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回忆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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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模有样的站立在朱一红身旁,姿态像足了革命年代端着搪瓷杯,穿着中山服,下乡接受乡亲们膜拜的老领导,腰板挺得忒直。
朱一红其实不想理他,无奈光线全被他挡了去,伸手将人拨到另一边,顺便问了一句,“赵树理是谁?哪个班的?”
“嗖”一把小箭射穿宋朝啸的心脏,她居然不知道赵树理。
宋朝啸再接再厉,“法拉第曾经说过,拼命去争取成功,但不要期望一定会成功。”其实这句话,他是在对自己说。
朱一红有些莫名,“法拉第?他和法拉利是什么关系?”
宋朝啸已经彻底凌乱了,他努力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咆哮,“发现电磁感应的那一个,”他不明白,朱一红怎么考上的大学,“你物理课是美术老师教的吗?”
朱一红瘪嘴,“你别那么凶嘛,我唯一知道的科学家就是牛顿,”虽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啊,“而且,还是高二的时候才知道的,在高二以前我一直以为,'牛顿'是一道菜的名字。”
宋朝啸不无忧伤的想,如果将朱一红追到手,会不会对下一代太不负责任了一点。
他尽力去挖掘朱一红的优点,他笑容可掬,“红红,你在看什么书呢?”
朱一红将书一立,花花绿绿的封面,赫然写着——《总裁和他的108个弟弟》。
宋朝啸掩面,在心里呐喊,“你看总裁文也就算了,居然还是男男,男男也就算了,居然还是108个。”
他似笑又似哭,比出大拇指,“牛!你真牛!”
然后就像游魂一样轻飘飘的飘走了。
朱一红咬着食指,碎碎念,“我看《水浒传》怎么招惹他了,就算是盗版,也用不着一副被灭了满门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人
朱一红郁闷的抱上书踱回寝室,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水浒传》怎么了?怎么了?”
郁闷的推开寝室门,正要向同伴们求教《水浒传》哪里不对。
就见叶诗文头罩毛毯,咿咿呀呀的念念有词。
朱一红以为她正在反串卖印度甩饼的厨子。
再定睛一看,宋曦头上拴了一根布条,赫然写着“法海”。
难不成叶诗文正在cos白娘子?
要了亲命,哪有白娘子长成这样,分明就是花果山检票员。
朱一红这才想起班级里好像有什么活动庆祝五一还是六一。而叶诗文所演的这出,正是法海将许仙掳走,白娘子如何历艰涉险将许仙救出,从此两个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法海,你这个卑鄙小人,虽然我白素贞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是美貌与智慧的化身,但是我对爱情忠贞不渝,你不要再觊觎我的美色了。”
张雨婕饰演的许仙躺在地上□□着,“啊,娘子,救俺。”不过声音太微弱,很快被法海盖过去。
“贞贞,我法海形象气质俱佳,隔壁尼姑院的院花又给我写来情书,都被我果断的拒绝,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张雨婕再次□□,不过还是被盖了过去。
“哼!我的心里只有我家官人,你算哪根葱?死秃驴,你给我哥屋恩滚!”
倚在地上的张雨婕抱住叶诗文大腿,绝望的重复,“救俺!”依旧被盖了过去。
“贞贞,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找了个女人搞蕾丝,天啊!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家官人没有喉结。”
“亏我当年还叫你一声海哥,你居然卑鄙到侮辱我家官人的性别。”
……
叶诗文回身见到朱一红,“青儿,青儿,快打死她。”
朱一红先是恍然大悟般,“噢!”接着,“哔哔哔,动感光波!”
法海大手一挥,“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这种西式的法力,别忘了我和上帝一起喝过二锅头,'变身!'”
……
躺在许仙迟迟不见有人理睬他,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了。
演出完毕。
“一红,你觉得我们这个怎么样?”
“烂!”
“你就不能含蓄点吗?”
朱一红兰花指微微上翘,温婉一笑,好似林妹妹附身,“烂!”
谁让她们只给自己分配了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出镜率还不如法海手中的那破碗。
刚爬上床准备好好休息,宋朝啸打来电话邀她进城逛街。
拒绝的理由不必太美好,直接回绝,“没心情,我不去。”
“你要想好哦,张然还说要请我吃大餐。”
朱一红一瞬来了兴致,“张然?”
大餐不是重点,她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张然所谓的大餐了不起就是一份肉夹馍。
“你们两个大男人手拉手逛街合适吗?你等着我,三分钟后回合。”
三分钟后。
银杏树下的宋朝啸让朱一红有些失神,心脏的某个角落一阵柔软,不可思议的悸动。
她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上前揉了揉宋朝啸的头发,“你头发多久没洗了?这么油。”
宋朝啸甩开她的手,“没眼界的农村人。”
“你说谁是农村人?我农村人我怎么了?”
宋朝啸陪着笑脸,“高贵冷艳的农村人,最招人喜欢了。”
朱一红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你乱说什么呢!”
宋朝啸这才意识到这样的玩笑话好像朱一红向来不太喜欢,他郁闷的摸摸后脑勺,“对不起!”
朱一红抬脚往前,不理他。
宋朝啸忙追上去,“红红……红红……”
坐上公交车,朱一红坐靠窗的位置,宋朝啸坐她身旁。
“你能告诉我,我们相识这么久,我有什么……什么让你喜欢的地方吗?”他突然像个孩子,低垂脑袋,两手交错,竟然不敢直视对方。
朱一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我们班见过你的人都说你很好看,很阳光,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我在这个学校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个仙人一样。”
他笑了,“你要是足够了解四川方言,就知道,'仙人'绝对不是褒义词。”
朱一红噘嘴,“那我不说了。”
宋朝啸又道,“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在那以前,我常常看见你去学校后门的第二家店铺吃炸土豆,常常看见你去学校的图书室坐靠窗位置看书,常常看见你去报亭买杂志,常常看见你一个人坐在篮球场坐很久……我很想靠近你,说赎罪似乎太严重,但是,就是很想靠近你,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是那么自卑吗?对人人都是一副笑脸,然而,这样的笑又带着寒意,让人无法靠近……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有多么的糟糕,哪怕你以前是个大胖子,在我眼里也很可爱,圆滚滚,很害羞,也很有礼貌。我记得中学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找到你,你从来都不会拒绝,哪怕以我跟你的交情,你根本不必为我做到那种程度,你帮我赶过作业,帮我买过零食,帮我找过教材……你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你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女孩儿,那时候,我常想,你要是没那么胖,我会不会喜欢你呢?原谅我当时的以貌取人……不过现在,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外在的条件,拿破仑都可以爱上一个寡妇,而我只是一个平庸之人,我喜欢你,所以哪怕是你脸上的雀斑在我眼里也很可爱。”
朱一红似懂非懂,或者说,她根本就抗拒着这样的表白。
她沉默望向窗外,玻璃窗上隐隐约约倒映着宋朝啸从期待到失望的面孔。
她不能回应,也无法道出拒绝的话,她相信,宋朝啸能够明白她的心思。
这种沉默一直延续到与张然碰面。
朱一红说不出自己的怨气到底来自哪里,也许是张然不经意间流露的笑意,好似在说,“你们俩有□□。”又也许是张然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普普通通的卫衣,还有未经打理的头发,充分说明他对这次的“会面”一点都不重视。
“丑死了!”
张然习惯性的揉揉她的头发,“你说谁呢?”
朱一红抬头仰望他,所有怨气都在他的一笑里灰飞烟灭。
张然又对宋朝啸说道,“你看,我就是太惯着她,别人往她头上拉屎,她肯定还问别人要不要纸,也只有对我,凶得离谱……”
若只是这么一句,朱一红肯定会偷笑,你知道就好,我就是对你横,偏偏张然又补充道,“如果你以后跟她在一起,就不要步我的后尘。”
朱一红的心好像碎成了无数块,她几乎是哽咽着,“你烦不烦?不要再说了!”
她不想回头,看着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
“对啊,”宋朝啸解围道,“我跟她八字还没一撇,有戏的时候再说呗。”
他假装很洒脱。
原本是一次简单的逛街,却在这样各怀心事的状态下,诡异的拉开序幕。
朱一红显得兴趣缺缺,宋朝啸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逛街的痛苦对他来说绝不亚于挂科,至于张然,他压根就不知道宋朝啸把他呼唤出来是何目的。
三个人游荡在商场里。
宋朝啸充分显现他养鸡场未来ceo的本质,以一种睥睨苍生的姿态,“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包起来。”
朱一红在心里小小的感叹,“有钱人!”
宋朝啸面对一脸惊叹号的朱一红,“不好看吗?”
朱一红摇头,“不知道,我是农村人。”
独留宋朝啸一个人咬牙切齿,“你也太记仇了吧。”
朱一红同张然一边走一边道,“一双袜子188,他要是不把袜子扣脑袋上抢银行,完全不能实现它的价值。”
张然深有同感,“不过,抢银行不是都用丝袜吗?”
扫荡一圈后,三个人选择就近找一家火锅店吃火锅。
等上菜的空档,宋朝啸眼睛定格在朱一红,朱一红的眼睛定格在张然,张然的眼睛定格在火锅。
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张然这才将视线移向服务员体毛颇重的手臂。
朱一红很郁闷,服务员很好看吗?张然连眼睛都不眨,可是,再好看,那也是个爷们儿啊。
宋朝啸这时从袋子里掏出小袋子,羞答答的将小袋子推到朱一红面前,“红红,我给你买的睡衣。”
“睡衣”毕竟是一个暧昧的词汇,“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
“你怎么会给我买睡衣呢?”与此同时,朱一红想到了蕾丝,想到了吊带。
宋朝啸有不好的预感,“你就收下吧,不贵,还是柯南头像。”
柯南,柯南啊,应该不是情趣类的吧,朱一红有点眩晕,是选择尊严,还是选择柯南呢。
朱一红果断的选择了柯南。
接下袋子,“今天这顿我请,谢谢你!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朝啸小小的澎湃,她居然问我要什么礼物,他强压住笑,“什么都好,只要是你送的。”
张然咳嗽了两声,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朱一红夹起土豆放入宋朝啸碗中,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妙,宋朝啸飘飘欲仙,朱一红为他夹菜!夹菜耶!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土豆。
也许是飘得太高,摔下来也特别的疼。
“呐,这就是给你礼物,反正我最讨厌土豆了,难吃还粘锅。”
又将肥牛夹到张然碗中,“小叔,你吃吧,这是你最喜欢的肥牛,肥而不腻。”
“侄女真好!”
“小叔更好!”
宋朝啸的头顶升起熊熊的怒火,“我也喜欢吃肥牛!”
他以为看在睡衣的份上,朱一红怎么着都得为他夹两筷子,但是呢,朱一红是绝对没有一丁点此类的想法。
不仅如此,甚至提高效率为张然夹菜,“小叔,你快一点,小心被宋朝啸抢光了。”
宋朝啸已经怒到极致不知何为怒,因而表情极为扭曲。
张然火上浇油道,“朝啸,你怎么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不是要驾鹤西去了吧,如果真是这样,记得上去以后帮我占个好位置。”
苍白的脸终于有所回暖,不再是单纯的白,一瞬,就又透出一丝丝黑,“我不仅帮你占个好位置,我还要每天晚上来陪你睡。”
张然道,“我有狐臭。”
“那正好,我有脚臭。”
朱一红很无辜,她只想好好吃顿饭,可是为什么,突然间一点胃口都没有。
饭毕。
宋朝啸去厕所,朱一红和张然站立在火锅店门口。
朱一红的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想要拥抱张然,可是会不会很别扭。
不管了,她豁出去的想。
她的动作很缓慢,轻轻的向他靠近,双手环过他的腰,他似乎小小一震。
“怎么了?你最近都很奇怪。”
“没怎么,还没跟男生这样过,想试试什么感觉。”她胡诌。
“能有什么感觉,我是你小叔……”
却被她粗暴打断,“别动,别说话。”
她收紧双手,脑袋陷进他的颈窝。
抱得越紧心越疼这句话,果然不是假话。
她闭上眼,多希望,时间就此止步。
然而时间却还是那个时间,不疾不徐的往前挪动,待宋朝啸走出大厅,就见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画面。他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朱一红……”
她松开了双手,回身冲宋朝啸笑了笑。
张然打趣道,“什么感觉?”
朱一红摇头,“没有!你也没感觉?”
“怎么可能没有,”他正色道,“我最大的感觉就是你的胸实在太平了。”
朱一红佯装捶打他。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张然向左,另外两人向右。
坐在出租车里,可以从后视镜看到张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