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匪-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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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微微一笑：“生意虽然没做成，也让我看清了日本人的嘴脸，这次九死一生，算了，回东北吧！”
回到皮货行，韩萧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定，急忙派人准备酒宴给张学良等人压惊，同时派人给张作霖送信，报告京城的事情。就在大家喝的正高兴时，门外的伙计跑了进了，说有一个当兵找少帅。
张学良一愣，自己在京城并没有军界的朋友，会是谁呢？时间不大，那当兵的被叫了进了，此人年纪不大，说话倒也客气，临了才说明来意：“属下奉大总统之命给少帅送来一封信，同时大总统已在总统府摆下酒宴，请少帅和马行空马先生一同前往，不知……”
“段祺瑞要请我？”马行空一笑：“我可不认识他！”
那人笑道：“马先生乃京城名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总统希望和先生一起讨论救国之策久矣，只是没有时间，这次还请先生赏光！”
马行空看着那当兵的：“你倒会说话！二弟，怎么办？你要去我就去！”
张学良也是一笑：“大哥有胆量，兄弟我一定奉陪！”
“是是是！”当兵的急忙道：“门外已经准备了汽车，是大总统亲自安排的！请！”
段祺瑞的总统府依然设在中南海之内，却不是袁世凯用过的那座小楼。而是中海东岸的一座中式建筑。段祺瑞一生崇尚中学，奉行求人不如求己的信条，做事说话都直来直往。实际上在段祺瑞当政之前，孙中山已经派人会晤过段祺瑞，寻求共和之路，可他面前当着曹锟，办起事来非常不趁手，便一直搁置，直到曹锟下台，北洋系将领岌岌可危的时候，段祺瑞终于等来了总统宝座。
为了完成自己一统中国的宏愿，段祺瑞立刻着手开始自己的理想的统一大业。目前的中国，各省督军拥兵自重，只有拉拢道足够的人马才能开始统一大业。正巧张学良就在京城，所以段祺瑞第一时间派人去找张学良。
至于马行空，段祺瑞也并没有小看，这个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可他以青帮悟字辈的地位，在京城黑道之中有不可磨灭的影响力，倘若再来一次大游行，自己这个大总统恐怕很快就要步曹锟的后尘。
段祺瑞身材不高，也不魁梧，并没有留当时最为流行的大胡子。灰布长衫，暗紫色马甲，双手反被身后，宛如一个慈祥的老者。张学良和马行空下车的时候，段祺瑞就在门口等着。
说道段祺瑞，马行空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在京城车站，要不是马行空提前开枪，说不定他早就死在袁世凯安排的刺客枪下。双方互相看着对方，马行空对段祺瑞的印象颇好，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尔虞我诈的勾当。
走进段祺瑞的客厅，传统的太师椅摆放的井井有条，四周没有什么古董花瓶、名人字画，一些常见的花草就摆在一旁。有人上了茶水，段祺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老朽唐突，冒昧邀请二位，实在是为了中华之大事，不得已，还请二位见谅！”
张学良道：“大总统客气了，大总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呵呵呵！”段祺瑞一笑：“好，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绕弯子，如果张公子回东北，请带我转告张大帅，南京的孙文先生已经派人和我接洽，希望罢刀柄于民休养生息，还望张大帅也早早罢兵，如果合适张大帅倘若来京，我愿意让出大总统之位！”
张学良和马行空对望一眼。张学良道：“这是为何？”
段祺瑞道：“时局动荡，非勇武之人不可抵挡，我老家远在安徽，要向在京城展开拳脚谈何容易，而张大帅则不然，从热河到京城区区百里，朝发夕至，如果张大帅有心一同中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段祺瑞这话正好说到了张作霖的心坎上，自从占领东北之后，张作霖时时刻刻都想率兵南下。张学良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不管段祺瑞是否出自真心，有他这句话就为张作霖率兵南下有了借口。
“大总统放心，我一定将大总统的意思转达家父！”张学良含糊回答。
段祺瑞点点头，看了马行空一眼：“不知马先生有没有兴趣在政府中任职？警察厅厅长的职位目前空缺，如果马先生能担任警察厅厅长，我相信京城治安必然井井有条！”
“我一个闲散之人，做不了官的！”马行空虽然没有上过学，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他看人听话的本事还是有的。段祺瑞先用大总统的位子稳住张学良，现在又用警察厅长的官位拉拢自己，自己可没那么笨。
段祺瑞摇头叹气：“可惜，可惜！如马先生这等人才却不愿为国出力，真是可惜！”
马行空道：“大总统谬赞了，我一个小小人物，那里敢称人才，只要大总统看得起我，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马行空一定鼎力相助！”
段祺瑞的酒宴就在客厅之中举行，说是酒宴，就是一顿便饭。就马行空、张学良和段祺瑞三个人，才不多，酒不好。再加上段祺瑞并不好酒，喝了两杯就草草收场。离开中南海的时候天海亮着。
“大哥！明天我们就回去吧！”张学良突然道：“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趁早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和日本人的野心告诉父帅，尽早提放为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留学生
在外奔波数月，经历了京城的再一次，回到奉天的时候，这里的一切是如此的亲切。平静的街面，有序的百姓，所有的一切比起京城那场暴风骤雨要舒服很多。黑娃和龙杰的伤也好了很多。兄弟几人又在一起打闹嬉笑。
马行空的儿子已经能够蹒跚走路，这个小东西成了小院子最好的开心果。几个叔叔今天你弄点吃的，明天你做个小手枪，小家伙见谁都呵呵直笑。按照马家的辈分，马行空是行字辈，“天行健，君子自相不惜！”马行空的儿子便是健字辈，在马行空、刘五和吴静的努力下，给自己的儿子取名马健威，取威武之意。
每天马行空穿着军装去军营转一圈，回家和儿子玩一会，吴静弄好饭菜，一家子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偶尔和几个兄弟弄上两坛酒，喝酒吹牛，日子就这么过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会奉天已经半年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吴静早已经准备了白面、猪肉，让小顺子帮着自己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边。
这天下午，马行空被吴静指派去街上找人写几幅春联，过年的时候贴在门上涂个喜庆。马行空一手拎着春联，一边哼着刚刚学会的东北二人转，往家里走。还没有拐进胡同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他的身边。
“大哥！你可真是好兴致呀！”张学良穿着厚实的皮大衣，从车里钻出来。
马行空呵呵一笑：“我就是被安排的命，在军营由你指挥，回来还得听娘们的，哎！我这辈子算完了！”
“哈哈哈……”张学良哈哈大笑：“这话要是让大嫂知道，你可就惨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家走。推开大门，龙杰、黑娃、石头在刘五的带领下正在扫雪，见到张学良，不自觉的急忙立正敬礼。吴静从屋里出来，见识张学良，也招呼着进屋暖和暖和。
火炕烧的暖暖的，屋里的炉子火苗子正旺，小顺子正陪着健威在炕上玩。一见张学良，健威急忙扑上来抱着张学良只喊二叔。这小子就喜欢张学良，张学良带着他出去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还有大汽车坐，当然喜欢张学良。
刘五几个扫完雪也进了屋子，吴静切了一些腊肉，温了一壶酒，几个人就围着火炉说起了闲话。马行空就问：“二弟，这马上要过年了，你不在家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张学良急忙放下筷子，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今天来有个好消息！”说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马行空的手里：“明年父帅准备派一批人去日本学习，我就向父帅保举了你，父帅同意了，这是通知书！”
马行空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纸片，最上面的一张印有一面日本国旗，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本字下面有一行中文小字。刘五出声念道：“帝国陆军大学？这是什么学校？”
张学良吃了一口肉：“这可是日本最好的军校，比起咱们的那些武备学堂可厉害多了，就连最近刚刚成立的黄埔军校都没法比！如果大哥去这里面学学，只要回来，做个将军不在话下！”
“是吗！”龙杰急忙道：“那我也去行不？”
“还有我！”黑娃也不甘落后。
张学良一笑：“这恐怕不行，名额只有一个！父亲也想在东北创办讲武堂，要是你们两个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们去！”
马行空哈哈大笑：“好！好！没想到我也要上学堂了！以前上私塾，先生都不愿意教我，我去了那些日本人愿意教我吗？”
“大哥，你会日本话吗？”龙杰突然问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黑娃接着道：“是呀！连人家的话都不懂，去了也白去，人家日本人就算骂你你都不知道！呵！”
大家都看着马行空，马行空挠挠头，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张学良道：“大嫂不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吗？要不让大嫂教教你？”
吴静急忙摇头：“我可不行！我也不懂日本话，我在学校学的是中文，日本话也不会说！”吴静抬头看着马行空，眼睛里充满了不舍。
“哎！”马行空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我没有这个命，算了吧！”
“别！大哥，这可是少帅好不容易弄来的，你要不去就糟蹋了！”刘五急忙道：“要不行让少帅找人帮帮，我就不信这么大个东北，连一个会说日本话的中国人都没有？”
说道这里，张学良突然抬起头：“五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会说日本话，他可是前清当年派到日本的最后一批留学生，回来之后，父帅把他留在东北，翻译一些从日本传过来的步兵操典，这一次这个人也在派遣之列，让他带着大哥，应该没有问题！”
“人在那里？”马行空急切的问道。
张学良道：“此人名叫穆云晨，原本在日本学的医学，这一次也是专攻医学，目前就在医务营！”
“好！你现在就带我去！”马行空向来办事雷厉风行，看好的事情从来不拖沓。一把拉起张学良就往外走。吴静急忙从炕上抓起大衣，追上两人。
穆云晨今年之多不超过二十五岁，张得倒算周正，笔挺的军装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儒雅。一股书卷气从脸上流露出来，金丝眼镜下面藏着一双犀利的眼神，看马行空的时候透出阵阵的警惕。
“少帅好！”穆云晨立正敬礼，周围的一些医生、护士全都跟着立正。
张学良微微一笑：“穆大夫，今天我只是来转转，这位是我的警卫营营长马行空，他听说你要去日本特意来见见你！”
“是！属下明白！”穆云晨不失一名军人的气质，站的笔直。
张学良点点头：“穆大夫这次马营长也是赴日的学院中的一员，要是您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两个先聊聊！一起出门，大家都是中国人，相互照顾照顾！呵呵呵……”
“是！”穆云晨依然以一个军人的态度回答道。
张学良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就留下马行空和穆云晨两眼对小眼。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开往东瀛的轮船
过了正月十五，按照日本开学的时间，所有派往日本的学生齐聚旅顺。这一次张作霖不知道和日本人又什么样的默契，竟然拍出百人的大团。这些人全都是东北军的精英，从步军、骑兵、炮兵，甚至是医学、后勤等部队选出来的佼佼者。倒是马行空这个土包子有些不太入眼。
一百人中，除马行空之外，其余的人不是中校就是上校，学成归来就意味着很快就要升为将军。马行空这个小小的少校显得格格不入，按照军阶的高低，马行空被排在最后一个。
张作霖亲赴旅顺为这些人送行，他站在高台之上，操着东北特有的口音喊道：“我不说什么大话，保家卫国这都是屁话，只要学成之后保护自己的家人就行！放心去吧，家里人我保证照顾好！”
简短的讲话，让每一个出去的人心里暖暖的。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有张作霖这样的伯乐，这些将来的千里马怎么不拼死给他卖命。
张作霖一句出发，送行仪式宣布结束。没有围观的群众，没有分别是的眼泪。这些人走的是静悄悄的。后头看了一眼家乡的土地，熟悉的面孔。马行空提着自己的行李踏上了日本京都船务公司的飞龙号运输船。
和很多乘客一样，马行空他们没有穿军装，他们就混杂在一群日本和中国的旅客中，即将远渡重洋踏上别国的土地。在船舱里中国人和日本人很好区分。日本人各个脸上洋溢着回家的笑容，中国人全都面色凝重，对未知的生活充满担忧。
穆云晨的仓位和马行空紧挨着，他们住的不是什么头等舱。就在船舱最底层一个拐角的地方，轮船一发动就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直到这一刻，马行空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想念心爱的静儿，想念自己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