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 作者:长辰-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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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神志，在最后一刻，还保持着清晰，在他跪下的最后一刻，他朝着顾长辰大喊：“长辰，唤醒我！唤醒我！我不想成为电池！”
顾长辰冲上去，使劲的摇晃着白鸿飞，甚至左右开弓，连扇了他数个耳光，白鸿飞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在诵经。
诵经之声，更加震耳欲聋：
伟大的雅拉之神，你是我的信仰，
我将奉上我的灵魂，不堕入轮回之苦……
在遥远的宇宙的另外一头。中心战略部内，鲁修正微微抬头，看着天际那一队队出发的战舰。
赵苏在他旁边，亦凝望天际。
“情报处传来的消息，说这一次，雅拉族竟出动了三个执政官。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赵苏头也不回：“这要看，白博士的计划，到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鲁修呵的笑了一声：“这一次计划，我们一千名战士，已经死了两百个了。我想，这个计划可能又失败了！”
赵苏道：“那也不一定，不是还有八百名战士活着么？往常这个时候，如果全部失败，所有的人都应该死了！白博士不仅是心理精神方面的专家，自从与雅拉交战以来，也是研究雅拉的专家，我想……他这次，会成功的！”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两个倒是逍遥啊！就要开战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吗？”
鲁修扭过头去，看见圆脸的阿珂，正朝自己走来。
鲁修微微蹙眉：“阿珂，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珂嘿嘿笑了笑，朝嘴巴里丢了一颗蚕豆，咯嘣咯嘣的嚼着：“问题倒是没有，我刚刚去了中心备战室，发现一个问题！”
鲁修身上一个激灵：“什么问题？”
阿珂叹了口气：“一个执政官，至少可以控制另外一个平行宇宙的三百多颗星球。每个这样的星球上，我们都派了士兵。但是……我刚刚统计了一下，死的那两百士兵，和顾长辰所要对付的，是同一个执政官的能量源。”
赵苏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这就是说，三名执政官，至少有一名，是无法被消灭了。那么，这次的胜算，就少了很多。
鲁修即刻起步，前去中心备战室，赵苏亦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只有阿珂，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他寝室的方向。
他来到自己的床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三个人搭着肩膀，笑的灿烂。
这是顾长辰执行任务的前一天照的，中间的人是顾长辰，左边的人是阿珂，而右边的那个，则是一向不怎么爱笑的白鸿飞。
阿珂想起前一夜，他和白鸿飞通宵讨论，关于顾长辰的记忆问题。
阿珂故作愁眉苦脸状：“不行，我长得太有特点了，要是万一长辰忘不了我，怎么办呢？”
白鸿飞微微一笑：“很简单，你重塑他记忆的时候，将自己的形象，改成雅拉执政官的形象不就行了？”
阿珂大叫：“我长得这么帅！开什么玩笑！！”
白鸿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忘记了，顾长辰曾经亲眼见过雅拉执政官，甚至在那次之后，他的精神都崩溃过。雅拉执政官在他的脑海中，印象太深刻，你怎么都无法磨灭的。如果你的形象，和雅拉执政官的形象重合在一起，那长辰不会对自己从未见过却十分熟悉的东西，有任何怀疑的！”
阿珂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反问白鸿飞：“那你呢？对了，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修改程序设定，你怎么让他对你又熟悉，又陌生呢？”
白鸿飞却好像呆了一般，过了半晌，才道：“他不需要记得我。只要，我记得他就够了！我会在那个世界里，找到他，跟随他！”
阿珂表示分外好奇：“你有这么大本事？”
白鸿飞只是淡淡一笑：“你忘记了，我的老本行是精神学么？”
阿珂有些怀疑的看着白鸿飞，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他：“我记得，你们这些科学官的记忆是封存最浅的，有的科学官用被父母虐待的痛苦忘记真相，有的科学官用国破家亡的痛苦来忘记真相，那你呢？你准备用什么样的痛苦，来掩盖你要寻找顾长辰的任务呢？”
白鸿飞始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最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珂，你说，人真的要那么执着于梦境和现实么？如果一个人，一生都在做梦，那他醒不醒来，又有什么关系？”
阿珂楞了一下：“鸿飞，你？什么意思？”
白鸿飞呵的笑了一声：“或许，如果我更愿意在梦中，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要叫醒我！如果顾长辰还留恋他的梦，你别叫醒我！”
“鸿飞，虽然我知道，每个科学官参加这个计划，都抱着牺牲的精神，可是，只是为了和那个人，能够多相处几年，就让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值得么……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人，别做傻事！”
值不值得，阿珂已经不能明了。
在那个陌生的星球上，顾长辰是会爱这个人，还是会恨这个人。或者，不爱也不恨，而是他根本记不起这个人呢？
阿珂轻轻的合上抽屉，合上了他和白鸿飞之间的秘密。
鸿飞，或许我能够帮帮你，让顾长辰知道你爱他，可是，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当他沉默的坐在自己床边的时候，他忽然又笑了。
毁灭那个执政官能量之源的三百名士兵，已经死了两百人了，顾长辰会活下来，还是死去呢？他们现在，又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呢？
他竟也开始祈祷：“长辰，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大学山中，雅拉神庙。
整个圣地，唯有顾长辰一个人站着。
他仰天大叫：“不——！”
没有人回答，整个空间，回荡的依旧是钟声。
仿佛末日的丧钟。
甚至连顾长辰自己，都开始再一次怀疑，雅拉，真的是神灵的存在么？
他的双膝，亦开始不由自主的发软，他的坚定，亦开始慢慢动摇。
最后，他一咬牙，盘膝坐下。
那句话，《天策》游戏之中，阿珂对他说的那最后的一句话，在这种时候，跳入了他的脑海。
“长辰，你睡着的时候，大脑极限能够达到四百倍！四百倍！如果连接那些你的属下，那些爱你的，恨你的人的精神力量和梦境，将足以引起一场粒子风暴，将足够杀死天策中，所有的人！”
顾长辰在一片空茫之中，眼前忽然有一道光，亮的刺眼。
他看见，有无数的蓝色光点，在飞快的朝着那道巨大的光柱飞去。
光柱越转越大，光芒越来越强，他甚至能够看到光柱之中，有着能量的粒子转动。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长辰，毁灭它，毁灭它！”
那个声音他记得清楚，每当他陷入极端的黑暗的时候，这个同样的声音，也会响起。
他甚至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鸿飞……？”
他看不见白鸿飞在何处，他只能看得到，蓝色的光柱，越来越大，渐渐的，形成一尊神像的模样。
白鸿飞的声音，更加强烈：“长辰，毁灭它！毁掉它！”
另一个声音，同样在顾长辰的脑海中回响：“你足够引起粒子风暴，足够毁灭这里所有的人！”
那是阿珂埋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命令，以精神风暴，对抗精神风暴，这是顾长辰最简单的捷径。
然而另外一个人的话语，却从他的内心深处冒了出来，这是他更加无法磨灭的记忆：“我真正倾心于你，是你平定徐州叛乱的时候。我们上战场的人，杀人多的数不胜数，但我不希望，你将那些无辜之人，白白送命。”
那是伍不凡的声音，“长辰，我等你回来！”
“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我会等你回来！”
顾长辰在那一片黑暗之中，大叫一声，他甚至能够看得见，自己的身体，亦发出刺眼的光芒，然而这道光芒，却没有同那巨大的光柱撞在一起，而是生生的将这光芒，拉开，成为了一道屏障。
将那些正飞速朝着光柱奔去的蓝色光点，生生隔开。
蓝色的光电撞击到他的意识所幻化的屏障上，弹开，又再次撞击。
撞击，又再次弹开。
巨大的吼声，震动了整个空间，白色的屏障，化为了一道巨大的利剑，顾长辰的声音，响彻整个黑暗： “天水将士听令！杀！”
那些飞奔的蓝色光点，有不少中途停住，顾长辰再次大吼：“站起来！所有天水将士，站起来！”
又是一声巨大的山崩之声，顾长辰猛然睁眼。
眼前还是那尊神像，神像周围，还是那些红衣僧人。
所有的红衣僧人，不再诵经，缓缓站起，面朝着顾长辰，露出愤怒之色。
而顾长辰身后的士兵，亦缓缓的站起，张开弓箭，指着那些红衣僧人。
顾长辰抬头，那尊巨大的雅拉神像，突然失去光华，蓝色的光芒不再汇集到那尊神像周围，而是四散开来。
风骤然而起，汇集到了悬崖的顶峰。
顾长辰身后所带来的士兵，都纷纷睁开他们的眼睛，张弓搭箭，指着那些僧人。
数千名红衣僧人，一个接一个的站起，面对眼前即将展开的杀戮，双手合什，让开一条道路。
每一个人都朝着路的尽头，顶礼膜拜。
顾长辰亦看向那条通向雅拉神像的道路末端。
蓝色的光芒在路面下流转，在路的尽头，是巨大的金色神像。
神像之下，一个孩童，身穿白色的僧袍，缓缓站起。
“大长老！大长老！”
被顾长辰最先打断冥想的那名老僧叫了起来。
那名孩童的双眼此刻微微睁开，纯净明亮，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干净的脸上，露出灿然的笑容：“你们，还是找到了！”
顾长辰握紧了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大长老的声音清脆稚嫩，他缓缓的走下台阶，看着顾长辰：“你，比雅拉神告诉我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
顾长辰笑了一笑，这个大长老，比他想象中的，年轻更多。
也对，只有最纯净的孩童，才会拥有，最虔诚的信仰。
也只有最纯净的心灵，才会对于生与死毫无畏惧。
大长老的双手缓缓的在胸前合拢：“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雅拉之神一直指引着我，然而现在，你割断了我们和他的联系，却不能割断，我们对他的信仰！！你想要毁掉圣灵，除非我等身死灵灭！”
顾长辰面色铁青：“你让开，我不想杀小孩子！”
大长老垂目：“要侵犯雅拉之神，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每一个拥有虔诚信仰的人，都会誓死保卫雅拉真神，吾等将降下天火，烧尽一切罪恶，一切邪魔！”
大长老重新盘膝而坐，双目睁开，看着远方。
孩童的声音，带着稚气，念出了最无畏，最深奥的经义：
眼睛遍及一切，面孔遍及一切；
双臂遍及一切，双脚遍及一切。
唯一的神创建天国和大地，
他依靠双臂和羽翼，锻造着宇宙。
雅拉之神，你手中的利剑待发，
雅拉之神，你胸中的天火即降。
我知道你，色泽如同太阳，越照越黑暗；
纯洁无暇的目的，自在我行，不灭之光。
大长老的声音，弥漫在整个山巅，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圣洁，安详。
钟声不断的响起，回荡山谷，震慑寰宇。
然而就是在这囊括天地的诵经声中。
屠杀开始了。
说不清楚是谁先动手，或许是顾长辰带来的某位士兵，手中颤抖，放了弓箭。
又或许是某位红衣僧人，安奈不住，飞跃而起。
但不论是谁先动手，这都只能称之为一场屠杀。
一场可怕的屠杀。
整个山巅，圣光环绕，神像之下，红衣僧人来如鬼魅，去如恶灵。
数个起落之间，就听见了哎呀不绝的惨叫声。
有的士兵被撕裂了四肢，有的士兵被扯断了脖子，有的箭羽插在了自己人的胸前，有的人的肠子，流到了顾长辰的脚下。
人的血留下，顺着地板的缝隙，流入泉水池中。
红色的血瞬间被蓝色的光芒淹没。
然而那些红色的血液始终存在，蓝色的光芒，由于红色血液的侵入，渐渐的变成了紫色。
一千人的士兵，对阵足足有一千人的西蕃圣僧，根本不是对手。
终于有士兵大声叫了起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
披着神的衣裳，仰仗神的光芒的魔鬼。
顾长辰咬牙，握着长剑，飞身而出。
一道白光，亦腾空跃起，朝着顾长辰刺来。
那是大长老，大长老的速度，力量，竟比顾长辰还要快，还要大！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厮杀，死者，必然是顾长辰！
“不——！”白鸿飞惨叫。
然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也同样的响起。
那是“轰”的一声巨响，带着火焰的铁球，朝着拿到白光砸去。
嘭的一声，火球与白光同时落地，顾长辰安然落地，有些诧异的回头，想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当他还没看清自己背后究竟有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了自己带来的士兵，欢呼雀跃之声。
他回头，无数的火球在他的脑袋上空飞过，砸向那些正腾空跃起的僧人。
血肉之躯终究不是火药铁丸的对手，红衣僧人从半空中跌落，落在了雅拉神像附近。
他们再次开始诵经，淡淡的蓝色光晕，环绕在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