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妖-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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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过的痕迹。元昊负手而立，望向无棱之山的山顶，面色平静如水，但眸内却是波涛汹涌，内心显然有多重情绪在激烈碰撞。上了无棱之山，法力尽失，只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步行登入无棱之山，而偏偏这座远看像是大锅扣在地上的无棱无角的无棱之山其实最是崎岖难行，很多地方近乎九十度的直角，纪末就一直没能明白，它到底是有棱还是无棱，又为什么在远处看它的时候好像半个鸡蛋一样光滑呢？
元昊的目光在他所能看到的每一寸无棱之山的土地上搜寻着，确认这里并没有受到怪物的滋扰，终于放了心——父神的法力已经强大到即使身体化作了山石，怪物也还是能够感觉到这是当初那个所向披靡盘古的身体，不敢有丝毫侵犯。
过了很久，元昊才转过身来，看向纪末：“你说的那个巨童阿离在哪里？”
纪末四下望了一下，现在无棱之山到处一片狼藉，都成了一个模样，她看看无棱之山，借助它判断着防线，回想着当初阿离的家在这里的哪个方向，终于伸出手来：“好像在那边。”
对于无棱之山里生活着一个巨童的事实，元昊也觉得惊异莫名，虽然他进来之后很想上无棱之山的山顶看看，但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因此他只能先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快到阿离家时，又遇到几个怪物，但莫晟他们还没出手，便被元昊一人所消灭了。
纪末记得阿离的家是一个藤蔓所围成的一个大球，但现在这个大球远没有纪末当初看的那么精致，仿佛有怪物也试图将大球撕裂，上面到处被撕扯出来的一条一条的枝蔓，就像是一个被猫咪给玩残了的毛线团，“门”就敞开在那里，纪末先在外面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人应。
“君父，我先进去看看！”莫晟请命。得到元昊同意，莫晟暗自提了几分小心，进了阿离的家，纪末真希望，阿离能够一拳将这个擅闯的家伙给砸扁，不过阿离显然让她失望了，因为莫晟进去没有多久便退了出来，脸色古怪：“里面没有人······但是······有个奇怪的东西······”
元昊没有说话，径自走了进去。在外面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但是一走进阿离的家，便听见了响声，众人赫然看到，最里面的“墙壁”之上，竟然挂着一面扁平的“液晶电视”上面放着的画面正是纪末的人界！
元昊身体一怔，这是望穿石！妧妧的望穿石！
起先凌颜真的以为这是电视，可仔细一看，这上面似乎放的并不是人界的电视节目，而是人界普通人的生活，画面很凌乱，一会儿跳一个，前一秒还是一条人界的街市，后一秒就跳到了港口，再后一秒又变成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吃饭，正在跟服务员点单。
元昊手一挥，一束金光击打在“电视”上，就像电视的电源被人突然拔掉，画面一片漆黑。“那个阿离呢？！”元昊转头问，眼中流露出一丝危险。
“我······我也不知道啊······”
“找！”
三人赶快转身出去找，纪末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元昊居上位三百万余年，平时固然亲和，但此刻那种惯常发号施令的气场已经把她震住了，可是三人还没出门，却听到元昊喊：“慢着！”他的口吻显然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他转过身来，也朝门外走，“先找墨云花。”
虽然看上去这里的植物似乎被怪物们毁的差不多了，但是怪物们不敢毁墨云花。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就算是远古的恶兽们也不敢去吃墨云花，甚至有墨云花的地方，恶兽都是绕着走。
其实在远古，恶兽惧怕的植物并不只墨云花一种，还有以前生长在暮色山的幽异草，但现在幽异草绝迹了。远古的恶兽咬人通常不会留给他们那么长时间来自救，被咬到的神仙要么立刻毙命，要么很快发狂，只有很少一部分神仙能够靠幽异草活命。
现在幽异草没有了，墨云花成了最后的希望。九重天，竺幻珈境，妖界，鬼族，人界，哪里都没有墨云花，只有这里还有，不少已经消失的远古的动植物，在这里还能够找到。
四人出了阿离的家正要分头去找阿离，凌颜忽然指着阿离“屋后”的草地道：“这一路脚印好像是新的······”
元昊四处观察一番，阿离家附近有不少脚印，但凌颜指的那一路显然是最深也是最新的，在某些脚印周围还能看到绿色的汁液，看来是阿离常走的也是最新走的。
“阿离你在做什么！”纪末老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屁股撅在地上，阿离身后一大片，漆黑满地，像是被墨汁泼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种黑色的花朵被踩碎了，元昊跟他们形容过，墨云花就是这样黑色的花朵。
“住手！”元昊冷喝一声，飞向阿离，却在阿离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堪堪定住，他并不是被阿离巨大的身形给吓着了，他是被阿离的外貌给吓着了。
果然！果然！
阿离的目光先是落在飞在自己眼前的小人身上，略显茫然，等他找到小人身后地上那个小人，那个喊他的声音来源的时候，眼露惊喜：“啊！啊！是你！”
“是我。”纪末赶紧飞了上来，“阿离，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墨云花拔掉？这······”纪末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忽然觉得不对劲，转脸一看身边的元昊，竟是满身的杀气，“神······”
只见元昊手中飞出一束金光，正中阿离的脑门，“砰”的一声，阿离巨大的身躯向后倒去，大地震了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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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阿离的‘身世’
“呜······痛······”阿离捂着脑门坐起来，看着打他的那个小人，“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元昊的周身被怒气包围，他一看见阿离就想到妧妧和刑渊在一起的样子，他的全头紧了紧，这个“怪物”看上去不是那么好消灭，自己方才一击对他来说竟看不出来有任何致命的危险。
元昊没有深想，阿离竟然能在这世界里活着，就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喝了多少的倒流之水，他虽然没有法力——又或者有但是不会用——但又岂是轻易能够被杀死的？不过元昊并没有放在心上，连刑渊都死在他的手里，何况是他？
这三百万年来，元昊已经渐渐试着去放弃那个执念，就想他愿意接受纪末，愿意让纪末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一样，他已经开始退让，然而根植在他心中的那丝怨念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拔出的，他可以控制大部分时候的自己，但是，一旦有什么触及到他内心深处被他掩埋很好甚至是他想忘却的那抹怨念时，他自己也很难控制的住。
纪末见元昊眼露杀机，就像是当初第一次擅闯百果园深处去看鲲鹏时一样。“神君！”
“你做什么？”元昊正要再出手吗，纪末忽然挡在他身边，“让开！”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无比的森寒之意，以及多年身居上位者那种不容拒绝的霸气。
纪末发誓，她真的不想美人救英雄的，可是不知怎么，当她确定元昊想要杀阿离的时候，腿就好像自己有了思想，它要飞过来挡住他！就像此刻，她很想退，可是自己竟指挥不了她的腿。“神君为什么要杀他？”
“纪末，过来！”凌颜轻喝，他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什么要杀阿离，可是现在绝不是他开口发问的时候，更不是纪末阻挡的时候！
纪末看了一眼凌颜，异常委屈的一眼，好像在说，救我，可是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神君为什么要杀阿离，他虽然在拔墨云花，可是你问也不问，万一······”
“你什么要护着他？”元昊问，杀意未减，眼中含了一丝探究。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杀他······那是心中一种很莫名的感觉，她只见过阿离一次，却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看到元昊要杀阿离，她只是想来护着。”
“呜呜······血······”阿离那么大的个子，哭起来震天响，他在无棱之山也算是个巨无霸了，除了最近那些怪模怪样的东西让他觉得很是烦恼之外，他还没尝过什么叫害怕，可是奇怪的是，面前那个小人，他好像一掌就能把他捏住，却让阿离觉得害怕。
元昊的身体往前近了近。
“君父！”凌颜的身体骤然插了进来，挡在纪末身前，“君父不要动怒······纪末······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纪末还不退下！”凌颜转头对纪末道。
纪末看向凌颜，眼中有无奈有感激，嘴巴张了张：“凌······颜······”
“凌颜。”凌颜从来没有顶撞过自己，哪怕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比其他兄弟要乖巧许多。
“君父······”凌颜的心里有根弦绷得紧紧的，他丝毫不敢松懈，怕自己一泄气这根弦就断了，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元昊后退了一丈，不动声色地看着纪末和自己，像是在等待他让开，又像是随时准备对自己和纪末出手。
“你们干什么？”阿离还坐在地上，他本来想站起来，可是那两个小人挡在面前，他怕撞到他们，而那个令人害怕的家伙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他们。
元昊忽然笑了，如同闷热的夏日午后，空中突然吹过一缕清凉的微风，这笑意虽然很浅，但是凌颜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让开，我要问他话。”理智终于占了上风，那怨念被压制下去，虽然还是叫他们让开，可是口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杀气浓重，连一边的莫晟都奇怪不已，不知道君父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元昊确实改了主意，又或者说，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当年他没有做到的事情，他的儿子或许能够做到。元昊说不出的心酸还是欣慰，所以只是笑了笑。“让开。”这一声，已经恢复了他平日里的温和，扫去了方才纪末和凌颜心中的那一丝不确定，纪末见凌颜让了开了，看了身后的巨童一眼，也让了开来。
元昊很满意。
纪末是她，所以她才会护着这巨童，纪末又不是她，她不会就这么乖乖的让开。
“你是谁？谁创造了你。”元昊用的是“创造”一词，莫晟和凌颜心中一动，君父显然是知道这巨童的来历。
阿离眨眨眼，觉得这个令人害怕的家伙虽然说话没有刚才那么凶了，可是他心里却更害怕了：“阿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离一直住在这里，阿离没有爸爸妈妈······”一个独自生活的孩子是不可能知道世界上还要有爸爸妈妈生养才会有孩子的，更不可能掌握语言，知道要穿衣蔽体的，还知道给自己取名字，那个望穿石显然教会了他不少东西，元昊忽然觉得，一切似乎是注定的。
“你多大了？”元昊继续问。
“你问阿离的年纪吗？”阿离认真的想了想，“我不知道，阿离已经数不过来了，而且······阿离的年龄都被它们弄坏了······”
“弄坏了？”
阿离认真的点点头：“阿离知道大家都有年龄，可是阿离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后来阿离会数数了，就自己数，每长一岁，阿离就放一块石子，可是被它们弄坏了，它们还要毁掉阿离的家······所以阿离只好帮它们来弄这个黑黑花······”
纪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阿离取名字都是喜欢叠词的，还是象形，骑骑花，黑黑花，好在，终于说道最关键的了，它们，是指怪物吧？
“真是一帮聪明的畜生！”元昊冷哼，“你起来，这个叫墨云花，是那帮畜生最怕的东西，所以它们才会要你来拔掉这些花。”
“哈？”阿离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正要爬起来，对眼前的纪末和凌颜道，“你们让一让······”等他们让开足够的空间，阿离才站了起来，纪末抬眼看他，只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难道，阿离还在发育期？
“君父······这是什么东西？”莫晟见元昊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他口中的东西，指的正是那边正大骂怪物的阿离，不过阿离学习元昊，也称它们为畜生。
“纪末······”元昊没有直接回答莫晟的话，却叫纪末，纪末顿了一下，飞了过来，“神君。”
“他是不是让你感到似曾相识？”
纪末听到元昊的话猛然抬头，不知道元昊怎么会知道她心中的感觉，元昊却是微微一笑：“这也难怪，他是女娲所创，人界不是有女娲造人的传说吗？本来这只是个传说而已，但是今日看到他，这传说变成了事实了，他是女娲捏的一个泥人，却没想到真的活了。”
纪末吃了一惊，抬头看向阿离，费力的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女娲造的‘人’？”这是女娲造的第一个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