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几点？-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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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澡出来，小右正好开门。
“现在才回来，阿凰住在绿岛吗？”我问。
“小事耽误了。
”小右点了烟，坐在油条的头旁边。
“啥事耽误？”“阿凰哭了，我在安慰她。
”“你……欺负人家？”“怎么可能呢，我是正人君子。
”“发生什么事到底？”小右摇摇头。
“她告诉我她自己的一些事，然后就哭了，我也没办法。
”“你不觉得，她好像对你有点感觉。
”我小心翼翼。
“你当我笨蛋吗？当然有。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她很正咧。
”我说。
”可惜眼睛有缺陷。
”“你什么意思！”打火机在我脸上降落，有痛喔。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老实说。
“我也觉得啊，唉，真奇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会考虑跟阿凰在一起吗？”“不会。
”小右说，”因为我有小护士了。
”“噢。
”我点头，”这样也对。
”“可惜阿凰这样的状况出现太晚。
”是啊，这是种可惜，人生的错综复杂很难说的。
如果时间稍微调动，也许就不一样了，但，怎么可能呢？我在客厅陪小右抽了根烟，一边听两个畜生的鼾声一边鬼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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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你那边，几点？（48）
小右很烦恼，我从他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如果因此而烦恼，你对小护士就太不公平了。
”油条闭着眼睛说话，我跟小右同时望向他。
“爱情不应该有选择题，这样不只伤害对方，有一天你会发现，真正受到伤害的，绝对是自己。
”油条不知道在说梦话还是真的跟我们对话。
他的行止一直都很难猜测，姑且当他胡乱说的好了。
其实我不懂，我的爱情学分不及格。
“给我一盘炒面。
”油条继续说。
“疯子。
”我说。
我回到房间之后，才发现黄若琳又丢我讯息。
“你是什么口味的棒冰？”“吹风机。
”啊呀，我送出去才发现，我一边吹头发，手竟然打出吹风机三个字。
其实我想说些正常点的东西。
“哪有吹风机口味的？”她打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打错了，抱歉。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我赶紧补上。
“睡不着，所以又爬起来了。
”“是吗？冷饮杯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懂。
“就是放冷饮的杯子啊，笨蛋。
”“这个我知道啦，哈哈。
”“你不懂吗？”“不懂。
”夏天放在桌上的冷饮杯，都是孤单地站着。
然后泪流满面，等待着有人把自己捧走。
“我懂了，所以我比妳可怜。
”“为什么？”“因为妳放在桌上，总会被人发现。
而我，被遗忘在冰箱，非得等到冬天过去，冷冻库里的我才会被想起。
”天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真不敢相信，我想，这种内在的东西，是会被激发的。
跟黄若琳聊天，不知不觉就会说出一些平常不说的话。
等了好久，我的头发都吹干了。
“真的，你比较孤单。
”“谢谢。
”我还很得意呢。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当冷饮杯吗？”“冷饮杯？”我没事当冷饮杯干吗？“是啊。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
”我又等了很久。
已经把吹风机的电线卷好，收到柜子里头。
“对了，妳传简讯给我，妳还好吗？”我说得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封简讯。
“我没事。
”她给了我一个笑脸。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这个笑脸符号很讨厌。
虽然笑着，总让人感觉到不真诚。
慢慢地我发现，这个符号虽然讨厌，但就因为给我这样的感觉，而显得好用。
如果我想假装笑脸，如同在这个世界上总是需要假装。
我就会想起这样的符号，心里就会舒服多了。
至少有个东西可以代表这样的情绪，不需要文字。
“妳，为什么要哭呢？”我试探地问。
“学长，我怎么叫你比较好，都叫学长感觉很有距离。
”“我？你叫我米浆好了，大家都这样叫我。
”“米浆，好特别喔。
”“是啊，我室友无聊乱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大概就像艺人取艺名，作家取笔名一样，没有太大意思。
“米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啰唆？”“不会啊，怎么会呢。
”我一边打字一边摇头。
“我常觉得如果我不啰唆的话，这世界会安静点。
”“不担心，这世界够吵了。
”“后，你转个弯嫌弃我！”她打了个愤怒的表情。
“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这么晚了，你该睡了。
”我打个呵欠，是啊，的确该睡了。
假日结束，明天又得去学校。
“那妳也早点睡吧！”“我还不想睡。
”“不睡？那怎么行，明天会起不来喔。
”“我觉得睡觉太浪费生命了。
”“不会啊，睡觉是为了累积生命的能量。
”“那是对有很长的生命的人而言。
”“所以要有很长的生命，就要早点睡啰。
”我又等了好久，我想大概会像昨天一样，等到最后没有响应。
差不多要放弃的时候，黄若琳又丢了一个讯息过来。
“不知道你睡了没，但是，我想跟你说。
”我还没来得及响应她，正在打字的时候，她丢了很多字。
我看傻了，脑袋空转。
“我在宿舍里，不能出去，但我现在好想去外面走走。
”“外面的空气如何呢？会不会比较清新？”“我清楚，明天一早我就可以知道了。
但我现在忍不住这么想。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抓准时机，打了”我知道”三个字。
送出去。
“你吓到我了，米浆。
”“对不起。
”我丢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符号。
“没关系。
”又是那个讨厌的笑脸。
我们开始天南地北地聊，都忘了明天还要上课。
她是个很好聊的女孩儿，几乎什么话题说起来都有趣。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喜欢跟她说话的关系。
不知怎么搞的，我竟然跟她聊到比较私密的话题。
当然也不至于太露骨，所谓私密只是说到爱情而已。
“我觉得，爱情有点困难。
”我说。
“是吗？我觉得就因为难，才是大家追求的。
”“妳觉得爱情应该是如何呢？”“假如我想拍一部确实只有性的电影，我会拍摄出一朵花开出另一朵花；而最好的爱情故事就是两只在同一个笼子中的相思鸟。
”她这么告诉我。
我定在当场不得动弹。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是安迪？沃荷说的话。
等我自己读到这段话，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也许，黄若琳说过这话之后，很快就忘了自己曾经这么告诉我。
可是，我没有忘记。
也不能忘记。
因为我就是那个笼中鸟。
可惜，笼子里面怎么找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我知道，我把自己关进那个偌大的笼子，就是在这个晚上。
后来的我因为疲惫加上酒精，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
隔天我也中午才到学校。
睡前我跟她道晚安，她告诉我，应该是早安了。
“是吗？”我打字也慢了。
“是的。
”“那早安。
”“告诉我一件事，米浆。
”“嗯。
”“你那边，现在几点？”清晨五点十七分，已经听得见鸟叫声。
我告诉她，她给了我那个讨厌的笑脸。
“妳呢？妳那边几点？”“我这边的时间，永远跟妳不一样。
”同样的笑脸在她的话后面。
这次就没那么讨厌了。
我看着她的昵称前面那朵花，我想，会不会有一天，那朵花真的开出另外一朵花。
会吗？妳会告诉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