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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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事值得一写:其时河南兵变,奉张为豫督赵倜缓颊,这是后来赵与奉系通款的一道伏线(吴驻洛阳,赵感芒刺在背之苦,亦为吴赵不睦之另一原因)。鄂王与陕陈(树藩)订有攻守同盟条约,陕陈被迫去职,王有“兔死狐悲”之感,这又是王与直系乖离的一个动机。
总之,天津会议以奉张为主角,而曹为配角,王则仅处于“扫边老生”之地位而已。那时远处洛阳的吴一再促曹返任,有“久滞都门,无裨国事,群居终日,转多纷扰”之语。
三次入湘友乎敌乎(1)
天津巨头会议后,王占元取道京汉路回鄂。车过郑州时吴派学兵队莅站欢迎,正巧下了一阵急雨,青年学兵鹄立于大雨滂沱中一个个胸脯挺直,仪容异常整肃。王跑回湖北来劈头便说,“说起来真惭愧,人家是什么军队,咱们是什么军队?”
假使王安于腐化生活,让他的部队扰民有余而临敌不足,他的纸老虎不会戳穿,也许还可以多做几年“巡帅”(王兼任所谓两湖巡阅使),不料他觉悟得太快,转变得太快,迫不及待地下令裁汰老弱、添练新兵和整饬军纪,第一次就来一个“宜昌兵变”,接着又闹“武昌兵变”,兵变变成了湖北省的传染病。
鄂人深受兵变之祸,且受湘省自治之影响,乃发起“驱王运动”,与湘人前此之“驱张运动”同。北廷置之不理亦同。鄂人转而向湘省请愿亦与前此湘人之向吴师请愿如出一辙。
湘人自民九(1920)驱张后,感于北军视湘省为其征服地,且南北战争以三湘七泽间为战场尤为切肤之痛,所以揭橥“湘人治湘”,湘军总司令谭延辏И7⒈怼俺剖∠堋钡莫D352电(九年七月二十二日),其后赵恒惕继起颁布省宪法,这在北政府看起来,湘省不受号令,擅改官制而自立省长是个离经叛道的省区,而西南则以湘省为革命之前哨乃独树一帜,不啻脱离了革命领导而为变相之割据。
湘省欲超然于战局外,而结果两面不讨好。那时北方有直奉暗斗无暇南犯,南方革命势力尚在培植中,双方无形中把湘省当做缓行地带。不过吴屡次打电报责湘人“破坏统一”,威逼取消省宪。
湘军驱张是得了吴师撤防的机会,所以在道义上双方有着深挚的友谊,可是事实上呢,一方要统一,一方高唱“联省自治”论,却又处于对敌地位。假使湘人仅求保境息民,吴或者还可以马马虎虎留以有待,不料湘军进一步挂出“援鄂自治”的招牌来,吴觉得忍无可忍了。
平心而论,湘赵对“援鄂”不感兴趣,他只求自保而无向外发展之志。但鄂人蒋作宾、孔庚、李书城、吴醒汉等纷纷入湘效秦廷之哭,一面向赵游说,一面运动湘军将领建议出师,并列举援鄂之有利无害:(一)湘省自治已得川黔诸省之响应,倘能直下武汉,把湖北拉过来做休戚相关的同志,则进可组织联省自治政府,退可团结西南使北人不敢南犯;否则湘宪处于曲高和寡之地位,不能局部自保。(二)王占元弱点暴露,不堪湘军之一击。(三)王以陕西问题与直系龃龉,洛吴必不相助。(四)广东久欲兴师北伐,湘省对客军假道多所顾虑,倘湘军直捣武汉,则粤军北伐时必假道江西而不通过湘境。(五)鄂人无自己的军队(仅夏斗寅一旅驻湘),湘军以两师驻守鄂境,其军饷当由鄂省担任。
这些都是当年娓娓动听的理由,所以湘军将领均觉援鄂即所以自助,有毅然肩荷之必要的。此外还有两个动机:第一,驱张之役湘军夺获了大批枪枝,军额已扩充为两师十混成旅(有区司令之名称),因之军饷奇绌。且湘省无兵工厂,其子弹除向汉阳兵工厂购买外别无他法,而购买时必得鄂当局之同意,倘攻下武汉,则汉厂为湘军之外府。第二,湘省内部有暗潮,以对外转移视线确亦当年出师援鄂的另一隐衷。
援鄂之议一波三折,卒于十年(1921)七月下旬决定,赵为援鄂自治军总司令,第一师长宋鹤庚为总指挥兼第一军司令,第二师长鲁涤平为第二军司令,旅长贺耀祖、唐生智、刘ND435、唐义彬、叶开鑫为一至五纵队司令(叶兼右翼司令,由平江出通城,唐兼左翼司令,由常沣出公安),夏斗寅为湖北自治军前敌司令,与湘军主力沿粤汉路前进为正面。并由旅湘鄂人推举蒋作宾为湖北自治政府临时总监,孔庚为政务院长。湘方声明将来以鄂省还之鄂人,鄂方则声明驱王后将借镜湘省制订省宪。
这消息像焦雷般打下来,王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主张打电报向吴请援。一般雄冠剑佩的军官们无话可说,只有政务厅长胡鄂公反对。王问他,“高见如何?”胡谓,“只有打电报问湖南,他们要怎样办我们就怎样办。”
三次入湘友乎敌乎(2)
王说,“这是什么话?敌人没打倒我们,我们先把自己打倒!”
胡不慌不忙地说道,“假使照春帅的计划,吴军来援时,吴要怎样办我们也只好怎样办。与其听吴摆布,何如就商于湖南,也许湖南的条件比较宽。”
督署秘书长孙百福站起来说,“这太过虑了:你不知道山东五子的关系(山东五子有吴子玉、王子春[王占元]、卢子嘉、张子志、周子NC221等五人)。并且玉帅也不是这样人。”
胡解释他的理由,“我知道玉帅不是这样人。不过,他的部下一个个都做了督军,只有共患难的萧珩珊(耀南)未得地位。吴自己不要地盘。不能禁止他的部下不要地盘,萧是湖北人,早就有衣锦回乡之志。我的意思是——坦白地问湖南的来意,你说政治不好,我们可以改良。”
王的意思大不谓然,列席军政长官也大不谓然,结果拍了请援电报。吴果然派萧为援鄂总司令。萧来得很快,把部队由京汉路转到武长路,他既不前进又不后退,夹在当中做了个待机取利的渔翁。
王以孙传芳为前敌总司令,率孟昭月等旅担任正面,王都庆等部把守公安、石首,刘跃龙部在崇、通一带布防。湘军自驱张以来,早不把北军放在眼下,且视王为北洋系之“弱虫”,估计他的实力远不逮张敬尧的实力,以为一鼓可下武汉。自二十三日两军接触以来,叶部攻陷九岭,刘跃龙弃通城而遁,惟正面孙传芳系一知兵之将,而羊楼司至赵李桥一带又是一片嵯峨雄伟的大山岭,北军架炮山巅居高临下,又在半山腰里架起机关枪来扫射冲锋前进的湘军,血战八日之久,才把孙部击退。事后鲁涤平对人说,“民十援鄂之役,其作战之艰苦远过于民九驱张之役。”
孙部既退,王的最后本钱化归乌有,才想到胡的主张,派孙百福跑去问计。胡主张“自动辞职,荐萧耀南自代,这样才是不伤和气的办法。不然的话,走路还是走路,将来见面时即很困难了。”
孙把这话覆命时王低头无语。到晚上,把孙唤了进去,“快快照计而行。”同时电吴陈述自己不愿恋栈及荐贤自代的经过。八月九日北廷下令以吴为“两湖巡阅使”,萧耀南为“湖北督军”,孙传芳为第二师长兼长江上游总司令。十一日王乘轮离鄂,全城文武官吏欢送如仪,十二日吴乘车抵汉,各官吏又欢迎如仪。
王氏离鄂前发了两个电报,其一云:“占元默察时局,非自治无以顺应潮流。况军阀揽权,久为世所诟病,占元素性淡泊,何忍以衰病乞退之躯,为拥兵自卫之举。”又一述战事经过云:“我军与敌激战八昼夜,困顿异常。萧总司令到汉逾五日,迭经商请赴援,虽承慨允,奈以预定计划须俟全军齐集后方能前进,而开抵前方之靳旅,亦因未奉总司令命令不便自由作战。”其言外之意,对湘军尚谅解,对直军则有“同舟敌国”之感。
吴下车后头一句话就是说,“快找寇弼臣来!”弼臣是前任旅长寇英杰的别号,他是王的部下,因暗中与吴通信,被王检获后把他的位子撤换了。吴的第一道命令恢复了寇的原职,不久擢为师长,与陈嘉谟同为萧手下的两位大将。
许多人劝胡快点走路,“你是反对向吴请援的,现在湖北是吴家的天下,外间有不利于你的传说,你该可以走了。”胡岸然不答。他一不上吴的衙门,二不上萧的衙门。于是者两月之久,不利的传说消灭了,他一面上辞呈,一面到萧处辞行。萧对之倒很客气,劝他打消辞意,他不听。四个月后北政府才发表邓振矶接替他的位置。
王占元既去,湘鄂间乃成不战不和之局。湘省出师之前曾派员赴洛征求同意,不得要领而返,湘方估计已得吴之默许,至少他不会出头来助王攻湘,所以决然一试。现在立于前线的是吴萧的军队,打呢不便再打,不打呢总得商量条件,万不能“以屡战屡胜之师而为无条件之屈服”。湘方所拟条件:(一)萧为鄂人,所以不反萧,但须废督改称总司令,宣布湖北自治;(二)吴自动辞去两湖巡阅使;(三)以蒋作宾为鄂省长;(四)赔偿湘省军费。
三次入湘友乎敌乎(3)
萧迭电声明,“我们是老友,一切都好商量。请停战维持现有阵地。”同时张福来(萧为第二十五师师长,张为第二十四师师长)亦有同一口吻,湘方遂按兵不动以待有利之解决。其时湘军已抵汀泗桥,武汉无险可守,倘长驱而入,无论怎样武昌是守不住的,但以不愿与吴为敌之一念,所以武汉在望而勒马不前。不料直军最前线第八混成旅长靳云鹗想建头功,八月十日乘湘军停战时暗袭湘军阵地,被湘军击退,且在其司令部搜出靳云鹏的电报,有“南人禽兽也,对之无他法,惟有杀尽无遗耳!宜一面与之敷衍,一面乘其无备……”等语。湘赵将原电拍照保存,并电萧是否以谋和为缓兵之计?萧答“这是小小误会,请勿介意。”
如此延续至十余日之久,吴一面抽调大兵,一面令海军第二舰队杜锡NC654由湖口到汉口待令出发。事为湘军所闻,知吴、萧无谋和之诚意,兵士推举代表向赵、宋请愿,“我们不能再忍耐下去了!人人怕吴佩孚,我们则不怕,定要与之见个高低。”赵乃北上督师,曾大败直军,进至贺胜桥以北地带,武昌可闻炮声。湘军且有于攻下武汉后推举谭延辏娑趿芩玖钪椤M蔽獾暮>浔妇托鳎痪俣乐莶皇兀婢肮∑!�
吴自推倒皖系以来,其声誉为北方首屈一指之人物,而十年援鄂之役,军事虽取得胜利,名誉却大受影响。论者谓:“吴不要地盘,要的是两省地盘;不做督军,做的是两省巡阅使。过去不投机不取巧,现则借湘军之力倒王,以缓兵之计败湘,而湖北地盘稳稳到手。”
吴则以为其苦衷不为人所谅:王既身败名裂,助之则为不顺,此其一。部下(指萧)有衣锦回乡之志,背之则有不祥,此其二。湘军倘下武汉,则西南之声势大振,“联治”论高唱入云,任之则有未便,此其三。他根据这些见解决定了先战后和的策略。
他并未低估湘军的实力:湘军驱张后养精蓄锐一年,倘与之一决雌雄,正未知鹿死谁手。但他抓着湘军三大弱点,(一)军饷不足,(二)军火无继,(三)无海军。所以他避开正面,以海军直捣岳州。当湘军余勇可贾之际,他悄然率领楚泰、楚同、楚有等七舰由ND436州、嘉鱼、宝塔洲、新堤前进,八月二十八日到岳州,开炮击毁粤汉路南江桥,截断了湘军归路。假使湘军懂得“分段作战”的战略,后路尽管被截断,前方继续前进,充其量演成双方换防的局势——吴攻入长岳,湘军攻入武汉,而海军不能占领土地,也许吴的大胆尝试将受严重之打击(十六年[1927]国民革命军一面围攻武昌,一面渡汉水北伐;十七年[1928]五三之役日军炮轰济南,北伐军绕道渡黄河继续作战,均为分段作战之战略)。那时湘军未发明这种战略,闻后路有失,军心涣散,前线像潮水般退下来,造成了吴的闪电战“另一胜利”。可是吴事后向人说,“援鄂之役,其作战之艰危远过于声讨安福之役。”
吴又机敏地有一次“适可而止”的动作。其时湘汉两地英领提出调停之议,吴慨然接受,保证无侵略湘省之意。道义上他固无继续用兵的理由,事实上尤有“适可而止”之必要,因(一)恐奉军蹑其后,(二)川军亦以“援鄂”为名扬帆东下,且闻湘军将退往湘西,让粤军开进湘南来,粤直相争,湘军也未尝不可做“渔人”。
九月一日赵乘英国兵舰到岳州,吴不以战胜者自居,待之颇有礼貌。谈了一会儿,他忽然背起《孟子》一段来:“天下乌乎定?定于一!孰能一之?……”他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