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国高王传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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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坐在地上，迎着战马嚎叫起来。大祚荣催马绕狼转圈，用长鞭向狼猛抽。狼哀嚎不止。大祚荣两腿一用力，火龙马立刻向狼冲去。狼举起前爪来迎。火龙马突然转身，两只后蹄飞起，准确地向狼眼踢去。狼的双眼流血，原地打抹抹。大祚荣抽出腰刀，挥手将狼头砍下。全军将士不约而同发出一阵欢呼。
大祚荣纵马出阵，向大野勃命令道：红马队上阵，务必将残敌一举全歼！
大野勃说声：遵命！带领红马队冲入阵中。
围圈中的狼越来越少。天色渐渐暗下来。
大祚荣传令道：鸣金，命令红马队暂停攻击。
任雅湘问道：激战正在进行中，主帅为何中途改变命令？这可是军中大忌。
大祚荣道：难得有这一次猎狼大战，稍停片刻，好让大家体会一下夜战的感觉。
夜幕降临，大祚荣传下命令：四周点起火把，紧围至五里待命。
围圈缩小到五里，狼群更显密集。
崔岳林突然叫道：大家快看，那狼群中好象有人！
大家不约而同向狼群望去，见那狼群中果然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大祚荣道：那是白脸狼在捣鬼。这种狼在危机时刻，会作出种种怪模样来迷惑猎人，它好乘机逃脱。现在看到的那几个象人形的东西，就是白脸狼在站立行走，很象小脚女人。
任雅湘道：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样狡黠的家伙，会不会突围逃跑？
大祚荣道：突围是不可能的。狼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向火光冲击。现在四周都是火把，它们无路可逃。红马队可以上阵了。
大野勃率领红马队再次上阵，向狼群发起最后一击，转眼之间，红色旋风冲进狼阵，狼群中血肉横飞，残余的狼全部被猎杀。那场面格外地惊心动魄。
大祚荣命令：收围，打扫战场！
这次猎狼大战，从上午战至午夜，斩狼三百五十八匹。
大祚荣让大祚新留下五十匹膘肥体重的大狼献给都督府，其余三百余匹全部拿到集市上换取布帛粮食，改善部众衣食。李道亨收到五十匹肥狼，让人取出狼油狼心狼胆狼肝，分别泡制了，送到京城打点朝中官员，皆大欢喜。
到了冬季，大祚荣选了一个大雪后的晴天，请李道亨到荒郊雪野上去擒雉追兔。李道亨在大祚荣的指点下亲手捉到几只雉兔，手舞足蹈，乐不可支。大祚荣乘机提出，涑末部猎手要到巫吕山猎熊。李道亨上次得到了涑末部贡献的狼匹，派了好大用场。这次不仅爽快批准，而且命令地方官府全力协助。
涑末部的以猎代练，终于成了都督府大力支持的行动。大祚荣率领三万骑兵，旗帜鲜明地往返于营州和巫吕山之间，一路上战鼓咚咚，就象是一支出征的部队。
巫吕山是辽西第一大山。方圆二百余里，山高林密，是狗熊聚居的山林，也是人马难行的险地。大祚荣选择这里猎熊，是为了训练部下在山区作战的能力。地方官员接到了都督府的命令，提前为大祚荣清除了山中分散的猎户，给涑末部腾出战场。
猎熊的战斗，照样是先放围圈，再合围紧围，在围圈里面追熊捉熊。
紧围后，大祚新来报告：启禀大帅，东南方围住一位熊爷爷。它走投无路，窜到树上去了。
大祚荣命令道：全军暂停攻击，原地待命。
崔岳林道：打仗要一鼓作气，现在小胜即停，这是为何？
大祚荣道：今天这第一位熊爷爷，我要亲自去请。让大家看看我擒熊的方法和技巧，以后就可以自已去练习。
大家来到围住公熊的树林中，只见那只熊爬在树枝上向下张望，不时发出绝望的嚎叫。
大祚荣来到树下，对周围的猎手们说道：你们注意看我的动作。主要的动作不过是三五个招式，妙在抓准时机，出手准确，动作连贯。大祚荣说罢，上前拍了拍树干，发出一声吼叫，似雷鸣一般，十分恐怖。那熊立刻慌乱起来，拼命向树梢上窜去。树梢经不住大熊的重压，啪的一声折断。大公熊跌落在地。
大祚荣不等它爬起，冲上前去，抬手一掌，劈向熊的项背。熊立时哆索起来，四肢乱摆，显然是因麻木失去了控制。熊的四肢失控，嘴巴却还好使，张开大嘴就要咬过来。大祚荣一个虎跳，跳到熊的上方，用脚尖向熊头上一蹬。熊向前扑倒，卧在地上乱抖四肢，却爬不起来。大祚荣跃上去，骑在熊背上，揪住熊的头皮，向地上一按，另一只手甩出一条绳索，飞快绕了几下，就缚住了熊的四肢。
大祚荣起身拍了拍手，笑道：熊爷爷，对不起了。
众人围上来观看，只见那只二百余斤的大公熊已经奄奄一息。
大祚新笑道：怪不得当年初到营州郊区时，孙万策被你三下两下就摔得连滚带爬，原来那时用的就是这几个擒熊的招式。
大野勃兴奋地叫道：围住下一只熊，我也要活擒它。
大祚荣道：这几招要想用得好，至少要练十年。你们带领大家坚持练习，注意掌握要领，慢慢体会，循序渐进。
大野勃道：我要把红马队变成擒搏队，专门训练这手擒熊绝技，将来上阵对敌，就可以手到擒来。
大祚荣招呼众人道：来来来，围成一圈，拜熊神。
任雅湘问道：猎熊还要拜熊神，这是怎么回事？
大祚荣道：虽然是以猎代练，也要遵循猎场的规则。猎人把猎熊叫作请熊，称公熊为熊爷爷，称母熊为熊奶奶。猎获第一只熊，要举行拜熊和风葬仪式，否则会遭到熊神的惩罚。请二位军师和我一起来祭拜熊神。
大祚荣指挥大家围着死熊跪成一圈，焚香祭奠。
大祚荣道：随我唱拜熊歌。
大祚荣唱道：熊爷爷，对不起，不是我们要捉你，是乌鸦老贼要吃你。
大家都跟着唱，反复唱了三遍。
拜神已毕，大祚新指挥猎手们，把熊皮剥下来，把熊的五脏掛在树上。
大祚荣向任雅湘崔岳林解释道：让乌鸦来吃，让寒风来吹，这就是进行风葬。
祭拜已毕，大家各回各位。
大祚荣回到中军大帐，命令：可以放开手脚，大捕大杀。
收兵回营时，大野勃带领战士们一路上高唱拜熊歌：
熊爷爷，熊奶奶，不是我们要请你，是乌鸦老贼要吃你。
任雅湘道：一边猎熊，一边恭敬熊神，可是闻所未闻。
大祚荣道：这习俗有个来历。从前有位猎人，被母熊虏进山洞，被迫和熊结为夫妻。后来母熊生了小熊，以为猎人当了爹不会再逃跑，就到洞外去找食。回来后发现猎人逃走了，就十分生气，抱起小熊就追。追到山边，猎人已经逃远。母熊气急了，把怀里的小熊一擘两半，一半丢给猎人，变成了小孩；另一半带回山洞，仍然是小熊。从此以后猎人就和熊有了亲缘关系。所以猎熊时要对熊神表示抱欠和敬意。
崔岳林道：这故事很有趣，祭拜熊神的方式却有些滑稽。
大祚荣道：不仅如此，回到营地，男妇老少还会有精彩地表演，一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崔岳林笑道：是什么样的表演，你就说出来吧，不要弄得我们心里发痒。
大祚荣笑道：熊肉可不是随便就可以拿来吃的。先要把死熊恭恭敬敬地摆放好，男女老少要围着死熊唱歌跳舞，唱够了规定的歌舞，才可以把熊肉分给各家各户去煮食。
崔岳林道：这该叫做兵不厌诈，也许更该叫做掩耳盗铃。
任雅湘道：叫做自欺欺熊更为合适。熊把一身肉贡献出来，还要受这些愚弄，真是可怜。
大祚荣道：一般人都以为取得猎物就是为了吃它的肉。其实熊身上最珍贵的不是肉，而是熊胆、熊掌和熊皮。熊胆可以入药，很贵重，因捕熊季节不同，有铜胆、铁胆、草胆之别。铜胆金黄色，最佳。铁胆炭黑色，次之。草胆色淡绿，又次之。冬季得到的卧仓熊的铜胆最好。检验熊胆成色的方法也很特别。取一滴熊胆点入水中，逞一条线在水中运转如飞者最佳。熊掌不仅味美，而且有御风寒、益气力的功效。冬季的熊皮毛最厚，睡在上面柔软温暖，有怯风寒的作用。
任雅湘道：这些知识药典上写得很明白，要背诵多少遍才能记住。可是亲身体会到捕熊的惊险和乐趣，亲眼看到猎人从熊身上取出熊胆，亲耳听猎人这样一讲，不用背就记住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崔岳林道：如果能加入论功行赏这一条，就更象是打仗了。
大祚荣道：狩猎也是有奖有罚的。一支狩猎队伍进山后，有严明的纪律，违反了就要受罚，最重的惩罚是把他逐出队伍。奖励的办法是把猎物内藏奖励给贡献最大的猎手。因为野兽的内藏都能入药，价值可贵。有时候猎人无法把过重过多的猎物全部带回去，就丢弃在山林中，可是一定要把内脏取出来带走。以后我们可以把这些狩猎的规矩引进来，虽然是以猎代练，也要有奖有罚。
两次围猎练兵，收获颇丰，士气高涨，军威大振。
大祚荣道：过去我一直以为打仗靠的是部众天生的勇敢和自学的武功，现在看来练兵真是至关重要。以后要形成制度，平时各营分别操练，春秋两季全军合练。练出一支神勇骑兵，就可以挺直腰杆，排除万难，实现东归，创建胜国。
第十九章 涑末部秣兵厉马 张少帅贩猪结缘
老谋深算的营州都督李道亨，知道官兵的战斗力一年不如一年，想靠武力制服管辖区内的夷族已经不可能，就越发挖空心思地施展怀柔手段，对契丹人和涑末人极尽笼络恩服，和两族的首领们保持一团和气，使营州平安无事。这时朝中已是武则天女皇登基称帝。李氏党和武氏党的明争暗斗，使朝廷无一日安宁，女皇帝武则天把精力都消耗在宫廷内斗上，无心考虑边关事务。早就应该卸印的李道亨都督，在营州大帅的位置上一直坐得稳稳当当。
大祚荣坚持每年春秋以猎代练，三万精兵威武雄壮，士气高昂。大祚荣一面加紧练兵，一面盼望契丹人早日反唐，他好乘机东归。一晃又是十年过去，契丹人虽然越来越不听从营州都督管制，却一直没有造反，大祚荣心急如焚。
这天，大祚荣和两位军师在府中议事。
大祚荣道：我部迁来营州已经二十八年，一直没有东归的机会。两位军师预言契丹会反，可是至今并无动静，再等下去，我将虚度壮年，垂垂老矣，如何还能成就大业。
任雅湘道：契丹没有造反，是因为李道亨的巧妙安抚。按大唐贯例，边关大帅要定期轮换。可是高宗皇帝晚年不问政事，武则天当朝以来，尚无暇顾及边关事务，营州都督竟然二十多年不换。这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大祚荣心情不好，语气生硬地说道：契丹到今不反，我们都没有料到。你们不必为判断失误而自责，更不必去找那些不着边际的原因。契丹反不反，和武则天换不换边关大帅能有何相干？
任雅湘知道大祚荣有些烦恼，就耐心解释道：这关系很大。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换了大帅，政策肯定要有变化，哪怕是微小的变化，都会成为激发巨变的诱因。
大祚荣道：照你这样说，朝廷不换大帅，契丹就不会反，那要是李道亨老死在大帅位置上，我就没有东归的机会了。
崔岳林道：王爷不能这样想。现在武则天女皇的地位已经稳固，新的权力分配正在展开。营州都督是个重要职务，也是个肥差，李道亨早已经过了退役的年龄，肯定要有武氏党派的新人来接管。这事也许明天就会发生。王爷不能丧失信心。
大祚荣道：我并不是丧失信心，而是在考虑一个新的思路。契丹反唐，我立马东归。既使契丹不反，我也要强行东归。
任雅湘道：凭王爷现在的实力，强行东归也一定会成功，只是要付出较大的代价。十万部众要想在官兵追击下安全东归，是不可能的。如果为了东归而损失掉几万部众，那东归的意义就大打折扣。所以，我们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崔岳林道：王爷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八年，这样的顽强忍耐是古往今来的潜伏王者们都不曾做到的。再等下去，确实会让人等得如煎似炙的。我看这样，就以二年为限，如果二年之后营州没有变化，我们就不避艰险，强行东归。
大祚荣道：这样也好。这么漫长的二十八年都等过去了，我们就再等二年。
崔岳林道：这二年里还要继续增强我们的实力。这些年我们坚持练兵，人马雄壮，成效显著。不过我最近发现两个问题，不知王爷是否觉察到。一是涑末部的骑兵和牧民多半没有鞍具，马背上光秃秃的，骑手放不开手脚，这会限制我们的战斗力。二是兵器陈旧，有许多骑兵手中没有战刀，持的是木棒，打起仗来会吃大亏。
大祚荣道：过去在长白山区可以从高句丽购进马具，还可以就地取材制造马具刀具。到营州以来没有添置过，原有的鞍具刀具多半已经损坏了。现在想要添置，只怕一时也无处购买。
任雅湘道：在营州购置上万套马具刀具，确实很难办到。营州这地方通行实物交换。王爷只能用牲畜去换。涑末部的牲畜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