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家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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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呜,未岷君,人家不活了啦!!”
“我也不活了啦不活了啦不活了啦不活了啦”
安初我错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安初拉起我一通狂奔。可是魅之一族别的本事没有,速度一项四海八荒少有匹敌。被她们追着跑着,一不小心和安初分散开了。
我焦虑地四下寻觅。倒不是怕安初出什么事情,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想有事情也难。倒是我。这斗狕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又有这样大的雾,我很忧心以我那认路的本事一个人能否回到迎宾馆。
寻寻觅觅,一个转身不防骇了一跳,
眼前直愣愣戳着一个人。这人浑身上下严严实实包在一领斗篷里,连头上也包了大大的头巾,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在飘渺的雾中浮沉。见我看他,眸子中迅速闪过了一缕意味不明的光芒。
我看着这双眸子,记忆中某一部分似乎被轻轻搅动,然欲深究,却又不着了痕迹。我疑惑问他:“我与阁下,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人没有答我。我想我这话实在是问的唐突,便朝他笑笑,转身欲去。然这人敏捷地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和气地问他:“阁下还有事么?”
这人仍是沉默不语。我避过他欲走,他却又拦住我,这才开了口:“这个孩子,很可爱。”
我笑笑:“这么小的孩子,多是可爱的。”
“我原也有过这样一个孩子。”那人看着阿暖伸出手去,一向恋我的阿暖竟极爽快地向他张开手臂让他抱。我因着他那句话伤神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阿暖已经到了他的怀中。他极珍惜又极小心翼翼地将阿暖拢在怀里,那模样诚然是舐犊情深。我见状心软了一软,温言道:“阁下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他黑沉沉的眸子又盯了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再不会有了。她再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中有抑止不住的悲伤。我便多嘴问了一句:“尊夫人”
他许久没说话,我想我戳着他的伤心处了。然他忽然抬起手,拂过我的鬓边:“姑娘秀发如云,为何不饰珠玉,只簪一朵白莲?”
他的动作,委实轻浮了些。我敛了笑,肃声道:“白莲自是未亡人该有的装扮。”
“未亡人”他喃喃着:“这是凡人的话,对我们这些脱离了轮回的人来说又不一样。汤汤汤谷,洗浴日月,熔炼亡魂。若有亡魂能熬过日月熔炼,保持一识不灭,可得重生。夫人,可是在等着那亡人重生归来?”
我想不过与这人搭了几句话便扯到了生死奥义上,这委实神奇。只与他说了一句:“那不愿离去的人,自然会归来的。尊夫人必也是这样。”
“她不会回来了,我知道的。”他的语气激烈起来:“夫人与您的夫君,定是极为恩爱的吧。我的妻子,我们也曾很恩爱或者说,我以为我们很恩爱。却原来,始终不过一场镜花水月掩盖下的别有心肠”
我看这人的模样越来越奇怪,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腔调,便从他手中接过阿暖道:“世间好女子多如河汉明星,阁下定能再得良缘。我的同伴来寻我了,先告辞了。”
我疾步走向那边寻过来的安初。被浓雾遮断的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可是我终不能恨你”
☆、诸次之谋
暮暮到底没能下场。
“每天只限十人,我都被排到第七天上了。到时候估计那狕早让别人制服了。”暮暮叹息连连。
我点点头,又发觉不对:“他们同意你暮暮公主登记?”
“没,我报的诸次的名字。”暮暮闷闷不乐道。
“王姐无须担心,我想那狕是不会那么快就被制服的,否则这盛事还有什么看点。他们肯定是按照报名者的实力强弱排定的下场次序,实力弱的排在前面,强的放在后面。”安初安慰她。
“话说起来,诸次来到这里后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我忽然想到这两天都没怎么看到诸次。
“还有龙吾大尊和秋水娘娘自前日去东海后就失踪了。”暮暮道。
我撇撇嘴:“他们探访故友去了,无须理会。”
那位故友啊那火爆的脾气,那震天的嗓门,希望在东海底压了这十余万年能让他有所收敛罢,否则我第一个就要把他压回去。
“夫人,我们也出去玩好不好,这东海城很热闹的,有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我们去逛逛好不好?”安初提议,暮暮也颇有兴致。她俩的献舞之日也还远着,我便答应了。
东海城不负他这个大气的名字,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城。街上人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不知是这城原就繁华成这样还是因着梨花盛事的缘故。
安初也不看那飞檐千重,也不看那市井百态,径直拉着我与暮暮来到一条全是商铺的街上。她扭扭脖子抻抻胳膊:“你们可曾听到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我与暮暮都是一愣。
“就是,就是银子们在口袋里整装待发的声音,以及那些可爱的东东们向你热切呼唤的声音:‘主人,快来带我回家!’”她合掌于胸前,不胜的惬意欣喜。
我与暮暮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冷战。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安初以之字形路线在这条路上扫荡推进。
“师尊,果然我对安初的关心还不够啊,以前我只知道她擅长以折腾人来转移情伤,原来还有购物发泄这一途径。”沦为了她的拎包小厮的暮暮与我耳语。
我点点头,拍拍怀中睡着了的阿暖:“亏得有一族之财力给她做后盾,一般的人家还真经不起这折腾。”
“这倒不至于,她买的这些东西多是多,都不值钱。”
我细细看去,果然都是些什么花瓶布料,首饰文具,假古董真摆设,没有值钱的。我疑惑问安初:“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作甚?”她手上不停,半侧了头欢快答我:“这平日里与诸族应酬不是多么,好做个礼物。”这想想别人以一族名义送上的东西,总是些天材地宝稀罕之物,以这些东西答之我的安初,还真是魔族的好当家
说话时是在一间胭脂铺,胭脂铺的对面,是一家药铺,我突然看到诸次从那铺子里走出,与侯在门外的一只妖一起鬼鬼祟祟地离去了。
这诸次,在搞些什么。我分出一缕神识跟了他而去。
他二人穿街过巷,进了一个防卫重重的所在。一间小小的密室,坐了七八个修为不浅的妖,见他进来都起身相接:“将军!”
“诸位无须多礼。”诸次坐了主位,急急忙忙地问一边的一只水妖:“海先生去过那斗狕场了?结果如何?”
“唉,一身修为还在。对着我是丝毫不留余地啊,差点就废了我一只手臂。可是呢,神智全失,”那水妖摇摇头:“若是能假以时日好好调养倒也罢了,但现下这情形,咱们恢复他的神智,然后里应外合救出他这法子怕是行不通的。”
“不至于一丝清明也没有吧,海晏兄,你可查仔细了?”另一个妖不可置信地问。
“混沌如牲畜。”那海晏叹气道:“不过若只是因为破开东始之山的封印受创而丧失神智,不应该如此之惨重。”
“还用说吗,以南方那位当年行事之狠绝,今次再对大人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诸次淡然道。听了他这话诸妖皆面露愤恨之色。一个浑身雪白的妖尖声尖气的叫了起来:“当年,乐游他绝对是中了什么计谋。我曾特意找了个因由见了那南方朱雀神君一面,乳臭未干的小儿,哪里是乐游的对手!”
“直接劫狱失败了,眼下这条路又行不通飞华大人,您那边打探的消息如何?”诸次朝那雪白的妖拱了拱手问。
“那,东海城主手下我那位故友可是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了。好在这登记的名册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就给我抄录了一本出来。”那叫做飞华的妖取了一卷白绢,捏着兰花指抖开放在桌子上:“这报名降狕的人呢,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再有报名的也排不上了。”
众妖围着那卷白绢看了起来。交头凑耳道:“没什么厉害角色。”“以这些小子的水平也想降服乐游大人。”“可不是吗,你有没有去看过?一个个叫大人整的那叫一个惨,看着那个解气啊。”“这些小子总不至于从没听说过大人的威名吧?也不过才三千年,唉”
“这里。”诸次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面色凝重起来:“天族,任词。”
任词,他竟然也来了。我皱了皱眉头。混沌云水是无解的,他此行,应该和安初无干吧?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我这样想着,但心里总是不安。这世间,总不会有这许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苍梧原一战余波未平,他竟有心情来搀和这些事情。”诸次用指甲在任词的名字旁重重划过:“这次的梨花盛事,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这里,将军,你与他排在同一天。”一个妖指给他看。诸次两个字就写在任词左边不远处。
“嗯?我没有报名啊,可是你们替我报的名?”诸次问。众妖皆摇了摇头。
“这倒怪了”诸次倒也是个极聪明的,眼波闪了几闪就猜到了:“会是暮暮公主若是暮暮公主”
“魔族的暮暮公主?将军莫不是有办法借用魔族之力?”那个海晏沉吟道。
诸次没开口,飞华冷笑道:“亏你能说出这话来!现下那两位混沌神魔能容了诸次这条小命,是人家还没把诸次放在眼里。你是上赶着非要人家把他灭了怎地?”
海晏忙摆手:“我不是让诸次将军去算计魔族些什么,只是想将军在始煌宫这许多时日,也许有可借用的力量”
“别忘了诸次在始煌宫的身份是祭品,和他们能有什么交情?退一万步讲我还不待见他们魔族呢。”飞华嗤之以鼻。
诸次始终一言不发,只手指在椅背上敲着,神色若有所思。
飞华急了:“诸次,你可听见我的话了,千万别去打魔族的主意,别乐游没捞出来又折进去你一个。”
“飞华大人放心,诸次心中有数。不过诸次已经想到一个法子,或可一试。”诸次站了起来。
“什么法子?”众妖跟着都站起。
“成算不大,不过总要试了才知道。待我先试试再说。”诸次说着就与诸妖拱拱手,急急离去。
这个诸次,打得什么主意。那个飞华倒是个明白人,诸次若真敢算计我的暮暮什么,我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看诸次往回梨花海的方向飞去,我收回神识回归本体,问暮暮:“关于那只狕,你可知道是什么来头?”
“师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倒也有些来头。”暮暮答我:“这只狕名叫乐游,原也是修为有成的,在妖族以及四海八荒名气还不小。三千年前九嶷山中的一支巫族被灭了族,南方朱雀神君华东朝——那时候神君还只是世子——说是他干的,把他收了,压到了东始之山中。东始之山位于苍梧原的边缘,那日龙吾大尊破印而出,这东始之山的封印也松动了,便让他跑了出来。想是硬闯封印的缘故,他的一身妖力虽在,但神智全失。也不知是哪个的主意,被送到了这梨花盛事来。”
“原来如此。我听你这语气,那巫族灭族之事未必是这乐游做的吧?”
暮暮扑哧一笑:“岂止不是他做的。”
那边安初购物的热情未有稍减,暮暮与她打了个招呼,和我进了一间茶楼,细细地告知我这件曾让四海八荒为之哗然的旧事。
“当年那事儿实际是乐游被封印在先,巫族被灭在后。天族的世子们继位前不都要斩获只妖魔嘛,这朱雀和你遇上的那青龙世子一样,修为达不到,就打起了歪心思。这乐游也傻逼,朱雀和他称兄道个弟,他就把心窝子掏给人家了,傻不拉几地答应朱雀陪他演场戏——演着演着这不就把自己赔进去了。朱雀和他说的好听,让乐游随便和他打打,佯装不敌,让他封进东始之山中。完了后朱雀立马给他正名,就说闹了场误会,就把他放出来。实际呢,这朱雀是个心狠手辣的,把乐游封了后转身找了个弱小的巫族屠了,把罪名给他坐实了。这位热心肠的乐游大人就这样给封印了三千年,眼下又成了这副狼狈模样,所以说啊,交友要谨慎啊。”
我摇摇头:“天族这年轻一辈竟如此不堪!”
暮暮又问我:“无缘无故,师尊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
“原是有些缘故。”我把刚才的事与她说了,嘱咐她:“多加小心。一旦发现诸次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暮暮却笑了:“原来如此。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怎敢如此笃定?”
“我之所以会把诸次留在始煌宫中,虽说是看他这个人有些本事,更要紧的是知晓他的性子。师尊,你没和他打过交道,你不知道他的性子,他的性子,恩,”暮暮侧头想了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