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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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李雪瑶不会轻易放过她，还钱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不能解决一切。
回到外婆的院子，眼前的景象都是熟悉的样子。喉头发紧，鼻子发酸，周冉发现自己已经止不住想哭了。
周妈妈从窗户看见院中的女儿，惊喜地迎出来的时候，周冉立刻落了泪。“妈……”
“怎么一回来就哭了？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周妈妈揽住女儿关切地询问。
周冉弯腰窝在妈妈胸口，使劲儿憋着眼泪，哽咽着说：“没有，就是想你……”
“这孩子，多大了还因为想妈妈哭鼻子？快进屋吧。”周妈妈拍拍周冉的背，笑容里面都是慈爱和宠溺。
舅舅和舅妈都不在家，周冉问候了外婆然后和妈妈进了小房间。周妈妈给她拿了毛巾擦脸，又给她倒了温水，她喝完止住了哭意，放下水杯看着妈妈轻声说：“妈，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傻孩子，哪个人没做过错事？我的冉冉这么乖，就算做了错事也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女儿了？”
听到“自己女儿”这四个字，周冉心里一钝一钝的疼，像被一把大铁锤缓慢的，重重的，敲击着。
“妈，您跟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周冉轻轻问。
“跟你爸怎么认识的啊……”周妈妈也轻轻的重复着，然后好像瞬间掉进了一片美好的回忆里，眼角眉梢都弯出了幸福的纹路。
“那时候我陪你舅舅去市里找几本木工用的材料书，市里的图书馆真大，摆书的架子有一人多高，工具书都摆在最上面的格子里。我看见一本记得是叫《优劣木料分辨图解》的厚皮书，就踮高了脚去拿。那个架子的每一格都是中空的，两边的书对着放在一起，我拿的时候对面正好有人在往里放书，那个木工材料书太厚，抽出去之后空隙很大，旁边的书就倒了过来，对面放书的人也没注意这边出现空缺，把书推过来的时候力气使大了撞到了那本歪倒的书，那本书一下子就砸在了我的头上，砰地一声。我捂着头蹲在地上，对面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蹲在我旁边问我：‘小姐，你没事吧？’我是农村长大的，身边的亲戚朋友邻居都是粗陋的庄稼人，从来没有人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过我小姐，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周妈妈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扭头去看，当时真的是连头疼都感觉不到了，满眼都是你爸爸温和的眉眼。当时那双眼睛里面还有一些担忧和紧张，我猜他是怕我跟他发脾气吧，谁被砸了头还能不生气呢。可是我没有生气，我一辈子都在感激被那本书砸了头，不然我就遇不到你爸爸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你爸爸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呵，他真是个笨蛋，哪有被书砸一下就要去医院的。我说不用去，他还是很不放心，然后一直不停的道歉，最后他坚持我和你舅舅挑中的书由他来付账，我要了那本砸了我头的书，尽管那书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那你们俩，是怎么样，在一起的？”
“我回家之后跟你外婆说一定要去市里工作，你外婆拗不过我，就求了市里一个有点人脉的远房亲戚帮忙，好在我还是有个县级高中文凭的，于是我如愿进了那家图书馆当管理员。我运气很好，你爸爸经常去那个图书馆看书，我想我和他是有缘分的。”
这真是一场无比奇妙的爱情，周冉想。爸爸还没过世的时候，尽管她还很小，但是仍然能体会出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深情。爸爸脾气特别好，对家庭负责，对妻子体贴，对女儿也是万分疼爱。她和妈妈对爸爸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尤其是妈妈，每次提起爸爸时眼神里面折射出的幸福光芒挡都挡不住，这样很好不是吗？她的记忆中只有这一个母亲，两个人的回忆里面有一个共同的男人，她的爸爸，妈妈的丈夫，这个男人对她们是那么的重要，重要到可以把毫无血缘关系的她们紧紧的维系在一起，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又能怎样？
云生说听到她是爸爸死去前妻留下的孩子，如果爸爸在遇见妈妈的时候，是从前妻过世的悲痛中走出来获得新爱情的时候，那么相信在另一个世界的亲妈妈也会是高兴的吧。无论如何，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爸爸，虽然我以前从不知道有亲妈妈的存在，但是现在我会把对她的思念放在妈妈身上一并去爱，然后带着这两份爱和妈妈好好的生活下去，你和亲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幸福。周冉微笑着在心里说完这些，然后决定把摄影展的事情告诉妈妈，就算让妈妈气她不成器，也比妈妈被李雪瑶胡说八道而伤害好。
“妈，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你别生气，也别难过。”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还怕我生气？”周妈妈笑着打趣，“该不是你闯了什么祸，或是交了坏男朋友吧？”
“妈，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我现在，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再瞒着你。”周冉看着妈妈认真的说。
“好好好，我不生气，你说吧。这孩子，认真起来跟你爸一个样……”周妈妈笑着摇头。
“妈，三年之前，我开影展，发生了，一件事情，然后我……”周冉缓慢的，坚定的，勇敢的，把三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唔……两个星期了，终于更了……抵死不承认卡文，卡的是网络！我发表新章节遇阻！有人相信吗？
（这货又玩自言自语了……有人吗喂！
、云生旧事
周冉说完所有一直过了很久，房间里都沉默着一点声音也没有。周冉绝望地看着妈妈试探着问：“妈？您说话啊……”她以为妈妈在酝酿一股决绝的情绪，她以为妈妈已经不想跟她说哪怕一个字了，她以为妈妈或许再也不想理会她了。
周妈妈看着她，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原来我的女儿这么坚强。”
“妈……”周冉又湿了眼眶。
周妈妈上前搂住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冉冉，不是所有人的一生都能平安顺遂的，你爸爸那么好的人，不也还是早早病故了吗。我很高兴你这么坚强勇敢，只要你做的事情无愧于心，无论结果是什么样都不要理会别人的看法。妈没有多少见识，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妈相信你。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着，你的梦想坚持或放弃，妈都支持你。”
周冉想说点什么，哪怕是跟妈妈说句谢谢也好，但是这一刻她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果人生不能平安顺遂，但是她有妈妈有半夏有林希，一样圆满。
周冉偎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哭，压抑了太久神经崩得太紧，终于敢软弱了。周妈妈轻轻的顺着她的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叹息。家扬，不管冉冉做了什么，我都会护着她不跟她生气，永远不让她从我这里得到难过。你责怪我溺爱她也没关系，谁让她是你的孩子，如果我不把余生的爱都给她的话，我对你的爱要怎样安放？
母女俩相拥着静静坐了很久，周冉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平复了情绪。为了驱赶沉重的心情，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周妈妈问起了云生的情况。周冉浑身一僵，云生强吻她的那一幕不受控制的跑到她的脑海里，她闭上眼睛咬住嘴唇使劲告诉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失态，不要露出让妈妈疑惑担心的情绪。
“云生很好，学习认真，人缘也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他。”周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这些话听起来语调正常。
“这样就好，他跟你在一个城市，你要好好照顾他。虽然你舅妈刻薄了一点，但是这些年她待我们娘俩不薄，云生是她的命根子，云家就这一个男孩子，不光是你舅妈，你外婆你舅舅也天天盼着云生出息。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在外面交了坏同学，养了坏毛病。”
“嗯，我知道……”
“你们年轻人就是让人放不下心……”周妈妈感叹一声又道：“城市里的生活跟我们这小地方不一样，你爸没走的时候我也是在城市里生活过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怎么活法我还是知道些的。云生虽然看着文弱，但是骨子里很倔强，自尊心又强，你们其实都不了解他，他其实很叛逆的，我就怕他若是跟城市里的同学相处不来惹出什么乱子来。”
“叛逆？为什么，这么说？”周冉抬头问道。
“云生以前脾气很乖戾的，记得是他刚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被镇里管电的你冯二叔他儿子冯栋找到了家里来，说是云生打了你冯二叔一棒子，非要找云生算账。冯栋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他挥舞着一把铁锹气势汹汹的指着云生，看那阵势活像是要把云生打死。当时你舅舅舅妈都不在家，你外婆年纪大，我怕吓着她，就拉着云生跟冯栋去院子里问到底怎么回事。冯栋脸红脖子粗的一口咬定云生打了他爹，非要也打云生一顿才罢休。我当时不信，云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对长辈动手的混账孩子，于是我就转头去问云生到底怎么回事。谁知云生竟然说，‘是我打了冯二叔，因为前些日子他跟我爸拌嘴来的，今天既然冯栋找上门我就绝不会抵赖。’然后他又站到冯栋面前说，‘只要你跟冯二叔不把这事说出去，我今天任你随便打，直到你出气为止。’我当时气坏了也吓坏了，一边骂云生一边好说歹说的求冯栋，冯栋一直不松口，直嚷嚷着‘我爸那么大岁数怎么就欠你这小兔崽子了？你说打一棒子就打一棒子啊？今儿不给个说法我非把这事闹出去不可，看你们云家以后在清水镇怎么做人？’你舅舅跟你冯二叔那阵子确实因为几亩稻苗种压线拌了几句嘴，但是后来也和好了，谁知道云生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我当时甩了云生一耳光，想着我打总比被冯栋打强。可是冯栋不依不饶，最后云生推开我，站到冯栋跟前硬生生挨了一铁锹，冯栋才算缓和了下来。后来冯栋也是看云生硬气有扛劲儿挺对他另眼相看的，就没再说什么，准备走的时候，云生白着脸一头的汗拽住冯栋说，‘你答不答应不说出去这事？如果觉着不够你再打两下！’冯栋看看我，黑着脸不耐烦的甩开他说，‘得，你有种！我不跟你这疯子计较，我答应你！’跟着我又买了东西去给你冯二叔道了歉，这事才算完。云生给冯栋那一铁锹结结实实的拍个正着，好几天都不敢使力做什么，一直是我偷偷照顾他，没敢告诉你舅舅舅妈，怕再出什么乱子。冉冉，你说云生这孩子……唉……怎么这么个性子……”
周冉听周妈妈前前后后讲完，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胸口像闷了块大石头，憋着一口气儿怎么也上不来，原来云生那时为了帮她掩盖摄影展报导的事情竟然做了那么多。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欺骗同镇的长辈，拉了全镇的电闸，打了长辈，瞒着家里，然后又硬生生的挨长辈儿子的打。云生对她的感情虽然有违常伦，处理事情的方式也过于偏激，但是对她的恩情却委实不能无视，周冉心里百般煎熬，从未觉得这么为难过，她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云生最好的。上次她和云生两个人在学校不欢而散，她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云生，她想先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可是她当时不知道，云生却没给自己足够冷静下来的时间，而是迅速做了一件蓄谋已久以为对周冉是好的却让周冉的情路更坎坷了一段的事情。
周妈妈见女儿半天不说话，精神恍惚神色异常，担忧的问道：“冉冉，你怎么了？”
周冉听见声音猛然回神连忙说：“没，没什么。妈，我还有事，要先回去，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有事的话就回去吧，妈这边不用你惦记，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好好照顾自己。无论结果如不如意都不要太苦自己，记住，至少你还可以回到妈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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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H市之后，周冉第一件事就是去还李雪瑶的钱。三年了，她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她必须把那100万还回去才可以挺起腰杆理直气壮的去做其他事情。她准备好银行信用卡，确定了好几次上面的数字真的够了数位，然后戴上鸭舌帽去了李氏装饰公司。
李氏装饰公司的内部设计全是李雪瑶一手操办的，从办公区到会客区再到展览区甚至旋转楼梯茶水间都是李雪瑶的风格，尖锐高调奢华，当然，也很优雅。周冉在一楼接待室报了姓名说了来意，等李氏的接待员不紧不慢的帮她层层汇报之后，距离被李雪瑶的助手电话叫上总经理室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乘电梯上了12楼，当经理办公室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周冉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里的银行卡，又伸手正了正鸭舌帽，然后挺直脊背随着经理室门口迎接的助手，一同进了总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