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大盗 完+鱼缸里的鱼 +花容月貌 by aaaaa5-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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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中留下了几点斑驳的色彩和模糊的印象。有时候我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连绵细雨,感到这几年的漂泊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我曾向大哥和孟羽定下三年之期,约定如果三年内我找不到合意的人,我就会回家与大哥争夺孟羽。至今我仍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但是我不会真的回家抢夺孟羽。孟羽是个很可爱的人,我很喜欢逗他玩,但也仅限于此。孟羽最适合的角色还是当我的大嫂。
忽然间,我有些倦了,我厌倦了这十丈红尘。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渴望一份纯净,一份真挚。
在街上买了一匹老马,我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刚才从群芳楼出来时,那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名妓表现得依依不舍,邀请我下次再来。我笑了笑,打赏了她一颗金元宝,只为她挽留的话语。不过,下次再来时她还会记得我吗,我只不过是她众多金客中的一人,不会在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我骑在马上走走停停,任凭这匹老马把我带到任何地方。世人常说老马识途,我俯在老马的身上,问它说:“你最想去的是什么地方,哪里有谁在等你?”老马不语,只是驮着我慢慢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一个叫做无双镇的地方。看到熟悉的镇名,两年前的情景又浮上了我的心头。印象中修真的样子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一双含着泪的眼。他后来变得怎么样了,我在他的记忆中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忽然间我都很想知道,于是我决定到终南山去找他。
第一次进入终南山的道观,眼前的景象令我感到压抑。这里的殿堂阴森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焚香的味道,往来的道士全都一脸的阴沉。进了道观,仿佛连风都失去活力静止不动了,很难想象修真竟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破费了几辆碎银,我终于打听到修真在两年前就离开道观了,如今不知去向。出了道观,我心头微感到淡淡的失望。我曾以为修真会在这里等我的,看来我太自作多情。两年时间一切都会变,或许修真现在已经忘了我,早已娶妻生子了。
又是一年菊花开,可惜物是人非。我想起了一首欧阳修的词“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我信步在终南山的后山中走着,凭吊着往日的回忆。忽然我被一阵浓郁的菊花香吸引了。终南山上虽然有野菊,可是总是三个一朵,五个一簇的,很少能产生如此强烈的香气。我循着香味在山间曲曲折折地行走,渐渐走到了终南山的最深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和怒放得耀眼的菊花,花丛中一个消瘦的人影正在专心地浇水,他低着头,头发挡住了脸,看不清容貌。
“请问……”我出声唤起那人的注意。
他抬头,枯黄的头发下露出那双记忆中的纯净的眼。
我顿住了,一时静寂无声。
“请问你有什么事?”修真开口询问我。声音如同两年前一样平淡轻柔,他并没有认出我。
我忽然间很生气,昔日的情人站在眼前却认不出来,修真真有够笨的。“我想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我语气不善地问。
修真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可以”
我更加生气了,不禁大声教训他:“你怎么可以随便留一个陌生人住宿,万一他半夜把你杀了怎么办,真是个笨蛋!”
修真诧异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相矛盾,你要我把你撵走吗。到最后他却只吐出了一句“要杀便杀好了。”平平淡淡,云淡风轻,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更加气恼,跺着脚跟他走进了房间。不知为何,修真总能激发我强烈的感情。
修真的草屋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也只有一张床。我看着他从屋外搬进一捆稻草,平铺在地上,然后搬下来一床被褥平铺在上面,便做好了我的“床”。他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有什么不满。我气呼呼地说:“非常不满,这么个破草垛那是个人住的地方!”修真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把自己的被褥挪到了地上,示意我可以睡在床上。在此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表情始终很寂寞。我忍不住问他:“你一直一个人住?”修真点一点头,表示是的。我感到很满意,心里又变得说不出来地开心。
晚上,我又吃到了久违的修真做的饭,温润清淡,像他的人一样,还透着一股隐隐的菊花香。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清淡的小菜。
此后一连几日,我和修真都没有说几句话,他每天所做的就是养花、看花、然后用剩下的时间挖野菜,摘野果,做饭。我们的饭菜也很简单,只有野菜,地瓜粥和一杯菊花茶。他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到只有平淡可以形容。在修真对着菊花出神的时间,我也盯着他细细地观察。我发现修真瘦了很多,乌黑亮泽的秀发变得枯黄,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没有了往日微翘的弧度。有时候他穿著一身单衣站在花丛中,就像是一支在秋风中摇曳的即将凋零的花。我感到两年前我的不告而别对他的伤害很大,我决定补偿他。
有一天,修真上山去挖野菜了,我也决定上山走走,一边保护他,一边捉几只野兔改善伙食。我的运气不错,只一下午就捉到了一只山鸡,两只野兔当晚餐。当我把野味送到修真手中的时候,修真对我淡淡一笑表示感激。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修真的笑容了。以前的修真很爱微笑,他笑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里面隐藏着最深刻的温柔。现在的修真很少笑,就是在笑时也透着一股抹不去的淡淡忧郁。我在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让修真恢复从前的笑容。
第5章
第二天,修真又在对着菊花出神,我靠近他,问道:“你喜欢菊花吗?”
修真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喜欢。”
我听到后心头一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种菊花?”
修真的脸色白了一下,低下头说:“种花是为了怀念一个人,他很喜爱菊花。”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修真猛地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很重要,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我后退一步,被修真执着的表情吓到了,如果不是我变化这么大,我真以为修真认出了我。我仓惶地逃回房间,一宿无语。
过了几日,我又慢慢和修真搭话,修真对我仍很冷淡,却是有问必答。我了解到,在我离开的第二日,修真就离开了道观,在终南山的最深处搭了一间草房,一住就是两年。除了每月一次的生活必需品采补外他很少下山。我为他感到心疼,这两年真是辛苦了,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我和修真就这样平淡地生活着,直到初冬。飘飘扬扬的雪花落下来,很美,我却没有这个心情欣赏。修真的小茅屋太单薄了,只要小小的一阵风就会吹得满屋寒冷。我已经为自己和修真买了皮衣穿在身上,可还是很冷。我练过武,有真气护体,情况还好些,修真已经冻得无法坐稳,只有不停地在草屋里走来走去才可以不被冻僵。看着他冻得红红的鼻头和脸蛋,我非常心疼,真不知这两个冬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被冻死真是个奇迹。趁着一天雪停住了,我决定上山找些材料加固房屋。白茫茫的大雪把一切都覆盖了,找些木材都很困难,更别提我还要抓只野兔帮修真补补身体。就这样,直到天黑后很久我才满意地背着很多东西回到我和修真的家。
回到草屋后,我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草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没有点灯,不时传来隐隐的啜泣声。我猛地拉开门,发现修真正坐在地上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是湿亮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站在他面前,他却没有看到我,只是不停地小声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你”。我反复地向他保证,直到他睡过去。我把他圈在怀里,感觉他真的瘦了很多,回想起两年前他背我上下山的日子,那时我还感觉他的肩膀很宽阔,两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第二天,修真恢复了平静,又和我保持远远的距离,只是礼貌疏远地向我道谢。我无奈地一笑,心中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平息修真心中的伤痛,让他重新爱上我,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修真不要忘记从前的我,不要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我知道只要我说出自己的身份,这个难题就会迎刃而解。可是,我还是那么自私残忍,我不愿亲口说出这一切,我不愿面对修真责备的目光。
经过我的一番努力,我们的茅草屋终于暖和了很多。我却硬是借口修真的身体太差不适合睡在地上,把修真拉到了床上一起睡。修真开始时想拒绝,却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终于点头答应了。
同床的第一夜修真很紧张,他把全身僵硬着缩成一小团,动也不敢动。我暗笑,故意装成熟睡的样子,把手脚都缠在他的身上,帮他温暖身体。修真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任我抱住了。由于两个人的体温叠加在一起很温暖,那一夜我睡了个好觉。可怜的修真一定是一夜都没睡踏实,第二天早上居然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可爱。
以后的日子我充分发挥自己两年没用的缠功,寻找任何借口和修真说话。修真做饭时我就帮他烧柴,修真扫地时我就帮他挪桌椅,修真累了我就会空出自己的床铺让他休息,我则在一旁为他讲故事。很快修真被我缠得死死的,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渐渐地修真恢复了往日的开朗,也会常常对着我笑了。只是有时对着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我选择忽略,因为快乐才是我们生活的主旋律。我暗暗地下定决心,从前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我和修真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凭我现在这么帅,这么能干,修真一定会忘记一切,眼中只有我一个人。想到这里,我得意地笑了,修真永远都会是我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修真只默许了我可以抱着他睡觉,却不许我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天天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眼前晃,却不许碰,这真是最残酷的刑罚。我是多么想再一次亲亲修真的小嘴,进入他窒热的体内,感受他温暖的包围呀。每天我都很恨过去的自己,恨自己干嘛要把修真迷得死死的,让他只记住我一个人。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为什么得到后又要拋弃他,以至于现在的我都不能尽情地拥抱他。果然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第6章
日光荏苒,转眼间春天到了,不知不觉我已经和修真共同生活了半年。和修真在一起的日子平淡但是很幸福。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比上一天,上一刻感到更多的甜蜜。修真就像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单纯透明却又处处存在着惊喜。如果不是大哥的一封信催我回家,恐怕我会不知不觉和修真在山中住上一辈子。
拿着大哥的信,我思考怎么邀请修真和我一起走。这些日子,我一直把修真看成自己的亲密爱人,但我却不知道修真是怎么看待我的的。虽然和我在一起时他也很快乐,他却从没有说过喜欢我,他也仍不愿意被我抱。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对他来说哪个比较重要。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走我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算他打我骂我也好,我一定要带他回家。我已经三年多没有回家了,这次大哥着急招我回去,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记得上一次孟羽中了唐门的毒,一个月没有醒,大哥也是急着招我回去。那时我被困在苗疆走不开,只好托了一个朋友去解唐门的毒,总算是化解了危机。这一次大哥又急招我回家,却没有说是什么事,恐怕是更严重的事情。
正在我急得团团转时,修真推开门回来了。他看到了我手上的信,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问我:“你要走?”我点头,说“是的,修真,我……”我刚开了头就被修真打断了,他用手捂住双耳,痛苦地说“我不要听,你走吧,你这次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我再也不会等你了!”我惊呆了,强迫他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修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最后他放弃一切地承认:“是,在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谁。”
原来如此!这半年来我费尽苦心地扮演另一个人,洋洋自得地以为骗过了修真。没想到他一直在看戏,他一定在暗地里偷偷地笑我的愚蠢,我才是个傻瓜!修真啊修真,你果然很聪明,我输了,你终于狠狠地报复了我!你用自己单纯的外表背叛了我的信任。而我今生最恨的就是背