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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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芸蕙道：“皇帝身边高手如云，有名有姓的就不下百余人，更可怕的是不以真姓名示人的三十六地煞，他们才是皇帝最为倚重，也是武功最强的。你要报仇行刺，决不可轻举妄动。”沈牧非道：“这个我理会得。我现在身边缺少得力帮手，想借用三位高徒。”他这番乃是经深思熟虑的，因为目前许多事情搅成一块，谜团越来越大，需要张语馨、路语媃和刘语璇等应用专长去一一破解。男儿大业为重，私情次之，故而也顾不得楚梦不爽。温芸蕙始终感觉亏欠着他，难得有补偿的机会，道：“兹事体大，三个丫头年轻识浅，恐怕也处置不当，我也一同留下听你差遣就是。”
沈牧非也不推辞，拱手致谢。温芸蕙道：“那这样，我和三个丫头负责追查蓑笠翁、辣手书生及少主、圣主等人，再查查杀害虚云道长的凶手。你去处理七星盟之事，我们一有消息就马上知会你。”沈牧非道：“那你们自己小心，蓑笠翁、辣手书生等人武功皆出类拔萃，殊难对付。”温芸蕙道：“嗯，我们会倍加小心的。”
辞别温芸蕙等人，沈牧非和楚梦转回留仙居。杨芝人却不在，昆仑三怪闲坐大堂小酌，见到他们立马迎了过来，向天荣道：“沈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沈牧非一听话头就知又有变故，忙问：“出什么事了？”向天荣道：“杨特使收到传讯，说杭州分坛的叶柔信使遇难了，她先赶去分坛，让我们在这等公子你。”沈牧非眉头深皱，暗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多事之秋，道：“那我这就去分坛，留仙居就劳烦你们守护了。”萧慎璋高昂道：“公子放心，我们比不辱使命。”
沈牧非带着楚梦赶到杭州分坛，接应的仍是许一帆。沈牧非道：“许信使，叶信使遭谁毒手可查出来了？”许一帆晦涩道：“座主，有些事属下也不好说出口，等会你见了尸体就明白了。”三人进入密室，陈均儒、杨芝、吴广量及刘轼已在里面。叶柔尸体盖着白布，沈牧非走到尸前，便欲揭布查看。杨芝阻道：“座主，且慢。”沈牧非迷惑不解。
杨芝闪烁其词道：“叶信使是遭人奸杀，尸身不着寸缕。”沈牧非伸到半途的手收了回来，沉痛道：“何以如此？尸体在哪发现？”陈均儒黯然道：“她死在自家床上，凶手是谁不得而知。”沈牧非道：“现场没留一丝线索吗？”陈均儒愧疚道：“房中摆设整齐，非但没一点打斗挣扎的痕迹，反而布置别具情调。因此我们判断凶手可能与叶柔早有奸情，叶柔出于自愿与他发生关系，而凶手大抵是修炼某种邪功吸干她精血。恳请座主治属下失察之罪。”
沈牧非喟然轻叹，问责道：“陈均儒听候发落，李全龙投敌叛变你已懵然未察，于今叶柔又出了这档子伤风化之事，而且尚不知她是否也生异心，做出有损七星盟之举。你身为分坛正使大失本职，本座现暂代表盟主依盟规行令，革除你杭州分坛正使一职，你可有不服？”陈均儒伏地道：“属下甘受处罚。”沈牧非摆手让陈均儒站起，其后道：“杭州分坛承担要职，群龙不可一日无首，本座再代表盟主任命吴广量为代正使。”吴广量赶忙跪下受封。
沈牧非又道：“吴正使，本座命你三日之内将有关叶柔的所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记住第一要务是查清叶柔有无私通外人，将本盟秘事泄露出去。彻查之时要随时与杨特使互通声气。若有难决之处，及时通报本座裁决。”吴广量临危受命，但觉重担压肩，举步维艰。沈牧非道：“我们现在再去叶柔家里看看。”于是吴广量在前引路，一众人赶去叶柔居处。
沈牧非踏进叶柔闺房，但闻花香盈室，纱幔低垂，琴书满架，格调雅致。楚梦闪到琴架前，坐下挥指轻弹，顿即琴音袅袅，绕梁不绝。沈牧非边查看房间边似褒似贬道：“没想到我们楚大小家还会弹琴呢？”楚梦道：“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沈牧非散漫笑笑。楚梦不由来气，抱起古琴便砸向他。沈牧非甩袖缠接住，道：“我的大小姐，抚琴奏乐是雅趣，你不能斯文一点吗！”楚梦翘起小嘴道：“小姐我就是这样子，你不喜欢就算了。”
沈牧非无奈一笑，把琴放回原处，眼角一瞥，忽见琴底刻着一行小字：柔卿雅意，高山难阻，流水可期，南宫不肖生靖敬赠。沈牧非当即把古琴给杨芝、吴广量等人传看。杨芝道：“照此看，这琴是风云会令主南宫靖所赠，莫非叶柔的情夫便是南宫靖。”沈牧非虑及南宫靖可能从古震负口中获知紫玉神功口诀，修炼紫玉神功若操之过急又易误入歧途，成为采阴精抑制阳火的邪功，故此叶柔死于南宫靖之手可能性极大。楚梦挑衅地望着他，邀功道：“小姐我斯文些可就发现不了琴底秘密了，怎么样，还不谢谢我。”沈牧非是堂堂七星盟天权座主，在属下面前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温顺服帖，处处让她牵着鼻子走，否则散播出去，落个唯女子之命是从的惧内之名，将来如何服众。于是权作未闻，对吴广量道：“吴正使，你马上传令兄弟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第三十五章 少主之谜
吴广量和刘轼去后，杨芝道：“叶柔若真与南宫靖有染，那上次检查虚云道长尸体时她告诉我们九幽煞气的事，就令人费解了。”沈牧非道：“我倒对南宫靖的身份越来越感兴趣了。我怀疑他对‘圣主’只是虚与委蛇，他的真正主人就是杀害虚云道长的凶手。他在留仙居承认是自己用九幽煞气杀害道长和三女尼目的是要让练有九幽煞气的‘圣主’和‘少主’身份曝光，而这一切也许又是一个阴谋。最终受益者就是杀害道长的真凶。”杨芝道：“可是不论‘圣主’还是真凶，其行动我们七星盟都首当其冲，咱们该怎么办？”沈牧非凝思道：“敌暗我明，咱们只有加强戒防，徐图反击。”
几人离开叶柔居处，陈均儒、许一帆回分坛，沈牧非、楚梦及杨芝回留仙居。沈牧非心事沉重，闷闷不乐，楚梦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他都难得一笑。回到留仙居后，也忘了诺言，举酒闷饮。男人心怀不畅时，最讨厌女人在一旁絮絮叨叨呶呶不休。楚梦蕙质兰心，玲珑剔透，当然清楚这个时侯不能阻止他喝酒，否则事情会越演越糟。她安静伴在他身边，默默替他斟酒。
沈牧非也不记得喝了多久、喝了多少，醉意汹涌，伏案而眠。楚梦收拾了酒具，扶他上床卧下。沈牧非半梦半醒握住她手道：“谢谢你。”楚梦低浅一笑，道：“别说话，快睡觉。”沈牧非不等她说完，已沉睡不醒。楚梦倚坐在床边，喃喃道：“世上纷争无穷无尽，我们何苦卷入呢？做对神仙眷侣，逍遥事外不更好吗？”
沈牧非醒来已是深夜，见楚梦疲倦地倚在床沿护栏，心生怜意，伸臂搂过她道：“对不起，我不该失信饮酒的。”楚梦淡笑道：“放开我，你知道我闻着酒气难受，还不去洗个澡换件衣裳。”沈牧非重重拍了拍脑袋，道：“你看我喝多了犯傻。”楚梦为之莞尔，挣脱其怀抱。沈牧非观美人妍态可喜，细温慢火下了床，晃晃悠悠去沐浴更衣。不过洗浴倒快，楚梦刚裹入被窝，他已换洗一新出来。楚梦知他马虎了事，可生性使然，她也莫之奈何。沈牧非提着袖子让楚梦闻，看还有无酒气。楚梦挪了挪身体，背半靠在床头，揶揄道：“还以为自己很香似的，也不嫌丢人。”沈牧非笑道：“又没外人，这人丢不到哪去。”楚梦道：“别人在心爱的人面前总尽量展现自己优点，你倒好，优点见不到，缺点一大堆。”沈牧非自得道：“差矣，我这叫去伪存真，是最大的优点。”
楚梦懒得听他鬼扯，道：“反正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义父义母的事吧！”沈牧非道：“你躺着我站着，我不讲，除非让我也躺下。”楚梦道：“少来，你睡了几个时辰还不够嘛，跟我争床躺。”沈牧非道：“这床这么大，三四个人一起躺着都足够宽敞，我哪用跟你争呀！”楚梦道：“好呀，那你躺上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脚。”沈牧非全然不惧，把被子掀开一角，快速窜到被窝里，伸臂供楚梦当枕卧。楚梦在被内用劲踢了他几脚，又以臂弯狠狠撞击其胸。
沈牧非没运气护体，被她踢撞得痛不堪言。楚梦翻过身掐住他脖子，道：“掐死你，叫你不听话！”沈牧非弯臂拦腰搂住她，两人身子立时粘合一块，面面相对。沈牧非贴紧楚梦脸颊，坏坏笑道：“干嘛那么凶，我又不占你便宜。”楚梦双手松开他脖子，改扯住他耳朵道：“便宜都被你占尽了，还好意思说不占便宜。”沈牧非道：“你冤枉我，不行，我要讨回公道，占尽你便宜才算。”楚梦撇撇小嘴道：“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会欺负女孩子。”沈牧非戏笑道：“没错，男人不是好东西，女人是好东西。好东西都能用银两衡量，所以女人可以明码标价。敢问我们楚大小姐一夜要价多少呢？”
楚梦使力扯着他耳朵道：“就怕你付不起。”沈牧非道：“那我明白了，大小姐是无价之宝，换句话也就是说不用钱的。”楚梦索性身子稍作侧移，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道：“正经一些，说。”沈牧非与她相拥而卧，灵心澄明，倒无邪思歪念，道：“义父义母之间的事我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义母本乃南海沧泪宫的沧泪九珠之一，姓朱名酹月，曾救过义父一命，并倾心相随，为义父生育一女。后来因知义父暗地钦慕我娘，恨义父见异思迁，于是与义父反目成仇。从此两人佳偶成了怨侣，义父远走西域，义母带着义妹回归沧泪宫。”
楚梦有话直说：“这就是你义父不对了，既然已有妻女，怎能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呢！”沈牧非心里也是这么想，可他对赵无著敬爱异常，不愿明言。楚梦低婉道：“那你会不会像你义父那样，背弃盟誓，喜新厌旧呢？”沈牧非忙道：“当然不会，我如有二心，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楚梦浅浅一笑，道：“那我将就着相信你吧！”沈牧非道：“那你睡吧，明天也不知要不要忙东忙西跑进跑出，今晚需养精蓄锐。”说着便要下床。楚梦拉住道：“你也再睡会吧，我想偎在你身上睡。”沈牧非道：“这你会不习惯的。”楚梦笑道：“总要学着习惯嘛，将来咱们成亲了，不就得睡在一起嘛！”沈牧非回以一笑道：“那你就闭眼吧！”
楚梦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三刻，沈牧非怕扰醒她，在她醒来前，一动也不敢动，好不辛苦。楚梦却不体谅其苦楚，一睁开眼即支他去打水给她洗漱。沈牧非前后甩了甩有些麻痹的手臂，道：“大小姐，你真狠！”楚梦笑道：“女人就该狠一点，这样即使将来被薄幸郎抛弃了，也不至于太冤。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那他就会把她捧在手心，当作公主一样宠着，不会介意为她做了多少事。”沈牧非心想这倒不失为至理之言，相对于女人，男人基本上都处于强势地位，理应为女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反之一个女人若为一个男人付出一切，到头却被无情厌弃，那确实不值。
两人尚在梳洗，张语馨却已登门来访。沈牧非见她眉目含愁，料又出了不平常事端，草草洗了一下脸，问道：“张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张语馨带愁道：“三师妹受了点伤。”沈牧非关怀道：“刘姑娘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张语馨道：“她昨晚发现蓑笠翁和辣手书生等人行踪，一路跟去，查出了那少主真实身份，可惜却被随后赶到的林摆舞察觉，中了那少主的九幽煞气，好在她天遁术深得师父真传，侥幸脱离虎口。只惜九幽煞气之伤不易治愈。”沈牧非想刘语璇是为七星盟负伤，自己岂能不亲自去慰问，便催楚梦加快动作。楚梦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儿女，远达不到江湖人行动利索、不拘小节的要求，虽已天生丽质无须化妆打扮，但仍对着镜子前瞻后顾，整衣理鬓，磨磨蹭蹭。
沈牧非与她共处多日，日以为常，耐着心相候，问张语馨道：“那少主究竟是何方人物呢？”张语馨道：“公子也许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他会是楚小姐师兄万子奇。”沈牧非大感意外，楚梦隔远隐约听到，失声道：“不是吧，怎么可能是我师兄？你们有没看错？”张语馨道：“三师妹做事细谨，没有确凿证据决不会妄下判断。”楚梦再没心思照镜顾影，赶着沈牧非去找刘语璇当面问个清楚。
刘语璇伤势极重，闭目静躺，脸上毫无血色。温芸蕙、路语媃和温柔在房内守护，温芸蕙眉头紧蹙，路语媃和温柔则坐立不安。沈牧非快步走近榻边，伸指探了探刘语璇脉息，近乎全无生机，皱眉问道：“温阁主，九幽煞气难道无药方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