八枪的穿透力过大的问题，我们已经要求除了成娃子他们神枪队以外，所有的子弹全部把弹头在城墙上刮几下就可以解决。”
“不错，能够自己想问题找办法解决，看来我是可以安心地当预备队队长了。”李德明很高兴，在临城杨天就想到去总部医院补充兵力，再到现在，杨天的进步是明显的。
“对了，你们要准备一些集束手榴弹，可能会和鬼子的坦克遭遇。”看了一会火光里忙碌的身影，李德明忽然说道。
他的话让身边的几个连排长也是精神一冽。虽然话没有说明，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晓得。我会安排大家事前抓阄。”好一阵，杨天才艰难地回答道。
李德明点点头，几个连排长看来非常明白他的想法了：“抓完后，命令他们连夜出城埋伏。我们现在守的是城墙，鬼子不会对城外进行炮击，相对安全；另外也可以缩短攻击距离，提高成功率。”
“是！”
说完这些，李德明很是有些意外自己竟会如此冷静地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叹了口气说道：“告诉所有的兄弟，把名字和住的地方留下来。我回指挥部就告诉林参谋长，他是我舅舅，如果我死了，就给我家里送一封信，把他们的家人都养起来。”
“营长！”
李德明摆摆手阻止了几个人要说的话：“另外叫后勤的把好烟、好吃的都拿出来，叫兄弟们该享受的就享受。来之前我给大家说的还是鼓气的话居多，但是现在我也不隐瞒大家，在指挥部，王代军长决心已下，在藤县死守待援，现在一切都看中央军的了。他们来我们就活，他们不来我们就死！”
说着说着，他的语调亢奋起来：“俗话说：‘家贫出孝子，国难显忠臣’，祖国的大好河山被小日本侵略，我辈身为军人，能死在这个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最光荣的归属。”
“营长，别说这些丧气话，我是山东人，藤县的重要性我一个小兵都知道，难道说蒋委员长还不知道？中央军一定会赶过来的。再说了，我姓马的能被你从俘虏堆里救出来，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能战死在抗日杀敌的战场上，我也是等这一天很久了。按你们四川人的话讲，就是决不拉稀摆带。”马见贤笑着说道。
他语调怪异的四川话让几个都笑了。
“就是就是，营长，跟着你，我不后悔，我也相信，其他的兄弟们也不后悔。”杨天一边笑一边给大家点上烟，接着感慨地说道：“营长你是不晓得，当年打刘文辉，孙和孙老班长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很是抢了几户人家，老百姓恨不得杀死我的目光到现在我还记得，能抗战杀敌，为国而死，也算是还了良心债。”
杨天的感慨却让大家又有些惆怅。
“最可惜的是老子还没有睡过婆娘。”这时一个排长冒冒失失地开口说道。
一伙人顿时再次笑了，杨天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龟儿青钩子娃儿不学好，现在还有色心。”
压抑的气氛出人意料地消失了。李德明也笑着许愿：“放心，打完这一仗，只要到了后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