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的后半生-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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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顶蒙着猩红的绒毯,绒毯之上刺绣着云纹、神兽、仙人,绒毯的四角垂着珠串。随着车子的行进,莹白圆润的珠子悠悠地晃动着,却没有一丝儿声响。
珠子在眼前荡来荡去,云纹移动了、神兽跑起来了、仙人的衣袂飘起来了……
我又睡着了。
……
元重俊比我先醒过来。见我睁开眼,他伸手小心地撩开我额前的碎发,低下头来在上面印上一个吻。
“到哪里了?”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斜了身子过去,伸手擎起车帘一角,却见外面已是暮霭沉沉了。
“快到长安了。”他眉毛轻扬,揽过我说。
“嗯?”
我瞪了瞪眼:长安、长安就要到了……长安,帝国的中心,权势的中心……会以怎样一幅面孔接纳我这个怯懦的人、曾经的流亡者?
“今夜还入不了城,明儿早起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进城。勿要畏惧人言!谁敢对你说三道四我就治他的罪!”
他又看出了我的心思。
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若想说,你能封得住么?况且别人就是说了你又能怎样?周厉王弭谤的例子在那儿搁着呢。就算是皇帝,也照样有不怕死的人在背地里、甚至当面指斥你,何况一个小小的妃子?而且,在世人眼中,这个妃子身世如孤蓬,行为类癫狂。如此种种,正是八卦的绝好素材。
“别皱眉了,你心里有什么我清楚。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是宫中还是府中,谁敢对你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他紧紧搂住我,重重地说。
“嗯,我不怕。”
点了点头,我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京畿驿站里的条件到底比小旅店好得多,虽然供应热水洗澡还办不到,可房间里有火盆,床帐虽不是很奢华,但都是全新的,看得出是精心备办的,伺候的人也一应尽量按照仪节来。晚饭后,元重俊进房和我说话。
“委屈你又要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他话还未完,我伸指按在他的唇上。
“已经是意料之外了!今年连续天灾,又打仗,府库虚空,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
“宝贝,你真是体恤下情。”他垂下眼睛,凝视着我。
“官腔!”
说着,我轻轻往他怀中拱了拱,他趁势拉紧了。
晚饭,不,应该是叫晚膳了,朴素而不简陋。
“怎么样?”元重俊坐下后笑吟吟看着我。
“很好,谢三……谢陛下!”我本来想说“三哥”的,瞥到厅内有人,赶忙改了口。
元皇帝轻笑一声,朝我眨眨眼,屏退了所有人。
“来,我喂你。”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立刻招我坐在他膝上,举箸往我口中喂。
来者不拒,我半闭着眼睛任他一筷又一筷的来。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是……一想到进了城,进了宫,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情致……还会再有么?当然,回到皇宫里,他还是可以抱着我,喂我东西吃,可是……那样会承受多少怨毒的目光、甚或是诅咒……
得一刻是一刻吧。
心定下后,我尽情地“享受”着小鸟的感觉。
饭后,因为我的坚持,两人没有同房歇息。
我不想做班婕妤那样的“贤妇人”,也做不得,可我的是非已经太多,我不想在皇宫之外还给人制造八卦材料。
我把理由说给他听。
“好,四年都等得了,这一夜还等不了么?”
虽然无奈,他还是允了。临睡前,又吻遍了我的额头、眉毛、眼睛……
第二天鸡鸣即起。
有人来给我打扮、梳妆,全是连夜赶来的长安宫人。
“娘娘……”
这一声称呼,已使我嗅到了宫城的气味。
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美丽的自己,我心一横: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跟他回去吧,做他的女人,生他的孩子……
也许,天命如此。
朱粉轻匀,青丝慢绾。
“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罗衣。”
定定地看着镜中的美人,我突然想笑,然而却笑不出来,脸上仍是僵僵的,或许,也可以叫做“端庄”吧。
“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王维《西施咏》)
这句诗接着上一句,很自然地蹦到了眼前。夫差宠了西施几年?元重俊可以爱我几年?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或者……只有三、五年?我相信他此刻是真的,我也相信一辈子的童话,只是……如果他不是皇帝,也许,一辈子的承诺可以像最坚硬的玉石一样,但他是皇帝……
算了,唉,我就是一片落叶,今生,飘到哪里是哪里吧。
她们要为我梳最时髦的高髻,我没有反对,虽然更喜欢简单。
然而,高髻没有梳成,因为皇帝进来了。
笑吟吟看着我,几秒钟后他方开口,要我不必作宫装打扮,因为他要一身戎装进城,让全城士女、百姓们看看他们平叛归来的天子何等的威武。而我,作为在战场上陪伴他、帮助他的女人,要和他并骑。
半个时辰后,我最后看了自己一眼。
滚金边深紫长袍,金光灿烂的嵌八宝束发冠子,冠子上垂下一串莹润的大珠摇曳在鬓边,脚上是嵌金挖云羊皮靴,腰间悬着的、是那把伴我整整四年的七彩宝石匕首。我吸了口气。
这样的打扮,妩媚而又英武,真是说不出来的魅惑。
“倾国倾城!”
正发呆间,一双手自身后环住了我。
他的眼神,痴到迷离!
天子凯旋,该是怎样一幅盛大的场景啊。
“壮观!”
脑子里的词不够用,搜来搜去,就只在心里念叨着“壮观”。
然而,对长安市民们来说更为轰动的消息是皇帝陛下居然要和他的爱妃并辔入城。
高昊谏、周良玉谏……他一概不听。
“吾意已决!卿等勿奏!”
一身戎装、帅气到极点的天子,高昂起他的头,目光掠过在他面前弯着腰的臣下。
“是,臣等遵命!”
忠心的臣子退下了,这骄傲的君王携了我的手大步朝前迈去。
果然是壮观,而且庄严。
“皇帝陛下万岁!”
海浪般的呼声一波波地炸响,端坐于马上的圣天子微笑着走过,头颅始终高高地昂起。
红毯,自城外延伸到城里……红毯上,和君王并辔的我,终于在跨入城门之前被发现了。
“臣叩见皇帝陛下、昭仪娘娘!”
一个声音自前方响起,深沉浑厚。
循声望去,通身黑甲的朔方节度使、不久后的新郎秦武,半跪于马前。
“爱卿免礼!”
马上的天子对马下的将军说道,微翘的唇角勾起一丝笑,不清晰,但明朗。
“谢陛下!”
黑甲的将军起身了,抬起头……我的眼光低了下去。
“抬起头来!”
一边的元重俊悄声命令,目视前方,并不看我。
我抬起头时,发现秦武已经看不到了,在我躲闪的片刻间他就已经闪到元重俊身后了。
进了城后,我发现刚才城外的景象和城内的比起来,真不算是什么,“壮观”一词用在城内更合适。
长安的市民们,是不是都倾巢出动了?长安的闾巷间,是不是都已经空了?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洒了下来,洒在猩红的地毯上,洒在天子的宝马上……臣民们膜拜的对象、帝国的核心、我身边的男人,沐浴在新鲜的晃眼的晨光里……神话般俊美、庄严。
“皇帝陛下万岁!昭仪娘娘千岁!”
又喊起来了。这一次,不是秦武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全长安城的声音。
在这山海般的呼喊中,我一度曾迷失了心智,觉得自己正行进在云端,而不是人间……眨眨眼,定下心来,仍昂首坐直了,深吸口气,把眼光投向两侧的人群。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压压的头颅埋了下去,随即,自地面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声。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在这呼喊的浪涛间,身边的人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
第一百一十章 成礼(上)
终于,我不愿面对的一切来了。
我又回到了宫城。
一样的宫墙,一样的宫殿,一样的人,一样的物。只是,那些人看我的眼光已经不再如从前。我看到,她们的眼中,带着惊恐!
我难道是个妖怪么?在她们的眼里。
我知道自己不是妖怪。
有欢迎我的人。
“娘娘啊,您可是回来了!”一回到我的院子,秋云就奔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鼻子一酸,我差点也掉下泪来。
三年,三年啊。
梳洗一番后,我倚在榻上歇息,秋云告诉了我宫里这三年发生的一切。
“皇后的妹妹,原来的王美人,就是现在的王婕妤,一年前诞下了皇子,您走后几个月,原先的余美人,现在的余昭容,生了阳城公主,如今都三岁了……云贵妃,已是病了大半年了,人都瘦了一圈……”
余婉婉生女、王翠生子的事我早已知道,但云飞燕久病的消息却令我一惊。见我微抬了一下头,秋云靠近了些,仔仔细细告诉了我云飞燕的事。
“都说贵妃是求子求来的病……”
不待秋云说完,我已知道云飞燕的病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吃错了药,导致慢性中毒。云飞燕不小了,已经二十七了,不再是慌慌张张心内没成算的年纪,况且她本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慌到信了旁门左道服药求子呢?不过,我也能理解。她进宫十多年,虽然位至贵妃,一直得元重俊的欢心,但眼看着后来的人一个个肚子大了,孩子生了,她这贵妃终于沉不住气了,慌了,慌到求神打卦,慌到信了什么“真人”的药可以让她怀孕……
我想去看看云飞燕。
然而不待我行动,瞻仰我这个“跳墙昭仪”的就来了一拨,有真心的,有假意的。
话说初听到“跳墙昭仪”这个词我着实笑了一会儿。
“她们说您一不高兴跳了墙就跑了,所以叫您‘跳墙昭仪’。”知道我不会生气,秋云大大方方地说了。
可我这“跳墙昭仪”一回了皇宫,就觉心里烦得慌。
而且,更糟的是元重俊接连有几天要忙,忙到顾不上我。
接见大臣,批阅章奏,还有什么献俘仪式,什么祭告宗庙……
三天来,他只见了两个女人,我和云飞燕。
他见我都是在半夜后,从云飞燕那边过来。他来的时候我已睡熟了,都是早上醒来后秋云她们告诉我的,说是陛下夜间来了,见我正睡得香,不愿惊动我,盯住看了几番后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我不怨他,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宝贝,飞燕病得久了,我不能不去看看,委屈你了!”
第四天早上,我一睁开眼竟发现他坐在床边,于是赶忙坐起来,不意被他一把按住了。
“累坏了吧,这几天我见你睡得沉,好像是多久不曾睡觉似的,怕扰了你,所以来了也没叫你。”
……
我能说什么呢?他已经这样了,我还能作何要求?
我乖乖地又躺下了,看着他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宝贝,睡足了,晚上精精神神地去参加喜筵。”
“嗯?什么喜筵?”
我眨眨眼,然而很快就知道是谁的婚礼了。
“你要我和你一起去参加秦武的婚礼么?”定了定神,我脱口而出。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呢?他是平叛功臣,不待下诏就起兵勤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他的婚事,我要参加。”
他说着,手又来了,轻轻地,在我脸上抚了一遍。
原来,秦老夫人快不行了,秦、崔两家赶着择日子要把婚事办了,否则一待秦夫人过世,这婚事就得被耽搁三年。
日子,就定在今天。
皇后,贵妃,婕妤……那么多的女人,他非要我和他一起去。
他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咧嘴轻笑了一下。
“宝贝,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你不去谁去?”
“皇后呢?按理说应该皇后和你一道的。”我真的不想去,只好拿自己在宫里最讨厌的女人挡着。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要我最心爱的女人和我一起去祝福我最看重的年轻将领!”
傍晚时分,我开始打扮。
元重俊早就穿戴好了,坐在一边只是看着我。我从镜子里瞥见他,那金光灿灿的明黄色团龙盘领常服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眨了眨眼才从那一团金光中辨出他的俊脸。见我从镜子里窥视他,他冲镜子一笑。这一笑,当真是迷人,给我盘发的秋云眼睛一闪,手里拈着的碧玉步摇险些掉下来。
其实,他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