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妮达-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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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背起粽子般的浪子，消失于灰蒙蒙的天际……
山间，浅水池，龙湫飞瀑，直挂而入，玉溅珠喷，雪云雾涌……
成光立于池边，缓缓抽出伏魔剑，一汪水红，迫入眼帘。
“血……”
成光低吟一声，记得儿时看红姐与师父比剑，只觉那一汪水红美极，会忍不住为红姐喝彩。自从那天看到浑身是血的刁红，成光才意识伏魔剑那汪水红是血，该是恶魔之血，成光当时是这般想的，他希望此剑染得更红，无奈娟娟武功废去，伏魔剑成了摆设，成光的希望也就成了泡影。不过，成光没在意，他有耀日神掌，同样可为红姐讨回血债，同样可保护羸弱的娟娟……
“唉……”
成光轻叹一声，萧青锋跳崖，红姐的血债算讨回了，而自己所杀敌人之血也足以将伏魔剑染成黑色，可天道教的血又何尝少流过？如今伏魔剑又一位主人将为之流血，这把伏魔剑莫非真是不吉之凶物？
“嗖……”
伏魔剑脱手飞出，锵啷啷嵌入瀑布后的仞石中，只余剑把柄末，今后，任谁也休想将其拨出。
成光一言一行，丽妮达皆看在眼里，暗忖：光哥何以牵怒娟娟的宝剑，竟然将其丢弃？莫非他对救出娟娟已不抱任何希望？想想也是，过去十天，娟娟渺无音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在淫魔空色手中，后果当是不堪设想，光哥心情定已苦闷到了极点。
望着成光高大挺拔的背影，丽妮达目光满是怜悯。上天加于他那么多苦难？为何不给他一颗冷酷无情的心？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怎堪忍受那么多生离死别？
联想几日来，成光神思恍惚，总在喃喃自语。丽妮达脑中不由生出一念：“光哥会不会变成赫虎琴？”
她又想去安慰成光几句，虽然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此时，身后娜尔丹忧虑道：“女儿，小文至今未归，不会有事吧？”
浪子？按理是该到了。丽妮达心头一紧，又轻松道：“娘，他这个人精得很，不会有事……你看他果真说服圣上下了旨意，现今他想是又在玩什么花招，对付秦则方……”
“我看不像，他答应你尽早赶回的。”娜尔丹已知浪子对女儿绝不会食言。
祸不单行？不会那么倒霉吧？丽妮达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她眨了眨大眼睛，俏皮道：“娘，我知道了，定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他遇上此等事，便没了魂……”
见丽妮达开这玩笑，娜尔丹正容道：“女儿，你与他究竟作何打算？”
“我……没想好……”丽妮达迟疑道。
娜尔丹当下肃然道：“女儿，你从小明白事理，怎对终身大事这般糊涂？你与小文暧昧至今，却不谈婚论嫁，如此岂非误人误己！即便对光儿和娟娟姑娘亦有违道义……”
娜尔丹极少严训女儿，出口便一针见血，丽妮达虽感委屈，可又无从争辩，半晌才道：“孩儿谨记娘亲教诲……”
“记着就好……”娜尔丹面色稍缓道：“娘不是想勉强你，然情爱之事绝非儿戏，娘不愿看见你风叔云叔的悲剧重演……”
丽妮达心头一震，原来，娘亲对风叔云叔至死未娶心存愧疚，想来当年四人也有一番情爱纠缠。不禁好奇道：“娘，我为何不从爹的汉姓？其实，我该姓汪才对。”
问出此言，丽妮达亦暗暗吃惊，自己居然会怀疑爹娘是否真心相爱，难道说自己已不信有真爱存在？
“别瞎想……”娜尔丹会意道：“我与你爹自然是真心的，你爹说过，若生女儿必要取个西域之名，丽妮达，便是他就早想好的……”
噢，丽妮达略感欣慰，体味到那份真情，原来爹是多么迷恋娘亲，故而连我也起这西域之名。
说完，娜尔丹望着茫茫山林，默然无言，想是沉浸往昔回忆。
半晌，娜尔丹回头，喃喃道：“女儿，让娘来引空色现身如何？”
这几日，娜尔丹母女一直随成光等在大同府周边探寻娟娟下落，众人分析秦则方老弱应不会走的太远，如今通缉令下达，他更不敢四处流窜，所以，他们在方圆百里内逐片搜寻，当然至今还未有所获。
丽妮达闻言急道：“不可！孩儿如何能让娘亲冒险。”
娜尔丹默然一阵，缓缓开口道：“女儿，娘不想再瞒你，你也应该知道，娘已为空色那淫魔沾污……所以忍辱至今，一来为能与你重逢，二来便是想亲手杀了空色！”
丽妮达脸色惨变，原本见娜尔丹情绪渐佳，她已认定笔爷臆断有误，不想此刻娜尔丹亲口证实。母女连心，娜尔丹当日各种苦痛刹时涌入丽妮达心头，那种感觉是生不如死，娘亲又如何承受？她紧紧抱住娜尔丹禁不住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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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真假难辨
成光远远听见丽妮达暗泣，却不上前询问，而是一步步跨向池心，任由飞瀑喧轰头顶……
娜尔丹母女怎么说也是成光最为关切之人，可现今成光对她俩敬而远之。鱼羊鲜重逢，虽勾起成光往昔旧梦，但只是昙花一现，其后，浪子两度英雄救美，而娟娟则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空色掳走。作为一个男人，成光认定自己糗到了家，狂妄却无能、卑鄙又薄情，这些令人不齿的品行，他竟然全有！试想他还有何面目去见丽妹母女？
为何会这样？成光惭愧无地，非但命运在跟自己作对，连自己也在跟自己作对，现在成光都快不认识自己，他的人格和精神都在分裂，如今他想得最多的便是一死了之，所以，他要用瀑布淋一淋发胀的头脑。
这招“醍醐灌顶”颇为有效，冰冷山泉使成光清醒不少……
“我不能死，我要救回娟娟，我要除灭秦则方，我要保护丽妹母女……要死，也得尽责而死！”
顶着那股势将他压弯的千钧水柱，成光坚强地挺起身来，这条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娟娟的，是天道教的，也是眼前这对母女的，虽说，她们不久将成皇亲国戚，可此刻浪子不在，自己应尽护花之责。
成光趟水上岸，走到丽妮达身边，轻声问道：“丽妹，为何伤心？”
丽妮达看了看他，默不作声，她不想告知成光，也不全为颜面之故，方才她瞥见成光弃剑、淋瀑，知其精神已近崩溃，生怕雪上加霜，成光会承受不住。
娜尔丹开口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娜尔丹果然豁达，吐出隐痛，心境反倒坦然，平静问道：“光儿，师母想引空色上钩，你看如何？”
成光一怔，直觉此计可行，秦则方手下只剩空色一人，正面交锋自己还是有把握的，症结是空色能否现身，他不由再看一眼风采依旧的昔日神女，据他所知，空色凶暴变态，被他糟蹋的女子几乎不成人样，如此说来，空色对娜尔丹还是相当迷恋的。转念一想，空色极为狡猾，引蛇出洞，必定要将戏做真，其中风险必是有的，自己方才打定主意，尽心护全她们母女，岂可再让师母涉险？
“我不答应。”成光断然道。
娜尔丹竭力劝道：“光儿，空色是个畜生，他会胡来的，多等一日，你未婚妻便多一份危险。”
想到娟娟，成光又是一阵犹豫，迟疑道：“丽妹，你来劝劝师母……”
丽妮达缓缓抬头，毅然决然道：“娘亲当然不行，得我来！”
丽妮达见过空色眼神，当知自己比娘亲更有把握，与其让娘亲冒险，不如自己舍身一搏，为娘亲，为成光、为浪子，自己都该作此一搏，这也应是最后一搏。
“不可！”成光与娜尔丹同声惊呼。
“有何不可？”丽妮达神情凛然，大有壮士一去不返之气魄。
成光面容一肃，断喝道：“不可便是不可，再莫多言！”
成光意在镇住丽妮达，可丽妮达心痛母亲遭难，胸中怒火正盛，生硬道：“横什么？有本事把空色给我擒来！”
此言犹如当头一棍，将成光砸闷……
丽妮达见状，知是伤其自尊，忙委婉道：“光哥，你的心意我当然懂，然如今唯有此法，尚可一试，再说，我也就是摆摆样子，对付空色全得靠你……”
一番话，说得成光与娜尔丹再找不出反驳之理由，况且，他们深知丽妮达脾性，她一旦决定之事，谁也无法改变。
一连五日，大同城百姓，不时见到一绝色美人，孤影流连，漫步于大街小巷，传言顿起，有的说是仙女下凡，有的说是狐狸精现身，那些好色之徒更是蠢蠢欲动，此时，便有人上前提醒，不得放肆，此乃神女娘娘！大同府混混无人不知神女门，当下大为诧异，神女娘娘怎会将其芳容展现于我们这些市井无赖眼前？
美艳倾城，丽妮达却无半点陶醉，她心情很乱，起先她颇为紧张，空色毕竟武功高过自己不少，自己难免有性命之忧，更可怕的是，自己这块饵也许会被空色叼去，过几日，她又生后悔，想那空色明知圈套岂会上钩？倒是自己这般招风引蝶，难免有娼妓之嫌，羞死人了。
丽妮达诸般愁绪，不敢与娘亲言明，亦不愿让成光得知，她心中早有一丝微妙变化，如今变得愈发强烈……
与浪子相比，丽妮达觉得成光更像个大男孩，需要自己去关爱，而浪子没大成光几岁，且喜胡搅蛮缠，奇怪的是，自己更愿向他倾诉心声，在他面前自己真成了小妮达。
“浪子，你怎么啦？半月已过，你人在何方？难道不知小妮达此刻多么期盼有你在身边……”
丽妮达喃喃吐出此言，芳心咯噔一震，我在相思吗？我真离不开他？不对吧，这应是旧病复发，每当遇事才会想起浪子？我为何不想想，浪子莫非真有三长两短？否则，他岂能扔下我不管？
原本丽妮达摸不清浪子行踪，对其忽离忽现习以为常，可如今江湖一支笔的预言在她心中已成魔咒，她如何不惧？
浪子定是遇险！我还在此处晃悠什么？丽妮达顿醒，快步走到成光等人隐匿之处，开口便道：“我们今日动身去京城……”
“为何？”成光讶然。
“浪子久久未归，我得去找他！”丽妮达急切道。
“是不对劲，浪兄说什么也该到了。”
成光早感异样，只因浪子总比他棋高一着，他没必要为其担忧。
许平插话道：“属下马上带人沿途去找……”
听丽妮达改主意，波儿暗骂：这朝三暮四的女人，本就不少你一个，你还真以为能引来天下男人飞蛾扑火？当下冷冷道：“丽姑娘，你尽管去，不过，我们得留下找娟娟。”
丽妮达斜其一眼，喝令道：“我等一起出城，不光为浪子，也是为救娟娟，城里太热闹，我估计空色不敢现身，荒郊野岭机会兴许大些……如此一举两得！”
“丽妹，我看不妥……”成光忧虑道：“空色本是野人，在山野中极为灵活，记得那次我刚拉过娟娟，他已消失在密林中，快得令人咋舌……再说，空旷之处，大队人马无法伪装，一举一动，定被空色了如指掌，到时，我们会处于被动……”
“现在就不被动？”丽妮达烦躁道，此等诱敌之举实在太被动，自己已竭尽所能，就差当街狂喊：空色你快出来吧！
丽妮达决定做得再险一点，众人只好俯首听命。
说是一举两得，但浪子在丽妮达心中的份量可比娟娟重多了，因此丽妮达一出城便往大路直赶，惹得波儿对成光埋怨道：“你看丽姑娘哪有半点心思找娟娟？”
成光却是仰天叹问：“波儿姐，你说娟娟还在人世吗？”
多日来，成光一直盼着秦则方拿娟娟来要挟自己，可秦则方没那么做，他吃不准，是秦则方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娟娟已遭了空色毒手。
“我不知道……”波儿黯然摇头，片刻过后，反问道：“若娟娟真的不在了，你有何打算？”
“我不知道……”成光神情悲怆。
波儿不忍再问，安慰道：“成兄弟，别太伤心，云妹去世那会，你不也挺过来了……”
“云妹，你还叫我师姐为云妹？”
说到董云，成光双目刹时闪出冷电，射得波儿心惊胆战，暗忖：原来，成光至今记恨我抛弃董云之过，事隔两年，自己已痛改前非，他竟时刻不忘？想来仇恨在成光心中永远不会磨灭，复仇注定是他生命的意义。
此时，许平前来禀报：“盟主，十二王爷有消息了，就在前处小镇……”
“怎么？”成光疑道：“浪子呆在镇上干什么？”
“不……十二王爷在此遭伏，被人绑走……”许平急道。
“真的？”成光二话不说，跳下马来，飞步冲入那家灰蒙蒙的客栈，却见丽妮达正在与秃顶掌柜交谈，神情并不焦急，他不禁讶然道：“丽妹，浪子……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岑正洋没杀他……”丽妮达似在自我安慰。
“哪个岑正洋？”成光疑惑道。
丽妮达答道：“他是锦衣卫校尉，原本是个见利忘义的海盗，我想浪子有办法对付他，如此一来，救出娟娟大有希望……”
浪子身负重伤，生死不明，丽妮达不急反喜，成光大为困惑道：“此事哪有这般容易？”
“是不容易，可浪子他能应付，我相信他一定行！”丽妮达双目不经意放出异彩。
丽妹莫不是急疯了？成光心中有点酸，也有点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