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狼烟(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出版)-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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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超时空（系列）

血　　色　　狼　　烟

原著：查羽龙



























序　　　　章

阴云笼罩着天际。
云很厚，也很低。灰暗的颜色浓重得有一些发黑。
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甚至连呼吸也似乎在发黏。
这种感觉很不好，如果不是在这环境里待久了的人，一定会受不了。这感觉就好象是要把一大包棉絮生生塞进的肺里，郁闷的压力已足以把人胸膛憋炸。
圣传宗在密闭的装甲指挥车里颠簸太长时间了，他的脸始终很阴郁，但他的气息，却一直很均匀。他的胸膛没有被憋炸，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实在已经生活得够久。
……
“立正——”
火红色的装甲指挥车在坡地上兜了半个圈子，然后嘎然停下来。车门打开的时候，就可以听到旷野中响过昂扬的军乐声。
圣传宗从指挥车里探出身子，眼中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年轻的士兵用力挺起胸膛，头梗直着，双手紧扣着军裤外侧金黄色的裤线。腿脚桩子一样牢牢固定在满是沙砾的坡地上，眼中平视而出的是刀锋般犀利的光芒。
这是混沌世界战争中心引以为傲的士兵。
一个士兵已是如此地挺拔英武，那么十个士兵在一起呢？
一百个士兵在一起呢？
……
今天，并不宽大的格雷米亚坡地上已集结了五千名这样士兵。而整个洛城，已集结了五百万这样的士兵。
今天，混沌世界已开始进入了那种绝不寻常的日子。

彩虹地毯在车门敞开的一刹正好敷到车前。圣传宗慢慢起身，抬腿跨出车厢，就站在彩虹地毯的这端。
“敬礼——”
军乐声，于是更加嘹亮。
……
圣传宗喜欢这种场面，每当这种场面，他的心情就会抑制不住开始激动。
也许——
有战争，才会真的有军人的一切。
圣传宗就是这种军人，所以他一向不怀疑这是一种真理。
他抬起右手，轻轻掸了掸军服的前襟。军服在闷湿污浊的空气里依然显得光鲜。
一丝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萎花瓣，静静贴服在前襟上。圣传宗的手指弹动，花瓣随之再度飞起，在萧瑟的寒风中重新舞动。
圣传宗抬头看看坡地上阴沉的天空，又转头扫视着足以让他觉得振奋的士兵阵容。这时他就看到了正前方疾步跑近的中年将领。
“报告！”中年将领立正，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大将军阁下！中央集团军主将沙森听候您调遣。全军齐装满员，战斗员五百万零三千七百二十二名，AA装甲攻击堡垒……”
圣传宗向前走出一步，在沙森的肩头拍了拍：“算了，不必报告细节了。那些东西在作战部文书里都有。”
沙森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敬礼的右手慢慢放低，涩涩地朝圣传宗笑了笑：“大将军，这么多年您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一直都不肯做任何无谓的事情。”
“呵，你不也是没有变，还是刻板得像架机器。”
笑声响亮了很多，是两种笑声在交融着。
手臂挽紧到一起，脚步朝彩虹地毯的另一端迈动。
彩虹地毯的尽头是那个不同凡响的地方。那地方的名字叫做：
——“钢穴”！

“沙森，龙形陛下到了么？”
“已经到了，还有战争中心的其他几位大将军。”
“哦？他们是不是已经讨论过我的计划？”
“好象是的。这会儿其他的人都在参谋大厅，只有龙形陛下一个人在‘末世之门’对面的观礼台，您可以独自先去见他。”
“我会的。”

观礼台是钢穴上层一块很狭窄的空间，迎面望出去，正好可以望得到“末世之门”的整体。
龙形二世站在观礼台最靠外的地方，双手撑着护栏。
“末世之门”已经开始启动了，周围正一点点地被那种奇诡的光芒逐渐映亮。光芒也映上了龙形二世的脸，那张本无太多表情的脸，却在恍惚中变得有些邪异、狰狞。
在龙形二世的眼里，“末世之门”其实已绝不只是一种普通意义上的时光隧道，从这里过去，也许得到的将是继续统治混沌世界所需要的一切。
这时候，他的背后忽然有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敢这样走在他背后的人只有一个。

“圣传宗？”
“陛下。”
“你看，那是多美妙的一种颜色。”龙形二世的眼神依然映在奇诡的光芒之中。
“是的，陛下！再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它就可以完全开启了。”
“知道么？我真是很欣赏这架天才的机器。你说它是不是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
“尊敬的陛下，您不该怀疑它的结果。”
“是呵。不只是这架天才的机器，还有你的天才计划。”龙形二世伸出两个手指，挠了挠头顶心，“天才机器……天才计划……一切都有了。”
“是时候了，陛下！”
“是时候了。的确已没有什么再可以阻碍即将到来的一切。”龙形二世缓缓转过身，眼睛里是一种锥子般的目光。
这瞬间，目光滑过，竟连圣传宗的心底里也恍然觉到了一丝寒冷。

钢穴的参谋大厅。
这里已经被来自中央集团军的高级将领坐得满满的。
圣传宗进来的时候，不少的将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各位！”战略署长官齐格布里奇用手里那根指示杆敲了敲桌面，大厅里渐渐静下来，“各位，这是‘黄金计划’开始前，战争中心最后一次向你们交代核心意图和战略细节。”
没有人再讲话，大厅里忽然变得肃穆沉寂。
“你们中间好象有些人到现在还在质疑‘黄金计划’的初衷。”齐格布里奇沉着脸环视了全场一周，“不过，有一件事你们一定并不很清楚。”
他的话头顿了一顿，继续道：“依混沌世界现在的状况，已经很难支持文明的继续发展。我们现在需要这场时空战争，否则整个混沌世界很可能会完全崩溃……”
大厅里有种轻微的哗然，窃窃的私语声又起：
“没有什么好议论的，齐格布里奇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圣传宗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前面的桌案边，“事实就是这样，混沌世界的末日其实已经很近了，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总之，时间是不多的。”
“大将军。”齐格布里奇身子向一边挪了挪。
圣传宗就朝他摆摆手：“后工业时代的几百年里，这里的几十亿人基本已把地球上所有可用能源都消耗尽了。没办法，没有了能源，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将官忽然举手示意，是中央集团军的三级参议官托托雷：“但是大将军，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们马上要进行的战争之间有什么样的关联。”
“关联么？你会看到的。”圣传宗没有正视托托雷，“战争中心这次要发动的绝不是以往那种普通的战争，我们的对手已不属于混沌世界，我们的人将要穿越时空去进行这场生死决战，这是一场决定混沌文明能不能生存的神圣战争。”
“是这样的。”齐格布里奇接过圣传宗的话头，“地球上的资源会在一个文明灭绝之后的得到再生，这个周期大约是5亿年。”
“战争中心的意图是不是想以穿越时空的形式，取得未来几亿年后地球再生的能源，来维系混沌世界现有的发展？”问这话的是坐在托托雷身边的三级副将巴登。
“是的。”圣传宗回答，“这不仅是战争中心的意图，也是混沌世界伟大的龙形二世君主陛下的意图。”
“实际上，以乐观些的估计，地球上现有能源至多可以支撑混沌世界一百年。从这时开始起算，地球能源物质可以在5亿年后的X73时空期得到比较完整的再生。我们需要这些能源，我们必须跨越时空取得这些能源物质的所有权。”齐格布里奇继续解释。
“可是……”托托雷再问，“战争中心可否解释一下，做这件事我们为什么一定需要战争？”
“因为‘末世之门’技术条件所限。”齐格布里奇的指示杆朝“末世之门”的方向指点了一下，“托托雷将军，你要知道，中央技术局的研究人员尽了全力，勉强可以在混沌世界的能源彻底枯竭前，造出了这条时光隧道。但隧道的能量转换装置目前只能把终点定位在73…7结点，这个问题到现在始终解决不了。根据时空调查部队的报告，在73…7时空结点附近的那一时间段，地球上还存在着一个比较发达的文明时期，我们要得到未来的那些资源，就很有可能要遭到这段文明的抵制。因而在‘黄金计划’的过程里，恐怕不得不依靠中央集团军无上的战力，才能确保征服阻碍这个神圣行动的所有力量。”
“5亿年后的文明？那时的人类难道不正是我们的子孙？”托托雷的眉头皱动了一下，“战争中心是要我们到未来去消灭自己的子孙？然后把他们手里的资源夺过来？”
这样的战争，是怎样的一场战争？
圣传宗的眼睛向托托雷的座位那边横了一下：“你错了。在X73时空期遭遇到的并不是混沌世界的子孙，而是一些垃圾。”
“垃圾？”
“是这样的。”齐格布里奇又道，“那段文明时期并不是混沌世界延续出来的产物，那是地球在度过文明荒漠期后，重新演进出来的新一轮文明。我们可以称那个时期为‘新人类时期’，而在他们眼里，我们应该被叫做‘史前文明’。”
“什么‘新人类’，谁是‘史前’？我一直觉得战略署定这样的名字，对X73时空期的那些家伙太客气了。他们算什么？低等动物而已。”圣传宗用鼻孔轻哼了一声。“至于托托雷，你的问题听起来不像是个军人，倒是像个妇人。你怎么会觉得地球上那些宝贵的资源该属于5亿年后的那些猩猩、爬虫？多么可怕的思想。你应该永远记住，混沌世界是地球上最古老、最伟大的文明，是地球上这一切理所应当的主人。现在是，5亿年后也还是的。只要可以拿得到，那些东西就是混沌世界自己的。来自未来的猩猩、爬虫，怎么有资格占有。”
有掌声响起。
“你们这些人，应该回去告诉所有的将士……”圣传宗的颈项梗直着，阴郁的脸上渐渐有种激情的红色，“整个地球所有时间、所有空间，全部是属于混沌世界的，我们马上要靠这神圣的战争，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混沌文明根本是不可能崩溃的。”
掌声最初是疏落的几声，但很快，就是整个大厅里所有的人。
托托雷的视线缓慢垂下，再抬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渐渐有了那种激情的红色。
……

对解决一切的归属，似乎战争永远可以是万试万灵的好办法。
于是，某一个时代，曾有人说：
——其实战争是一种天大的罪恶。
所以，另一个时代，又有人说：
——其实惟有战争才可以彻底地抑制罪恶。
战争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挑动战争的人才会真的知道。
可惜的是——
这部分人仿佛总是很少……


第一章　　风云乍起在清晨

这是公元2376年11月的一个早晨。
和往年相比，这一年北大西洋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以致于才进11月，寒冷就已经笼罩了百慕大群岛。
风和潮驱动着海水，爬上哈密尔顿城外的海滩。
波浪涌过，撞中岸边的礁石，立即高高跃起，碎成了片片水雾。
几只海鸟“呖呖”叫着，迎风飞过群岛之外的海面。

列兵汉克斯重新调整了一下肩头那支次声狙击枪的背带位置。枪，足足有42磅重，沉甸甸的，把肩头勒得有点发痛。但即便如此，作为驻守在这里的军人，261天以来，汉克斯还是必须一直背着它，在那条海岸公路上，做每天例行的巡逻。
黎明时分往往是这个世界最冷酷的一刻。
本来，这里的冬日以往很少会像现在一样寒冷。这一天，却似乎是个例外。
太阳，还没有升出海平面。冬日的海风像刀子般锋利，吹打在身上，如同是割开了皮肤和肌肉，钻心的疼痛。
海，是灰蓝色的。有些晨雾在海面上浮动，能见度并不算高。
天，也是灰蓝色的，比海的颜色略淡。
天和海一起向视线的尽头延伸着，接近交界的地方在晨雾中很快模糊成了一片。和大多数日子一样，除去近岸礁石区里激起的浪花，似乎整个百慕大海台区域都是一样的平静。
汉克斯伸出有些僵直的双手，用力地摩擦着脸庞，然后继续慢慢往前走。
这一天和汉克斯编在一组的巡逻官是斯通上士。那大概是营区里最年长的士兵了，据说已经有23岁。
不过，汉克斯喜欢和那个老兵待在一起，似乎这样总能有种特别的安全感。

“上士！”走过前面一个岬角，汉克斯向上赶了一步，并排走在斯通上士的身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当然，今天是万圣节。”
“呵，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老兵已记不得这个了。”汉克斯轻笑，“要知道，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过万圣节呢。”
“唔，是么。那你可真是不幸。”
“不幸？为什么？”汉克斯不懂。
斯通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