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许我十里红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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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量小心不被她发现的慢慢靠近，他听见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脏和颜洛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他正想猛的走出去给洛儿一个惊喜，眼角的余光意外瞟到多了个倚树而坐的男子，男子宠溺的看着颜洛意示她过去，她便笑着蹦到男子身边，蹲下身朝男子做了个鬼脸。
“宫沐宫沐，你看我抓住一只红蜻蜓耶！”
“放了吧，多可怜啊！”
“对哦，那我还是把她放了吧！” ；颜洛松开手，轻轻掸了掸蜻蜓的翅膀，那蜻蜓扇扇翅膀，飞走了。
“飞吧飞吧，下次可别再让我抓住了！” ；看蜻蜓飞走，颜洛抿着嘴笑到。
“对啊对啊，飞远一点，洛儿小坏蛋就抓不住你了。” ；说罢，宫沐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划，笑到。
“我才不是小坏蛋。你才是” ；颜洛别过头，小脸通红。
段千南远看着树下发生的一切，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心上针扎般疼痛。
“远哥哥！” ；颜洛无意间瞥到长廊下的段千南远，惊叫出声。
段千南远苦笑一声，眉眼间开出了仃伶的花。
“洛儿，我回来了，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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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累了
“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颜洛显得格外高兴，她蹦哒着跑到段千南远身边，咯咯的对着他笑。
“洛儿，他是谁？” ；段千南远并未像颜洛一般高兴，他将颜洛拉到身后，警觉的探视着宫沐。
“远哥哥？” ；颜洛很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将自己拉到身后，宫沐又不是坏人。
宫沐察觉到来自段千南远眼中的敌意，“你就是段千南远吧，我常听洛儿提起你，我叫宫沐，如今住在府上。”
洛儿？叫的那么亲热。段千南远脸上划过几丝愤怒。
“远哥哥你怎么了，宫沐他不是坏人。” ；颜洛扯着他的衣袖，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问到。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洛儿你才认识他几天就那么相信他？” ；那个叫宫沐的，呆在你身边夺取了你的信任，他怎么不是坏人？
看颜洛无措的咬着唇，眼里满是委屈，他的语气才软了些。“洛儿以后要是想要玩什么，只管来找我就好了，我一定会陪洛儿玩的很开心，比和他在一起还要开心，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所以洛儿，你以后不要跟他在一起了好不好？”
说完，段千南远冷眼看向宫沐，“你没意见吧！”
颜洛也看向了宫沐，她期待着，他会说些什么。宫沐颔首微笑，恭逊谦和。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自然没我什么事了，我当然没意见。”
仿佛她是一件玩具，被随意的推给别人。颜洛倔强的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她刚刚甚至期待着宫沐说不，向远哥哥宣告，他不会不理自己。
她以为他喜欢她和她喜欢他是一样的，时至今日，她终于知道宫沐在她心中撩起的情绪是什么，可笑的是，竟然是在他像丢掉旧物一样丢掉她的时候才明白。
“远哥哥，我们去找娘好不好，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颜洛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背对着宫沐，她才不要他看见自己哭了。
会很丢脸，比平时更丢脸。
月色朦胧下，只剩下树影婆娑。微凉的晚风吹过，吹乱了宫沐的思绪。他躺在屋顶，看满天的星光熠熠，西隅阁楼里的还是烛火通明，洛儿可是还没睡下？
突然一抹黑影纵身一跃，如夜行的猫一般悄无声息的穿梭在瓦檐上。
“罹尽，你来了。”
“主人……” ；罹尽看他一副失魂落魄，欲言又止。
宫沐侧过身，坚硬的瓦砾硌的他生疼，“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属下还请主人早做打算，不要误了时辰。”
“不行，还要再等等。” ；等到洛儿及笄，等到他亲眼看她嫁衣红袍，嫁于他人，他才能放心的离开。
屋檐下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罹尽嗖的消失在黑夜中，荒凉的夜里，颜洛站在檐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今天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如果他说是假的，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好了，然后她就去告诉远哥哥，自己找到喜欢的人了，她要嫁给他，嫁给宫沐。
“不是的，我是说真的。呆在你身边这么久，我厌了，你总是笨手笨脚的，说话不经思考，和你一起，真的太累了。” ；此刻月光寒水下，宫沐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眼中决裂的忧伤恍若阴冷的死潭。
只可惜隔得太远，颜洛并未看出宫沐脸上的仿徨无助，她噙着泪。
“好，那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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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玉梨糕
仿佛一夜入了秋，凋零的黄叶被大树残忍的抛弃，一阵秋风吹过，它们便打着圈儿落进泥里，飘进水池，渐沉渐底。
“洛儿，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段千南远将一碟糕点送到颜洛跟前。
颜洛觉得奇怪极了，远哥哥是征战沙场，身披银色盔甲手握玄剑的少将，竟然也会做这些女儿家做的糕点。
她笑吟吟的挑了一块蘸着桃浆的白玉糕点，细细一尝，惊叫出声。
“远哥哥，这是什么？真好吃！”
看她小脸上又扬起了笑意，段千南远心中的大石也放下。自一个月前自己叫宫沐远离洛儿以来，洛儿就再也没笑过，他既是着急又不免对宫沐多了几分成见。今日里，就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这糕点，原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做的，没想到还真管用，洛儿果然又笑了。
“这叫玉梨糕，是我在边界时曾偷偷遛进北漠时学的。北漠之人做玉梨糕真是天下一绝，那时我想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所以就拜师学艺想让洛儿也尝尝。”
颜洛嘬着手指，玉梨糕果然是很好吃，香糯掸牙，一入口便是淡淡的桃花香，与奶香味结合，简直是舌尖上的一种享受。
“玉梨糕？它明明不是用梨做的，为什么要叫玉梨糕？”
“洛儿想听故事吗？” ；段千南远轻声笑，他记得他第一次吃玉梨糕时，也是这么问到。做糕给他吃的奶奶很温柔，笑着问他，段千想听故事吗？
时光似乎重回了他刚到边界时，尚还不懂事的他站在楼关上眺望远方。磅礴的风沙中，他看见北方高耸云天的城楼，巍峨鼎立，仿佛屹立于云巅的仙都之城。他竖然起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那个地方看看，看看它高耸城墙后的世界。
入夜，他便背着包袱，偷偷溜走了。年少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会碰到什么样的人，会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他顺利的进了北漠城池。才发现，那是不同于安都的临风小楼，清池碧水。北漠城内的房屋到像是拔地而起，独具匠心，给人豪迈不拘的感觉。
等闲逛了两天后，他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他落魄的坐在街头，闻着空气里飘散着肉包子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饿死的时候，不知谁拿什么敲了他的头。他有些愤怒的转过身，却发现是个满头白霜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老奶奶看他坐在街头望着包子铺直流口水，便带他回了家，给他做玉梨糕。
老奶奶没有亲人，便把他当做孙儿一般，她教他做玉梨糕，对他有求必应。
他喜欢北漠的建筑，喜欢北漠的风土人情，喜欢给他做玉梨糕的奶奶，喜欢听她将关于玉梨糕的美好传说……
他觉得他都快要喜欢上这里了，北漠却突然发生了骚动，有军阀大肆在城内横行，而他也因为“不像是北漠人” ；而被追杀，险些丧命…………
“远哥哥？洛儿想听！”
颜洛扯着他的衣袖，他才缓过神来，原来是自己发呆了。
他眼中泛起了温柔的光，这一刻，他就是那位奶奶，而洛儿，就是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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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玉梨糕②
“相传在百年前的北漠，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部落的首领是一位叫伊梨的女子，伊梨虽为女子却有着男子般一腔热血。她以振兴部落为己任，她勤劳、勇敢、聪慧。凭一己之力竟将邻部落的首领打败。于是她的名气开始壮大，她的部落也一天比一天强大，最终成为了屹立于北方之巅的不败强国。
伊梨开始觉得日子过得无趣，她再如何强大，也终不过是一名女子，她传下令，谁若能让她开怀大笑，她便允诺嫁给他，分他半壁江山。
人人都想得到伊梨的青睐，要么为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要么为她允诺的半壁江山。可一连过去数月，亦没有一个人能让伊梨笑。正当她打算放弃时，有人来报，说有一名男子有礼物要送给她，不求她能为他一笑，但求能见她一面。伊梨对这名男子很感兴趣，也对他所谓的礼物很感兴趣。
那男子端着食碟进殿见她，她第一眼见到他，心头便荡漾起一波春水，她问他，那碟中是什么？男子嗫着笑，俊美的脸庞犹如三月桃花，他承上食碟献给她，白衣胜雪。
碟中，是几块白玉色的糕点，勾勒着桃花的图案，奶香清新扑鼻，伊梨食欲大开，几下便把它吃完，他问男子，这可是他做的？男子笑着回答是。
伊梨知道，她动心了。
她问这糕点可有名字。男子说，环玉绕白桃，伊梨我心央，就叫玉梨糕。
伊梨笑了，笑得倾国倾城，她问男子可愿娶她。男子说愿意，他一开始就只为娶她为妻。
伊梨与男子成婚那日，桃花灼灼，开遍北漠。婚后，男子对伊梨甚是疼爱，两年后一双儿女呱呱坠地。伊梨成为北漠女子羡慕的对象，男子成为她们向往的好丈夫。
五年后，伊梨因病不治生亡，男子肝肠寸断，发誓要陪伊梨永远在一起，他喝下毒酒，怀抱着伊梨的尸体死去，嘴角留下了永久的微笑……”
段千南远沉重的讲完，时隔多年，没想到关于伊梨的故事，他只字未忘。
“原来这玉梨糕后，还有这么一段佳话，”颜洛听的极为认真。“不过远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啊？”
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段千南远坚毅的眉间浮上忧伤。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奶奶告诉我的。”
“那现在那个奶奶呢？”
“她……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因为那里太美，所以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段千南远眺向天边，他不知道奶奶会在这世界的哪一个地方逗留，可是他知道，奶奶一直活在他心里。
多年前曾遛进北漠，遇到了慈祥善良的奶奶。在他被北漠士兵追杀时，是奶奶替他掩护，他躲在柜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奶奶被士兵用刀刺死…………
他只是奶奶从街上捡回来喂了几天的落魄小子，自己本想留在她身边多陪她几天，却不想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他恨士兵的冷血无情，恨北漠高耸的让他怕不出去得城墙。可他最喜欢奶奶的玉梨糕，最喜欢奶奶笑着叫他段千了。
“远哥哥，你说的那个很美好的地方我知道，我娘曾经告诉我，爹也去了那个地方，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但我也知道，爹会一直记挂着我，所以，那位奶奶也不会忘记远哥哥的。”
段千南远一丝苦笑，什么时候反过来让小丫头安慰自己了？
可是小丫头洛儿，真的已经长大了。那是不是代表，他马上就可以将她娶回家，成为他段千南远的妻子？可是她对宫沐，宫沐对她，真的就会像他所想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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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风烟
颜洛三天两头的就往济世堂跑。她向华紫嫣提起宫沐，说他多么没良心，多么绝情。如今见到她，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找他？” ；华紫嫣听她吐了一肚子苦水，问到。
“不行，他说过和我在一起很累……”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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