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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祖师爷的儿媳妇-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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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着。
  她活着!
  谢天谢地,她活着。
  他还说了别的,但我已经听不到了。接着有护士把她从急诊室推出来,白色的床单没盖着她的脸。她安静地躺在上面,安静而祥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器罩在她的鼻子上,我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她活着。
  眼泪瞬间涌上我的眼眶,他们——那些佛和主,都听到了我的祷告。我的膝盖铿地一声跪到了地上,不由自主地磕了三个响头。我说:
  我会改过
  我会日行一善
  我会茹素
  我愿意折寿十年……

☆、第 49 章

  他们说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重症监护区也有一个拐弯,更阴暗,更冰冷,充塞着各种器械。有两个护士守在那里。毓敏秀的病床在屋角的最后那张。我看着他们将她抬到上面去。她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器里的嘶嘶声证明了她还活着。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天已经大亮,明晃晃的日光从窗户里透进来驱散了一些阴霾。两个女护士开始聊起指甲油,稍年轻的那个盘着一个朝天髻,使护士帽歪向了一边。接着她们聊起了重症区昨天死去的那个人,据说是在车祸中压碎了半边颅骨,没坚持几个小时就去了。然后她们阴测测地说起医院太平间的传说。大概是为了停尸方便,太平间离重症区不是很远。年长的那个兴奋地说起上次医学院的学生来参观,被停尸间的工作人员吓得尿了裤子。她说的时候,小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我这边,充满了幸灾乐祸。我的头很重,眼皮子很重,接着我浑浑噩噩地睡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又暗了。毓敏秀还没有醒,距离24小时还有很长时间。她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器的氧气嘶嘶地叫着。我走到医院外面,天幕很沉,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春雨。我给了天桥下一位老乞丐十元钱,又走回医院。我腹内饥肠辘辘,但我什么也没吃不下。
  几个小时之后,毓敏秀终究熬过来了,失血过多的脸苍白似纸,嘴唇干裂,但毕竟带走了心里的绝望,稀释了灵魂里的悲伤。他们把她推到了普通病房。她寂寂地朝我笑,没有说话。
  她变了,常常一个人长时间的发呆,不说不笑不哭不闹,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她好像一夜之间瘦了很多,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双眼深陷。生产之后没有再哺乳,令她双乳发胀,挤出血奶。但这些与她心内的悲恸比起来,又何足挂齿。只是每次乳防酸胀,奶水洇湿胸前的衣物时,我才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怅然若失。
  我是知道的,我深切地知道,他们在满世界找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孩子就躺在这个医院的那一头,妇婴科,她们安静地躺在温箱里。身子已经收水,没有母乳喂养,看上去又瘦又小,睡着的时候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我想过去实践我的诺言,改过,日行一善。我去看她们,王玉桂泪水涟涟地问我有没有找到她,我的喉咙就像被透明胶粘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五天,她终于开口了,她说:“阿凤,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你想好了吗?”我问。
  她低下头,盯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看了很久很久,才寂寂地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我想起小时候,爸爸也是演歌仔戏的,妈妈和他在一个戏班。那时候做戏比现在还要辛苦,居无定所,也没有电话联系。每天一放学,大哥就带着我和阿英背着书包各个村镇地找戏班。大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总是能很准确地找到他们,几乎从来没有出错过。只有一次,我们赶到那个村庄的时候,戏班已经走了。那时天完全黑了,我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们。大哥就决定在那个村庄住一晚,就住在别人的屋檐下,睡在一堆干草堆里。结果第二天我就生病了,但还是硬撑着去了学校。等放学找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已经烧得满嘴胡话了。大哥自然是免不了责备的,我也因此住了几天医院,几乎耗尽了爸爸妈妈全部的积蓄。因为这件事,爸爸意识到演歌仔戏不仅辛苦,还要抛弃家庭四处奔波,最后可能连生一场小病的钱都没有,所以他改行去做了裁缝。这么多年,无论富足与否,我们都在一起。我们五个人,一直都过得很快乐。”
  她停了下来,仿佛陷在那遥远的童年记忆里。
  “我知道做戏很辛苦,可能辛苦之后还是没有出路,但我从来没后悔过走上这条路。我这么努力,不仅是因为阿爸生前的嘱托,也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知道人生没有捷径,不会一直顺顺利利,但我没想到……”
  她的声音一哽,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握住她的手,那双冰冷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结婚戒指硌得我好痛。她的声音哽咽,“我没有想到……”
  “人生遇到很多困苦磨难总是在所难免,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认清谁真谁假。有些事晚知道不一定就比早知道好。”我说。
  她摇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错,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先人后己。”
  “也许你追求的是别人的缘分。既然错了,既然上天给你第二次机会,你为什么不再看看清楚?”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我。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那双在那个夜里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灿若晨星的眼睛,那双曾经调皮地一眨一眨向我撒娇、哄我吃下那枚酸涩的杨桃的眼睛,此刻覆满了泪水。我的心却静得可怕,没有了焦灼难耐的等待,没有了害怕失去的忐忑不安,没有了非要在一起的执着,静得可怕。
  “人们总是以为要倾尽所有去追求的爱情才轰轰烈烈,才算是真爱,而越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越是近在眼前的人,往往越容易被我们忽视,不被珍惜。有时候真爱明明已经在我们手边了,却被我们不小心丢弃了。”
  我擦去她的泪。我们很久都没有再说话。雨后初霁的天空碧空浩瀚,澄净透明,闷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久久,她又说道:“那天我坐在河边,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不幸,为什么别人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我却要承受这么多痛苦,为什么同样是一奶同胞的两个姐妹,她可以得到眷顾而我却要被人抛弃?为什么我要每天勤奋学戏演戏,她却可以和爱人相对朝夕?我再也不想承受这么不幸的遭遇,我再也不想要这么悲惨的人生了。我想起我还有两个刚刚出生的女儿。她们那么小,皱巴巴的,红红的,总是哭,仿佛一出生就带着与生俱来的痛。如果那是一次错误的结合,但错的并不是她们啊!错的是我,是我自私地把她们带到这世上,又自私地弃她们不顾,这满身罪孽的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于是我走进河里,想让流淌的河水带着我一路飘荡而去,远离这痛苦的人生。冰冷的河水让我的肚子一阵一阵疼痛。”
  “但是那个和尚点醒了我,他说如果连死亡都可以不怕,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坚强地活着。不宽恕别人,就是苦了自己。如果认为自己没有错,又何苦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如果我们曾经犯错,就更应该用余生来弥补。我又想到我的两个女儿。前不久,她们才从我的肚子里出来。我想到她们正孤独地躺在暖箱里,等我回去。她们一出生就没有了父爱,如果我再自私地弃她们不顾,那她们该多么可怜。我可怜的孩子,想到以后她们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狗杂种,我就觉得自己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过去的错已经铸成,已经无可挽回,又怎么可以自私地让这个错误再去祸害下一代?”
  她看着我,松开我的手,缓缓转动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结婚的时候他说会永远爱我。在他眼里,我是最漂亮的女人。他喜欢与我对视。他说我的眼睛会说话,像一部内容丰富的藏书,他要用一辈子去读。我全都相信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爱情就是这样愚蠢。”
  她脱下那枚戒指,将它远远地抛进了草丛里。我闻到一股海水淡淡的咸味,台湾特有的春天的味道。

☆、第 50 章

  后来的故事像一场轰轰烈烈的家庭伦理闹剧。王玉桂通知了毓家人,毓家一家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毓妈妈泪眼迷蒙地握着她的手,心疼地抚摸她瘦削的脸庞,毓爸爸和毓敏成站在旁边看着。毓敏成的老婆是个冷冷清清的女人,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毓妈妈喋喋不休地说了许多担心的话,没有提及丁建国或者毓敏英的只言片语,对白刻意得就像曾经演练过很多次,但总显得刻意得有些欲盖弥彰。
  接着丁建国和毓敏英来了。毓敏英怀里还抱着那个一岁多的小女孩,用粉色的丝带扎着两束小辫,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炯炯有神。还没等他们走去,毓敏成就大步走了上去。
  “谁叫你们来的?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他淳厚而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妇婴科婴儿房外面的走廊上,他二话不说地推搡着他们向外走。
  王玉桂唯唯诺诺地走上去,大概是想解释人是她叫来的,希望看在长辈的份上,毓敏成会稍微客气一点,但她是那样的心虚,以至于她只走了两步,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没有说。
  “哥,哥……”毓敏英讨好而撒娇的声音。怀中的小女孩惊恐地望着毓敏成,一双大大的眼睛泫然欲泣。
  “不要叫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哥……”
  “阿秀不想看到你们,你们走!”
  值班的护士探出头来勒令他们在医院禁止喧哗,想吵闹就出去,皱着深深的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毓敏成继续推搡着他们。
  “大哥……”丁建国开口了。
  一声低低的毫无底气的大哥,彻底打破了毓敏成的底线。他停下来,双手仍按在丁建国的肩前,悬空又不碰着他,“不敢当。”
  “大哥。”丁建国又叫了一声,“我知道我对不起阿秀。”然后毓敏成强劲又有力的一拳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丁建国的左脸上。丁建国擦着锃亮的皮鞋歪向一边,他的身子沿着墙根滑下,垮坐在地板上。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至于有一秒钟的时间,大家都只静静地看着。
  “不许跟我替阿秀,你不配!”毓敏成声色严厉地说。
  丁建国扶着墙,他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水,擦去嘴角的血丝,才缓缓站起来。毓敏英怀中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但毓敏英完全顾不上,她把孩子放下,挺身将丁建国护在自己身后。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哥!你干什么?”她质问。
  “我说过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他指着身后的过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因为所有的人都站在毓敏秀一边。毓敏英一一扫视过毓敏成身后的我们,王玉桂,毓爸爸,毓妈妈,毓敏成的老婆,毓敏秀,还有我,目光重新回到毓敏成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都疼阿秀,我知道。”她说,兀自点着头,“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最懂事,最乖巧,她学习成绩最好。她是你们的骄傲。我不懂事,我顽劣,我学习不好,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觉得是我不知廉耻,是我横刀夺爱,但是,横刀夺爱的人是阿秀,不是我。我和建国本来就是真心相爱的。当初是我先认识他的,是我陪着他去相亲的,是我先爱上他的。横刀夺爱的人,不是我!”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吼起来,接着“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声难以置信的“爸”——毓爸爸以我们不可见的速度冲到她面前。
  “爸,你打我?”毓敏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你们走!”毓爸爸隐忍的声音,还有颤抖的手指指着前面的过道。
  毓敏英吸了一下鼻子,扭曲的脸庞似乎强忍住眼泪。在她把大家逼到更窘迫的境地之前,毓敏秀走了上去。她的身子那么瘦弱,蓝白条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走得那样慢,又那样坚定。
  “爸,”她说,“我有话想说。”
  “阿秀,有话以后再说。”毓爸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在冲动之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毓敏秀缓缓地摇摇头,“爸,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我们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呢?你说是吗,爸?”
  毓爸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温暖明媚。即使在离病房很远的草坪上,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院子里有一些高大的棕榈,遒劲有力的树干直直插进云霄里,散开盛大的浓荫。树根下安置了两张长椅。
  毓敏秀企图从毓敏英怀中抱过那个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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