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功邪佛-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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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招式太过普通了,就在那么自上而下,斜劈苦竹。只是,他如此一劈时,肘部略略有些内收外翻。而按理说,划出如此迅疾之刀,应是全力以赴,手臂全张,方会又疾又猛。如此内收肘部,岂不是显得畏头缩尾?
但苦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之色,他已看出欧阳之乎如此出招,便可以有十七种可变之招,无论自己如何应付,他的肘部一抡,便可直抢而入!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看出惟有银枪倒旋后再点扎欧阳之乎右肋,方可换来最好的结局——被砍断右臂!
最好的结局竟是被断右臂,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残酷的事情,但苦竹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
他的银枪回抡如满月,然后迅疾无比地扎向欧阳之乎的右肋!
一道血光飞扬而起,弥漫开来!
欧阳之乎的身躯已落定,他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似乎一刀斩下苦竹的右臂并非什么意外之事,而是理所当然。
苦竹的右臂抛落数丈后,落了下来,在地上仍轻轻地抽搐了几下,银枪仍在手中,在这只已脱离了躯体的手中!
苦竹的脸色极为苍白,他的嘴唇已无一丝血色!
满脸福态之老叟惊怒万丈!他惶声道:“老二,撑得住吧?”
苦竹的脸上已有豆大的汗珠直涌而出,他的身子也有些摇晃,似乎已是一棵被风压弯了腰的竹子,身材也已不再如原来的那般挺拔瘦高如竹,显得有些佝偻了。
但他着实凶悍,仍咬牙道:“死……不……了!”
欧阳之乎不由暗暗点头,心道:“他们三人人品不知如何,但都有些傲慢,这一身硬骨头,也颇让人钦佩。这一点,倒与‘寒天三友’之称号相符得很。如此一想,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己这一刀斩下苦竹之手,对于‘寒天三友’这样的人物来说,定是以此为奇耻大辱了。”
满脸富态的人恨声道:“看来你倒有两把刷子!如此断臂之仇,已不容我不报。今天要么你踏着老夫的尸体而去,要么便将命留下!”
欧阳之乎摇了摇头,缓声道:“你兄弟不是我的对手,你也一样。据说‘寒天三友’中武功最高的是恨松。其次是苦竹,最后才轮到你刺梅。你兄弟已让在下卸去一只右臂,你又何必再自讨苦吃?”
顿了一顿,他接着道:“其实在下本来与你们并无深仇大恨,但既然你如此说一定要报仇,似乎摆明了要以势压人,占个理字。我便让你们明白,飞扬跋扈者,是会付出代价的!”
刺梅凄厉笑道:“黄口小儿,你便认栽了吧!我二哥对你一时手软,我却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今日我是打定主意,要从你身上卸下点什么。”
他的身形倏矮,双手向足腕一摸,已有一对精钢双拐在手,长啸一声,向欧阳之乎欺身而进,双拐挥舞纵横,连贯交融,层层、片片、密密、麻麻。交织成一道道劲网。奇诡凌厉至极,如狂飚般卷向欧阳之乎,每一记拐,都是击向欧阳之乎的各个关节处,如此力道,若是一击而中,岂不是骨节立时粉碎?
铁拐是一种极难演练之兵器,因为它的握势便与一般兵器不同,而且因为其短,使它成为一种极为凶险之兵器。若是使拐,便必须与对手在极近的距离上作生死之搏,所以它对人的要求特高。两位武功高手相搏,距离越近,自然越是易判生死。
而一旦将铁拐使得炉火纯青,那么它的威力又是惊人,因为它有前端,后端,及手柄握端三个攻击点,若是双拐,便是六个人。而且铁拐因易于贴肘腕而持,故长于守势,如此攻守兼备之兵器,自是凶狠而霸道了。
刺梅进退闪掠如电,身手迅捷无匹,蒙蒙劲气中,刺梅的铁拐刺、扎、戮、封、架、劈……铁拐抡起如轮,呼啸有声!
欧阳之乎开始后退,且是一退再退!
刺梅得势不饶人,一招紧似一招,搅起漫天杀气,路旁两侧的芦苇已在劲风卷扫下东倒西歪,地面上则是尘土飞扬,欧阳之乎与刺梅的身影已同时罩入漫天黄尘中!
此时,无论是柳儿、红儿,还是苦竹、恨松,都已无法看清二人的身躯了。只能听到黄尘飞扬之处,传来一声响过一声的金铁交鸣之声。
苦竹在恨松的帮助下,已用一些药物将右臂伤口的血止住,饶是如此,苦竹仍是脸色煞白如蜡,伤口疼痛得让他不住地倒吸冷气。
倏地,一声震天巨响处,迸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然后,一件兵器从黄尘中高高地飘扬而起,飞入数丈高空!
柳儿一看,那兵器竟是欧阳之乎那把朴素之极的双尖刃刀!
她的心一下子收缩了,不由失声叫了起来!
黄尘中仍是呼喝之声不断。
刀已从半空中悠悠地落下,又一头扎入那团漫天飞扬的黄尘中。
刀身一没入黄尘时,便听见一声惨叫,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然后,便是欧阳之乎身躯从黄尘中闪出,脚步有些踉跄不稳,但刀却已在手中,远远地伫立着。
红儿不由花颜失色,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上。
黄尘中却再无声响,似乎刺梅已借着这飞扬的尘土掩护,就地遁走了。
所有的人都地默默地等待着。
黄尘慢慢地收敛,终于落定了,一个满身尘土的人静静地站在那儿,似乎已成了一座刚出土的雕塑。
刺梅的身上没有任何刀伤,惟有他的一身衣衫上镶着的薄如纸帛之梅形饰物已全部不见了。
黄尘已覆盖了他的脸,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的喉节在一上一下地动,表明他还活着。
恨松飞掠上前,双手扶着刺梅的肩,道:“老三,你怎么样了?可莫吓唬我!”
看来他们三人平日情谊颇深,恨松关切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刺梅的眉头动了动,便有黄尘往下落。
他张了张口,未说出话来,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洒于地上,便立即被黄尘所覆盖。
恨松又惊又怒,颤声道:“老三,又栽在这小杂种手上了吗?”
刺梅的身子一阵轻颤,半晌,方一字一字地道:“我……我……武……功……已……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谁都可以听出这一字一字吐出来的话后面,包含着无限的仇恨与怆然!
也难怪他如此。“寒天三友”在江湖中已成名数十年,却在今日一而再地栽在欧阳之乎手上,而且一个废了右臂,一个废了武功,这对于年已六旬之人来说,无异于宣判他们从此便只能远离江湖了。
这对于叱咤江湖数十年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
恨松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寒天三友”从此便从江湖中消失了。虽然刺梅与苦竹并无性命之忧,但若说“寒天三友”中有一个已无武功,另一个已废了持兵刃之臂,却还强撑着要打“寒天三友”的旗号,那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寒天三友”本是同门师兄弟,但刺梅、苦竹的武功,几乎是由大师兄恨松一手代师教成,所以三人的情谊已远逾一般的同门之情了。
恨松轻轻地替刺梅抹去衣衫上的黄尘,又用一块手绢拂去刺梅脸上的,头上的,眉目间的尘土。
刺梅双目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喃喃地道:“完了,我废了,我废了,替我杀了他,替我杀了他!”
他的声音寒气逼人,冷得彻骨,如果声音可以杀人,那么他的声音便是最锋利,最有杀气的刀了。
恨松不住地道:“好的,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两行浊泪已流了下来,在他的如鹤皮一般的脸上曲折迂回,迟迟落不下来。
欧阳之乎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想结下这么多的仇恨?但许多时候,杀不杀人,伤不伤人,是由不了他自己的,在许多时候,人的武功便如弹簧,压得越重越紧,它的反弹之力便越大。
“寒天三友”对他存有必伤之心,而他们三人武功又是已高得惊人,欧阳之乎只要稍稍有一念之仁,被伤的就是欧阳之乎自己了。
若换了一些武功平平之人,欧阳之乎尚可以收发自如,而对“寒天三友”,他只能全力施为了。
欧阳之乎略略有些歉意地望了望苦竹和刺梅,转身对红儿、柳儿道:“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似乎方才一场生死之战是别人,而不是他。
柳儿吃惊不小,她惊诧地望着欧阳之乎道:“他……他会让我们就这么全身走脱么?”
她指的自然是一脸悲愤的恨松。
欧阳之乎缓缓地点了点,道:“他会的。因为他现在心中已满是愤怒,在这种情形下,他的武功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如此一来,他又如何能替他的兄弟报仇?”
恨松听到这儿,身子不由一震。
欧阳之乎跃上了马车。
柳儿、红儿虽然对欧阳之乎的话半信半疑,但她们仍是齐齐上了马车。
这次,是红儿驾车,她轻喝一声:“驾!”手中长鞭虚击长空,“啪”的一声响过之后,马车已轰轰而驰。
欧阳之乎一脸平静地立于车上,其实,他心中也是极为惴惴不安,他不知道恨松会不会向自己出手。
当然,欧阳之乎并不是畏惧恨松的武功,方才他已与苦竹、刺梅交过手,大抵也知道恨松的武功,不至于高明太多。
他是在担心恨松真的会忍住性子,不向自己进攻。那么,恨松便会成为欧阳之乎的一个隐患,一个后患。这,岂不比明着与他相搏一场更让欧阳之乎担忧?
但欧阳之乎又不愿主动向恨松出手,他伤了苦竹、刺梅之后,已是大为不忍,心中有了悔意,又怎会抢先向恨松出手?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车轴吱吱咕咕直响,马车的车轮在地上压出一道浅痕。
恨松静静地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欧阳之乎这辆马车。他的身子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神、脸色,却已不知变了多少次。
欧阳之乎已感到好几次,恨松几乎要抢身而出了,却终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性子。
恨松枯瘦的嘴唇,已充满了血,双手却紧紧地握着,指关节一阵接一阵地暴响。
他的手心中,已握出一把汗来了。
马车的车首从恨松身侧驰过。
恨松仍没有动。
终于,连马车的车尾也从恨松的身边驶过去了。恨松的眼中倏地暴射出一缕精光!
欧阳之乎的心一紧,手已不知不觉地握在刀柄之上!
恨松眼中的精光开始慢慢地消退,最后全部消失在他那充满恨意的双目中。
欧阳之乎发觉恨松的武功一定远在苦竹、刺梅之上。
至少,他的定力,便是苦竹、刺梅二人所远不能及。
欧阳之乎有些后悔,不该以语告之恨松,与其在以后的日子里时时地提防着恨松,倒不如现在便做个了结。
只是,这样一来,也许便会耽阁了找丰甲星之事。
他们只知“问天教”是自淮南府向西而行,至于在何处,却是不得而知了。
马车不疾不徐而驶。苦竹、恨松、刺梅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不见了。
柳儿忽然道:“从淮南向西而行,怎会是江南?”
欧阳之乎漫不经心地道:“也许长江以南,便称为江南了吧,各种说法总是难以一统的……”
倏地,他失声叫了起来:“从淮南向西而行,怎会是江南?”
柳儿听他竟将她的话重述了一遍,不由有些好笑,道:“各种说法总是难以一统的么……”
欧阳之乎道:“不,这其中一定有诈!我突然想起,‘寒天三友’怎么会那么快便在路上候着我们?而且他们竟也知道我们与丰傲雪冲突之事!”
红儿道:“也许‘寒天三友’便在淮南府不远处,所以可以很快知道此事。”
欧阳之乎道:“就算红儿问得不错,但为何‘寒天三友’便知道我们一定会向西而行?若是问天教在西边,而我们又与问天教教主女儿有误会,那么按常理,我们应该是避开向西这条路而行才对。”
红儿思忖着道:“欧阳大哥的意思是说从我们一进店起,便已进了一个设好的圈套中?”
欧阳之乎点了点头,道:“不错。‘寒天三友’一见我们,便猜出我们是在酒楼中与他们徒儿冲突之人,这本身就有些不寻常,何况,以‘寒天三友’这样的成名已久的人物,又怎会为了徒儿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人齐齐出动,欲对我们赶尽杀绝?”
说到这儿,欧阳之乎顿了顿,接着道:“他们故意说成是为徒儿之事出头,如此一来,我定会有所松懈,这便是他们可乘之隙。事实上,他们所料的不错,我在与苦竹、刺梅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